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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做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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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醒来,盛佳期身上皮肤火辣辣刺痛,她站在梳妆镜前涂芦荟胶,镜中的男人倚床而坐,眉眼间满是彻夜发烧的倦怠。
杜若希问:“你今天要跟阿泽他们一起出海么?”
盛佳期只觉自己昨天过分暴晒,担忧回去会不会脱皮。她说:“不去了,我留下来陪你。”
杜若希没说话。
她涂完一条手臂,透过镜面去望身后的人。杜若希静静望着她,漆黑眉目更衬得肤色苍白,他发了整晚的烧,精神状态很差,能倚床坐着已是耗尽力气。
盛佳期折步回到他身前,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今早量过已经没有发烧,所以不要装可怜。”
杜若希依旧静静瞧着她,抬手捏住那只软嫩的小手,放到唇间轻轻一咬。
盛佳期“嘶”了声,立刻抽手:“我现在身上痛死了,你还要咬它!”
杜若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她坐上来。
盛佳期有点担忧,以他目前的身体情况,恐怕不能承受她的重量。可他直直望着她,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盛佳期只好顺从地坐了上去。
她双臂环抱他的脖子,气息离他很近,“你今早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好不好?”
杜若希问:“你想毒死我?”
“毒不死你!”盛佳期用力去拧他胸膛的肉,瞪大眼睛,“别人想吃还没这个福气呢!”
杜若希想了想。
“那要法式煎蛋卷。”
下厨这件事确实难为了盛佳期,她从小到大进厨房的次数寥寥可数。
洗漱完来到下层甲板,梁郁泽正在开放式厨房内和厨师交流今天的菜单。
他对料理很有一手,盛佳期正好向他请教,“阿泽,你会做法式煎蛋卷吗?”
厨师见到她,热情和她打招呼。梁郁泽一身休闲的黑色衬衫短裤,单手插兜,随意地说:“会啊。”
“那你能教我吗?我想给若希做早餐。”
厨师把灶台空间让给他们,梁郁泽站在盛佳期身后为她系围裙,“若希现在好点了吗?”
昨晚杜若希突发高烧,梁郁泽半夜睡不着,出来喝酒碰上送退烧药的服务生,恰巧知道了此事。
“好点了,已经退了烧,不过身体还是很虚弱。”盛佳期说。
他修长指节缠住系带,往中间一绕一牵,一只漂亮的蝴蝶结便在她腰后翩然欲飞,“那今天还是留在房间休息为好。”
盛佳期穿了件白色长袖的泡泡纱短裙,深咖色的围裙系在她身前,让她看起来像个贤惠的小厨娘。
不过接下来的操作,让她和“贤惠”二字毫不沾边。
梁郁泽教她往碗里打鸡蛋,他大手硬朗灵巧,单手攫住鸡蛋,轻轻在碗沿磕一下,随后拇指和食指稍微用力,蛋壳便在他手中裂成两半,完整的蛋清和蛋黄整个落入碗中。
“你试试。”他说。
盛佳期拿起鸡蛋,在碗沿一磕。
“啪”。
蛋清和蛋黄流得到处都是。
盛佳期:“……”
梁郁泽:“……”
盛佳期有点尴尬地望向他,手里捏着那枚破碎不堪的蛋壳。梁郁泽安慰她:“没事,我们再试试。”
他怕蛋液弄脏她的衣袖,一只手扣住她纤细手腕,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拿走她手中的蛋壳,又用绒布替她擦干净手上的蛋液。
他身上有股很好闻的,馥郁花果的香气。
盛佳期深呼吸,再度拿起一只鸡蛋,往碗沿上一敲。
这次有了些进步,蛋液没有洒得到处都是,蛋壳中心裂开了一道细口,她两只拇指撑住缝隙,朝外用力,蛋清和蛋黄便一起滑入碗中。
盛佳期用绒布擦拭手指上残留的蛋液,听梁郁泽说:“做得不错。”
接下来用打蛋器将蛋黄和蛋清混合,切好火腿,便能开始制作法式煎蛋卷。
梁郁泽先开火示范了一次,在锅中热油,随后倒入蛋液,小火慢煎。待蛋液五六成熟时,他握住锅柄的小臂灵活往上一摇,平底锅中的蛋饼便在半空中优雅翻面,重新落入锅中。
看起来很容易,实际操作却让盛佳期手忙脚乱。她按照梁郁泽的步骤,先热油倒入蛋液,待蛋液差不多熟时,再用锅铲小心翼翼地翻面。
初学者难以控制手上力度,还没将蛋饼翻面呢,便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啊。”盛佳期伤心地叫唤。
最终的成品是几块略微焦黑的,不成型的蛋饼。
看着旁侧梁郁泽制作的金黄可口的法式煎蛋卷,盛佳期丧气地说:“没想到只是一个普通的蛋卷,我也做不出来。”
梁郁泽安慰她:“初学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
“你就会说好听的。”盛佳期并不买账。
她还没吃早餐,厨师为他们送来牛奶,盛佳期用梁郁泽做的蛋卷果腹。她咬一口,夸赞道:“真的好好吃!”过了一会儿,又沮丧说:“我还答应亲手给若希做早餐呢,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梁郁泽问:“我帮你做?”
盛佳期犹豫:“这样不好吧?”
梁郁泽走到灶台前,拿起剩下的鸡蛋,熟练敲进碗里。他在法国留学时经常自己做饭,还顺带考取了厨师证,区区一个法式煎蛋卷,于他而言确实不算难事。
他弯腰在案板上切火腿和芝士,骨骼分明的大手抵在嫩红的火腿上,另一手持刀,火腿片便在他手中听话迅速地化作碎粒。
开火、热油、下蛋液、抛锅、放配料,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盛佳期看着甚至忘了咀嚼,刚才梁郁泽为了指导她这个笨学生,所有流程都是放慢了动作,即便如此,她还是做了个四不像。
热腾腾的法式煎蛋卷起锅,梁郁泽说:“好了。”
吃过早餐后,盛佳期端着法式煎蛋卷回到二楼房间。杜若希靠在床头,见她进来,目光率先落在她手里的早餐:“做好了?”
“……嗯。”盛佳期多少有点心虚,下厨这件事对她来说实在为难,早知她就不该夸下海口,自讨麻烦。
她在床边坐下,用刀叉切下一小块蛋卷,递到他唇边:“你试试。”
杜若希启唇,吃下那块蛋卷,在口中咀嚼几下,目光从她闪烁期盼的脸色,移向床头那份缺了一角的蛋卷。
盛佳期心虚:“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到不像你做的。”杜若希拿手帕印了印唇,又端起牛奶喝了口。
“那说明我的厨艺有进步嘛!”盛佳期嘴硬。
“确实。”杜若希没有再吃煎蛋卷的打算,而是牵过她的手臂,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他问:“吃过早餐了?”
“嗯。”
“吃了什么?”
“……”盛佳期语噎,“牛奶,火腿芝士,煎荷包蛋。”
“难怪。”杜若希牵起她的手,她昨日在甲板上暴晒,整条手臂都被晒得通红,今天特地穿了长袖遮掩。而右手指头处,有些划伤的红痕,“以后不要为我下厨。”
盛佳期微怔,“为什么?”
“船上有厨师,想吃什么可以叫他们去做,厨房这些粗重活,只会伤了你的手,没有必要。”杜若希说。
盛佳期坐在床边陪他入睡,阳光透过薄如蝉翼的纱帘洒进卧室,为偌大的客舱描绘一层耀眼的光影。
男人的睡相很乖,漆黑纤长的睫毛覆在薄如白瓷的下眼睑,左眼尾的泪痣成为他姣好面容上点睛的一笔。
盛佳期忍不住用指腹去抚摸他眼尾的泪痣。只有他们知道,这颗泪痣背后隐藏的秘密。
他气息平稳,有她在身边,他总能很快入睡。盛佳期确认杜若希已经熟睡后,才轻手轻脚地将他的手放入蚕丝被,悄然起身离开。
来到下层甲板,凯瑟琳已经让厨师架起烧烤炉,中午准备吃海鲜BBQ大餐。梁郁泽让船长拿来浮潜装备,游艇驶往近海的方向,挑选适合浮潜的地点。
见她过来,凯瑟琳热情朝她招手:“珍妮!”
盛佳期问:“你的伤好点了吗?”
“已经好多啦!”凯瑟琳亮出那根包缠纱布的食指,“不过下海还是不方便,所以我决定中午留在船上给你们做烧烤!”
盛佳期失笑,“真是辛苦你了。”
梁郁泽走进来问:“你等下跟我一起去浮潜吗?”
盛佳期神情犹豫,“可是若希还在房间里。”
“以他的个性,不睡到傍晚是不会出门的。”梁郁泽说,“我们只去一会儿,在他醒来前回来,怎么样?”
盛佳期出海后还没下过海,确实有点心动。她越过甲板望向外面的碧海蓝天,狠心答应下来:“那好吧。”
凯瑟琳受伤不便,留在船上给他们做海鲜烧烤。游艇开到近岸的浮潜点后,盛佳期和梁郁泽换好浮潜装备一起下海。
海里的世界很不一样,最近天气明媚,海水的清晰度很高,仅仅是把头贴进水面,便能清楚看到海底色彩斑斓的珊瑚礁和海洋生物。
盛佳期的潜水技术一般,仅是利用呼吸面罩在海面浮潜。梁郁泽在国外时经常参加自由潜活动,能够在水下闭气长达4分钟。她看着梁郁泽游鱼般扎入水中,很快下潜到三四米的深度,与鱼群共舞。
他躺在彩色珊瑚礁的间隙中,仰面冲她招手。
盛佳期趴俯在水面上,也朝他挥挥手。
大约天气实在太好,水底诱人的生物勾引她蠢蠢欲动,就连她这样的半吊子自由潜学徒也敢闭气下潜。
她用力摆动脚蹼,身姿保持笔直,很快下潜到梁郁泽身边。他隔着面镜对她挥手,指了指珊瑚礁的方向。
在五颜六色的珊瑚群缝隙中,缩藏着一只造型奇特的螃蟹。
盛佳期伸手想去摸,被梁郁泽抓住手腕。
两个人浮上水面,梁郁泽摘掉面镜,对她说:“刚刚的是绣花脊熟若蟹,俗称的马赛克蟹,含有剧毒,不能碰它。”
盛佳期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在国外上自由潜课时,教练说的。这种螃蟹外形十分美丽,但体内的毒素就连煮熟也不能分解,曾有潜水者因为好奇触摸被毒死过。”梁郁泽解释说。
他见识面之广,连盛佳期也自愧不如。他们虽是高中同学,但在高中毕业后,梁郁泽前往法国波尔多大学深造,她和杜若希则留在国内读书,曾有一段时间减少了联系。
梁郁泽仰头看了看天色,不远处有大片乌云飘近。他说:“要变天了,我们回游艇吧。”
两个人湿漉漉地回到甲板,凯瑟琳百无聊赖地坐在烧烤炉前快睡着,听到舷梯方向的动静,她倏忽惊醒,开心道:“你们回来了!”
盛佳期身穿白色比基尼,细带勾缠在她纤细柔韧的颈脖上,潜水不能涂防晒,以至于下海一会儿的工夫,她又被晒黑了好几度。
比基尼用料轻薄,能遮挡的地方有限,海水重量拉扯着泳衣下滑,她弯腰放潜水装备时,凯瑟琳看见她泳装下白皙挺翘的股沟。
凯瑟琳感慨:“珍妮,你身材真好。”
盛佳期还没反应过来呢,梁郁泽便用浴巾将她浑身裹住,“当心别着凉。”
他们下海大约四十分钟,凯瑟琳在甲板上充当勤劳的小厨娘。她的厨艺可比盛佳期好得多,待梁郁泽和盛佳期走近烧烤炉,上面已摆满了烤龙虾和青口之类的各色海鲜。
盛佳期用浴巾擦干身体,往身上套了件白色针织衫罩,在烧烤炉前坐下。她惊叹:“这些都是你弄的?”
“怎么样,我厉害吧!”凯瑟琳大笑起来,两颊的婴儿肥让她看起来像青涩的女高中生。她递给盛佳期一串海虾,“快尝尝我的手艺。”
梁郁泽的判断没错,他们上岸没多久,乌云便彻底覆盖了这片海域,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降临。
下雨有风,海面自然不太平,海浪拍打船身左摇右摆,连桌上的酒杯也快立不住了。
他们匆匆让服务生将烧烤炉搬进舱内,盛佳期隔着玻璃望向窗外波涛汹涌的大海,有点忧心:“没想到会下这么大的雨。”
“看来得提前返航了。”梁郁泽说。
梁郁泽去跟船长商量返航的事,盛佳期忽然想起什么,匆忙朝二楼船舱走。
早上的明媚被一片浓厚乌云取代,几声惊雷过后,海面骤然下起大雨。汹涌海浪击打豪华的船身,令这只造价不菲的游艇在海中摆浮不定。
杜若希在一阵剧烈摇晃中醒来,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漆黑,他支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脊背冷汗淋漓。
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