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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温初作死第一回合 不要低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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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临渊上前,拿过她手上的宣贴:“宫里来人送宣贴了。”
温初笑着点点头:“是啊,上面还特意邀请了我呢,我这算是标准的母凭子贵。”
温初单手放在肚子处隆起的棉袄上,一脸笑意。
“摆个火炉到门口,再泡壶茶来。”羡临渊向临婉摆了摆手,临婉端了个靠椅过来放在温初身后。
温初和羡临渊对着门口坐着,门外飞雪似柳絮,暂且落得慢慢悠悠。
临剑移了火炉到两人前方,又摆了桌,临婉将茶点摆上。
两人安静的退下。
温初抱住羡临渊的胳膊,靠着他的肩膀。
“温初,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羡临渊双手交握,放在双腿之上。
“我都可以啊,又不是只生这一个,我还要给十七爷生一窝孩子呢。”温初笑起来,又问:“十七爷呢?你的第一个孩子,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呀?”
羡临渊听见她的一窝孩子时,已然勾起了唇角。
听她一问,羡临渊转头看着飞雪。
“我想要女孩。”
他又说了一次,看着温初说的,声音很淡。
“温初,你记好,现在你怀的这个孩子,本王希望她是一个女孩。”
这是羡临渊第一次对着温初自称本王,所以温初记住了这句话。
门外白雪飘摇,陪着寒风四起,愈啸愈烈。
腊月三十的早上。
许是月份大了,温初没了往日的瞌睡,起得早。
她脖子上围着宫里年前赐下的白玉狐围脖,披着深绿色的鹅绒披风,站在大门口,给贴对联的小李比划位置:“你再左边一点,对,向下一点点,对齐,可以了。”
羡临渊正在正厅和人谈事,正好看着她挺着大肚子一脸小严肃的“指手画脚”。
“去看着她点。”羡临渊偏头,吩咐临婉。
临婉奉完茶,直直走向温初,扶着她。
“小娘娘,贴对子这种小事,你在这盯着,他们反而紧张,别给贴歪了。”
临婉道:“今早起得早,晚上又得进宫,您不若再去睡会儿,起来我再给您梳妆。”
温初一笑:“我不累,我看着贴,不会贴歪的。”
她看了看正厅,什么急事啊,大年三十上门。
“厅里坐着的是谁?”
临婉扶着温初走进府,道:“以前的老将领。”
温初道:“那让厨房今天中午加几个菜吧。”
临婉道:“好。”
除夕夜宴是家宴,也是宫宴。
临婉给温初换上朝服,温初顶着个十斤的朝冠,被临婉小心翼翼地扶上马车。
她身子重,脑袋也重,压得她脖子没一会儿就酸痛了起来。
今天才实实在在体会到这王妃不好当。
羡临渊伸手提她扶着朝冠。
“我等着,去换身轻松的来。”羡临渊皱眉道。
温初自己扶着冠:“没事,我习惯一下,我可以的。”
“温初,不要逞强。”
温初小声道:“十七爷,你没听过吗?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她说完,挺住脖子,将王冠顶得端庄:“不要低头,王冠会掉。”
羡临渊上前取了她的冠,放在腿上:“待会下车之前再戴。”
羡临渊猜到了她的心思。
除夕宴,百官轮番皆在,几百张嘴巴,这盛京城的王侯将相的家眷,都会想看看如今不成气候的临渊王娶的小女是什么样的,温初是不想有人说她不懂规矩。
羡临渊道:“你无须理会旁人如何评说。”
温初生气,摸了摸肚子:“十七爷,我是想趁着怀孕,万一圣上见我为你开枝散叶有功,大年夜高兴,赐我个赏赐,我好穿着朝服,替你谋个油水多的职位。”
马车前轮压过巷口的石板路。
羡临渊勾唇:“多谢夫人筹谋,夫人是觉得我养不起你肚子里的孩子?”
温初老实地摇摇头:“养不起。”
又诚恳地说道:“你真的养不起。”
“城防卫每月给你拨下来的银子,只够供养府里的开支,如今孩子要出生了,无论男孩女孩,花钱的地方可多多了,你得专心事业,努力挣钱,不要整天闲在家里看书了。”
羡临渊道:“你那盒金叶子,养大一个孩子,绝对没问题。”
温初睁大眼睛:“爷!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那是我的嫁妆啊。”
“我不管,不然我这冠戴着白受罪了,今天我说什么,你都得答应了。”
羡临渊一笑,逗小孩一般刮了下她的鼻尖。
到宫门口,临婉上车,重新给温初戴上朝冠。
下车时,羡临渊给温初披上一袭镶绿披风,温初上手拢了拢白狐领,站在羡临渊身旁。
宫里的小太监疾跑出来,先是行了礼,而后给羡临渊推轮椅。
温初手随意搭在圆滚滚的肚皮上,默数着前方宫灯投在地上的光影。
一百零八盏,外墙已过。
外墙过了,犹如天仙一般好看的宫女就会出来为贵人们提着引路灯。
去年为她们一家人打灯的就一个宫女,脸色还不太好。
温初也能理解,虽然娘给了打赏,但肯定没有那些达官显贵多。
那宫女不高兴,也是正常。
今天跟着羡临渊,前路十六盏百花宫灯,后路尾燃着四盏。
将这一方黑夜照得犹如白昼。
小太监推着羡临渊进了大殿,温初手心冒汗,有些紧张。
还好殿内也没什么人明目张胆的关注他俩。
毕竟这么好的日子,新被提拔上来的状元郎忙着结交权贵,已有根基的大臣想着给自家儿女定下个强强联手的婚事。
自然没谁愿意搭理一个在文臣中毫无根基的残废王爷和走了狗屎运被赐婚的王妃小女。
可温初却有些如坐针毡。
羡临渊的座位,就在皇位之下,下面的人,一抬头就能看见她。
自然,温初一抬头,就能看见下面所有人。
又不是一颗一颗大白菜,她肯定紧张。
羡临渊将温初脱下的披风交给旁边伺候的宫女,小声打笑道:“去年,皇兄不过为我点了俩盏引路灯,今年还是托夫人的福气,能得十六盏宫灯引路。”
温初头都不转,没搭话。
“温初,放轻松些,你这样,孩子也会不舒服的。”羡临渊捏住她的手,慢慢地顺她的手指。
温初原本还是紧张。
然而慢慢地,她发现真的没什么人关注她和羡临渊。
这才慢慢松了口气。
“皇上驾到!”
所有人都像被瞬间点了哑穴,大殿内鸦雀无声,众卿跪拜。
温初艰难的转过身子,微微低头,双手重叠放在前方。
她肚子大,磕不了头。
“众卿平身。”皇帝的声音略微偏哑,声音好像被粗砂磨砺过一般。
龙威不足,苍老有余。
温初记得去年,陛下还不曾如此衰老。
“清乐王妃,何在?”
温初一抖:“臣妇在。”
“今日除夕,朕便请天赐愿,愿你平安诞下麟子。”
温初受宠若惊:“谢,谢陛下。”
众臣高拜附和:“陛下仁德。”
“这是十七弟第一个孩子,你,有功,说吧,想要朕赏赐些什么?”
温初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脱口而出:“陛下要赏,臣妇万万不敢回绝,臣妇出生低微,见识短浅,借着这吉日,想要替十七爷求一个人……”
“有意思,说来听听,你想为十七弟求谁?”
羡临渊眼神微凛,看着趴不下去,低着头又要强撑着王冠的温初,听她接着道。
“回陛下,是盛京城姚华园首席卿久久,卿姑娘和我家十七爷十分投缘,臣妇受十七爷教诲,也知道大越子民,皆为陛下儿女,陛下不若以父母之命,成就十七爷和卿姑娘的一段佳话。”
“大胆!”那新晋的状元郎第一个跳出来支吾:“那卿久久,不过一介舞妓,圣上真龙天子,如何能给舞妓做父?!”
除了他一声狗一般难听的叫唤,大殿再无人说话。
新登科,就是毛躁,沉不住气。
“臣妇不过是想替自家爷求一桩得心体面的婚事罢了。”温初道。
“十七弟,朕为你,娶了一位贤妻。”皇帝一笑,指着温初:“那便允你。”
羡临渊眼神沉沉,盯着温初,温初感觉自己后脑勺都要被烧出一个洞来了。
“臣妇谢主隆恩。”
“臣弟,谢主隆恩。”
温初直起腰来,这下真是全身都疼。
她偏过头看了眼羡临渊,怎么好像有些不高兴?心里漏出些委屈来。
这是在嫌弃她多管闲事吗?
可卿姑娘身份比自己都还差点,若是要嫁给他,又想不被朱砂笔记成风流债,只能赐婚一条路,最好还能靠着圣上换个身份,名正言顺的嫁进临渊王府。
她能进宫得赏的机会,靠着孩子好不容易就这一个。
用在给他娶小妾上,他还不高兴。
不高兴,怎么不拒绝呢?
温初想,他谢恩了,没有拒绝。
十七爷还是想娶卿姑娘的,温初,你做得很对。
羡临渊放下酒杯,也不说话,将温初搂到自己身边,抬手替她撑住王冠。
玉台之下,那红衣状元郎又站了出来:“陛下!陛下让微臣寻找的梦中仙女,微臣寻遍九方,历时三个月,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被微臣找到了!”
皇帝语气带了些激动:“快宣。”
羡临渊问温初,就在她耳畔,十分温柔:“难得你十分心思为我,顶着冠,藏着心思,肯定累坏了。”
温初不知他是何意,只好不说话,轻微点了点头。
羡临渊捂住她的耳朵,让她靠着自己,将她拢在宽大的衣袖之下:“累了就睡会儿。”
人间污秽,你不要听,不要看。
殿中琉璃起,花轿出,一盏水帘灯中走出一位妖媚的银发美女。
皇帝双眼沉昏,脱口而出:“没错,这便是前世陪伴朕晚年的仙女。”
羡临渊端起酒杯,听着君王色令昏智的欺世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