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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闹别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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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黑桃A落地,梁郁泽成了手中唯一剩鬼牌的人。
他将那张鬼牌扔到桌面,耸耸肩:“我输了。”
杜若希不置可否,扬手招来服务员,替他倒酒。
琥珀色的酒液盈满杯体,在灯光衬托下愈发晶莹剔透。他仰头喝了一口,被盛佳期忧心劝阻:“你今天已经喝了很多,不要再喝了。”
杜若希没说话,摸了摸她的脑袋,放下酒杯。
散场后,众人回到二楼客舱休息。杜若希胃疼,盛佳期将他照料入眠后,来到下层甲板。原本是想吩咐厨房煮一些温热的流食,却看见甲板尽头船长和梁郁泽正在交流些什么。
梁郁泽打算下海夜潜,让船长替他准备潜水装备。他穿戴好潜水服,正准备佩戴氧气瓶和眼罩,盛佳期朝他们走过去:“一定要今晚下海吗?”
船长和梁郁泽同时朝她望来。
船长说:“盛小姐。”
梁郁泽问:“你怎么下来了?”
他修长劲拔的身躯被裹在紧身的灰色潜水服中,看起来就像一条迅猛灵活的鲨鱼。透明眼罩压在他暗红卷发上,金褐色的瞳眸透出一点讶异。
盛佳期说:“我下来吩咐厨房煮点东西。”她越过甲板的围栏朝外看,夜晚的大海深不可测,浪波随风层层滚动,可见度虽然尚算明晰,但对于这个时间点而言,盛佳期还是觉得太危险了。
梁郁泽将配重的铅块挂在腰间,“今晚天气很好,浪不算大,水里的可见度能达到15米,安全性很高,放心吧。”
盛佳期还是不放心:“要不找个人陪你一起去?”
梁郁泽抬眼,“你要陪我去?”
盛佳期面露难色。
她不是没玩过夜潜,本身对潜水也有一些兴趣。可眼下杜若希还在二楼客舱休息,醒来若是看不见她,怕是会不安心。
梁郁泽开个玩笑,“别担心,我半小时内回来。”
船长开了大灯,上千瓦的白炽灯笔直照射半径数十米内的海面,为他的下海护航。盛佳期不放心,一路跟他到舷梯处,看他戴上潜水眼罩,咬住呼吸嘴,忍不住叮嘱:“要快点回来。”
梁郁泽不方便讲话,左手四指朝内握,拇指朝上,比了个顶呱呱的手势。
梁郁泽潜入水中,很快便似一条鱼般没了踪影。耳旁只剩海风呼啸波涛拍打船身的动静,盛佳期不放心在舷梯旁侧的椅子坐下来,想等他回来。
海浪推动游艇左摇右摆,盛佳期周身疲累,一不留神间竟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一股急浪打在船身,令游艇用力朝左摆荡。盛佳期坐在长椅上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她倏然惊醒,下意识望向船长室内的时钟。梁郁泽是十一点整下海的,现在已经快四十分。
她心中升起某些不妙的预感,匆匆跑到舷梯处,大力拍着围栏喊:“阿泽!”
白炽灯照耀近海一片碧蓝,远处的海面却深浓如墨。她焦急的叫喊被海风吞噬,水下的声波传导受阻,他在水中不一定能听见。
她急得要去找船长,步伐刚动,身后的海面却传来动静。盛佳期遽然回头,一颗暗红色的脑袋从海面冒出,潜水镜压在他湿漉漉的额发上,手中正朝她高举着什么。
盛佳期一颗心落回原处,守在舷梯边等他上来,正准备说些责怪的话。梁郁泽刚踏上甲板,便牵过她的手腕往她手心里塞了个什么。
湿漉漉,沉甸甸的。
盛佳期低头一看,是颗巴掌大的胭脂螺。
梁郁泽说:“给你找这个,所以上来迟了。”
胭脂螺很少见,里面的生命已经凋零,经过海水数年的冲刷洗礼,只剩坚实空寂的外壳。
她却很喜欢粉色。
盛佳期一怔,五指朝内蜷,握住那只螺壳,“谢谢。”
梁郁泽换下潜水服,和她一起朝舱内走,“刚才听见你叫我,迫不及待地浮上水面,不知道会不会得减压症。”
盛佳期脚步一顿,“不会吧?”
“当然不会。”梁郁泽笑着说,“我在水下三米的地方做了安全停留,放心吧。”
盛佳期气得给了他肩膀一拳,“不准开这种玩笑!”
“好好好。”梁郁泽扶住肩膀,一副悉听她便的样子。两人来到转角的楼梯,他说:“再过两个月,就到了鱿鱼繁殖的季节,拿大灯往海面上一照,钓它们跟钓傻子一样。”
盛佳期还没钓过鱿鱼,有些惊奇:“真的?”
“嗯,到时候带你去。”
话音刚落,听上方传来一声冷淡的:“佳期。”
盛佳期一滞,抬头朝楼上看。杜若希穿睡袍站在二层的楼梯口,脸色有些难看:“你们去哪了?”
盛佳期下意识把手里的胭脂螺往身后藏,听身旁梁郁泽开口:“我去夜潜,刚好碰到佳期,我们聊了一下。”
杜若希仿佛没听见他说的,微微皱眉。他今夜喝了不少酒,刚躺床便开始胃疼,盛佳期陪他入睡,醒来却不知所踪。
杜若希说:“佳期,回房间。”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盛佳期没再多说,加快步伐上了楼梯。到拐角处,梁郁泽原以为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哪知她一个回马枪杀回来,半个身子压在楼梯扶手,探出脑袋,扬着手里的胭脂螺用口型对他说:
谢谢。
梁郁泽失笑,摆摆手,让她赶紧上去。
杜若希心情很差,盛佳期一路追他到房间门口,牵住他的手。床头柜上摆放着一碗温热的炖血燕,很显然杜若希是被客房服务弄醒的。
盛佳期抱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撒娇道:“干嘛生气呀,人家只是出去了一下下嘛~”
她童年在夏市生活,平时讲话是不会带口音的,只有读中学的朋友知道,高一她刚从港区转学到南州,偶尔的说话腔调中,还夹着一点嗲嗲的闽南腔。
现在已基本不会,除了刻意撒娇的时候。
杜若希扭脸面对墙角,和她较劲般一语不发。他双手握拳落放膝头,脊背紧绷,看起来像气得快挂掉。
盛佳期又哄:“你理理人家嘛,好不好?”
杜若希抿了抿唇,他今晚的状态很不对劲,吃了胃药却止不住身体上的难受,体内一下冷一下热,好像快呼吸不过来了。
盛佳期用脸蛋蹭蹭他的肩膀:“我下楼是想让厨房为你煮点东西,刚好碰上阿泽要去夜潜,担心他会出事,所以多聊了几句,这样你也要生我的气吗?”
杜若希终于开口,喉咙干哑刺痛:“他能出什么事?”
“夜潜呀,风高浪急,谁知道下到海里会有什么意外呢?”盛佳期见他终于肯搭理自己,得寸进尺地用小手握住他的大手,唇瓣凑近他耳朵,“可是,在和他聊天的时候,我无时无刻都想着你喔~”
这句话如丘比特之箭般直击他的命门,杜若希心头那股一直堵着的闷气颓然泄下,整个人霎时脱力。
他转头,和她对视片刻,低头吻住她的唇。
他的唇很干,气息又急又乱,像初尝棒棒糖的小孩子,毫无章法地对她又舔又咬。
盛佳期这才察觉他不对劲,“若希,你发烧了?”
他额头烫得像火炉,双颊异常潮红。盛佳期赶紧让他躺下,又喊服务生拿来体温枪,竟测得39.8℃的高温。
盛佳期惊得脊背发凉,“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身体不舒服?”
杜若希神志开始模糊,却知道牢牢抓住她的手,“不准出去。”
盛佳期:“我疯啦,这点数我能去哪?”
“不准去找阿泽。”
“他和凯瑟琳在房间里,我干吗要去打扰别人?”盛佳期不可置信。
杜若希牢牢扣住她的手,像树根紧紧盘住土壤,不留给她丝毫逃走的间隙,“在这里陪我。”
就算他不说,她也会这样做的。
盛佳期叹气,“你总得让我去洗个澡。”
“不准洗。”
“……”
盛佳期别无他法,所幸晚上回房间时,她已经冲洗换过衣物,只不过在甲板上待了一阵儿,身上沾染了海水的腥潮味。
盛佳期让服务生拿来退烧药,喂他吃下去。双手离开的一会儿工夫,他便紧紧攥住她的裙摆。这让盛佳期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放风筝,她必须时刻握紧线轮,否则风筝眨眼便会窜进高空,消失不见。
盛佳期除掉外袍,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躺下,壁灯还没关,杜若希直勾勾地凝视她。
盛佳期催促:“快点闭眼睡觉!”
杜若希顺从地闭上眼睛。
盛佳期半支着身子,手臂越过他的面颊,去按床头的按挚。灯光熄灭的一瞬,只剩彼此灼热的气息。
她腰间被男人修长的手臂一揽,便结实地落入他怀中。
她脸颊贴着他炽热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鼓噪的心跳声。男人说:“你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