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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 ...

  •   宫商身着玄色长衫,漆黑如瀑的长发散落披肩,与暮雪一身雪白形成鲜明的对比,两边的一缕鬓发绕到耳后,自由垂落仍用黑色发带系着,手中握着一柄翠绿的竹笛,嘴角露出惬意的笑容,不似一名乐师,更像是一个闲云野鹤的侠客。

      暮雪朝他点头,眉眼泛着盈盈笑意。

      “年轻人还是不要过多饮酒,乱神易躁。”宫商瞥了眼齐睿,视线掠过一旁的林言,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心神一动,便迈步走近。

      其余人纷纷让路,暮雪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人来去无由,此番再次现身,不知是何作为。

      齐睿眼睁睁看着他不疾不徐一步步靠近,心中打定主意这人不会当众对他出手,便挺直了背脊瞪回去。

      哪知宫商并非为他而来。

      林言定睛望着他,颇为熟悉的相貌,暗暗思索,脑海中隐约有记忆缓缓浮现。

      “想起来了吗小不点?”宫商取过林言面前的酒杯,闻了闻,眉头一皱,“一壶春,这酒可不是你能喝的。”

      “你是——宫商师叔?!”林言欣喜地喊道。

      只是相处短短不过十天,两人分别却有十年之久,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再见到师叔!

      师叔?钟离月怪异地看着她,原来轻语早就拜了别人为师吗?不由得对她更加疑惑,林言,你究竟是什么人?

      宫商爽朗笑道:“看来没忘。”随后睨了眼望着自己出神的唐予祺,冷笑一声。

      林言见他好似察觉到唐予祺的存在,亦或者知道她的身份,眼神不断征询,宫商却懒得理会。

      “多年不见,师叔别来无恙。”

      “挺好的,倒是你,变化挺大的。”

      林言深吸一口气,多少年了,能够看见一个亲人,她心中很是欢喜,却在这背后,又有多少的悲戚无人知晓。

      宫商对于楠朝灭亡一事,亦是存有叹惜,但他身为江湖中人,自是不关心朝堂之事,既然让他再遇见林言,而她也踏足武林,若日后有麻烦,作为师叔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不说了,此番我来可不是与你叙旧的。”

      话语刚落,宫商便已来到暮雪身侧,他撩起衣袍轻轻掸掸衣袖。

      “适才听见暮雪姑娘的琴声,较之那日精进许多,想必姑娘已然领悟到音律精髓了罢。”

      暮雪谦逊地点头:“这还得多谢先生赐教,暮雪才得已领会到其中奥妙,受益匪浅,先生当受暮雪一礼。”

      宫商抬手阻止她:“哎,不必多礼,我名宫商,姑娘唤我名字即可。”

      “宫先生。”

      台下众人附和:“宫先生。”

      宫商抚额,林言不禁轻笑,当初她亦是这般固执地喊她宫师叔,殊不知他并非姓宫。

      瞅见林言在角落里偷笑,宫商黑着脸点名:“小不点你来解释。”

      林言赶忙收敛笑容,站起来向他们说道:“师叔不是宫姓,就叫宫商,至于姓氏,师叔说他也忘了。”

      忘了?暮雪探询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虽然林言喊他师叔,样貌却十分年轻,眉清目秀,声音亦是干净清爽。

      “好看吗?”宫商突然出声,暮雪猝不及防收回视线,一时哑然,这人怎么如此直率,白净的脸上微微晕红。

      宫商不禁失笑。

      其他人却瞧见暮雪娇羞的模样,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宫商身材修长挺拔,暮雪温婉娴静,黑白相配,男才女貌,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有好事者提议道:“宫商先生,自从那日有幸听得一曲笛音,我等念念不忘,不知今夜是否还能一赏先生与暮雪姑娘的合奏。”

      暮雪闻言抬头看向他,宫商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丝期待,了然一笑。

      “既然我已然到此,受诸位一句先生,定不会让大家遗憾而归。”宫商抱拳作揖,随后目光探向暮雪,“暮雪,请。”

      这是他第二次唤自己暮雪,心中悄悄泛起阵阵涟漪,暮雪颔首坐下,双手抚过琴弦,竟有些紧张起来。

      林言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她忽然觉得师叔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是哪里不一样了?

      宫商一直注意着暮雪的动作,唇齿轻动,声音便由内力送入她的耳中:“放松些,音律讲究自然协和,抛开杂念将心神投入其中,不要过于看重技巧,更不要把乐谱当做死物,每一个音节都是传递感情的承载。”

      暮雪惊喜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亮光,宫商便知晓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递过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暮雪此刻心中明净通透,一道阻隔已久的大门为她敞开,崭新的世界呈现在她眼前,绝世的容颜绽开欣悦的笑容,诸多惊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暮雪浑然不觉。

      林言看着她这个神秘的师叔,会心一笑,自古美人英雄冢!

      欢快的琴声响起,泠泠七弦上,一道笛声紧随齐上,恍若身处竹林幽谷之中,流水潺潺,鸟语蝉鸣,偶有清风拂面,竹叶飒飒作响,犹如世外桃源一般。

      此情此景让人流连忘返,快到戌时众人才肯散去。

      林言上前询问:“不知师叔今后作何打算?”

      宫商抬手灵活地转了几圈竹笛,然后敲在她的头上,故作生气地看着她:“我要做什么还需向你请示吗?小东西,长大了敢管我头上了。”

      林言无奈地别过头去,不想看他。

      “你还有脾气了是吧?来过过手让我瞧瞧。”宫商左手放置身后,脸上泛着桀骜的笑容,昭示着要替你师父教训教训你的模样。

      林言那些日子没少被他折腾,深知他的脾性,一声不吭,简单行过礼便和三人离开了玉琼楼。

      尽管想和宫商叙会话,但目前看来双方都是另有要事在身,既然能在此遇到师叔,以后更不难相见。

      “哼!这臭丫头。”

      宫商气的摇摇头,回身见暮雪还在等着他,诧异道:“时候不早了,你怎还不去歇息?”

      暮雪收掩视线,道:“先生真是令暮雪眼界大开。”

      宫商不知她说的是音律还是自己的性情,干脆回避这个话题。

      “不必再叫我先生了,我喊你暮雪,你也喊我宫商就行了,先生姑娘的太过礼让了。”复又想起自己过于洒脱的性格,末了再加一句,“在我面前不用过分拘谨,你把我当朋友就好了。”

      暮雪双手手指搅动,涩然一笑:“宫……宫商真是不拘一格,率性坦然,能成为你的朋友暮雪很是欢喜。”

      “这就对了嘛!弹了这么久的琴,你也该累了,早些回房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

      宫商转过身正要离去,衣袖不防被人拉住,他看过去挑了挑眉:“暮雪还有什么事么?”

      只见她怯弱地收回手,目光飘忽闪烁,欲言又止,宫商也不催促,耐心候着等她开口。

      暮雪被他直视的目光看得颇有些慌张,她的声音弱弱地问道:“宫商何时会再来玉琼楼?”

      幸得宫商耳力灵敏,闻言不由笑出声来,反问道:“暮雪希望我何时再来看你?”

      这下更令她无地自容了,被看穿了心思,暮雪的耳尖迅速泛红,宫商见其害羞不已,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忽然发觉这人是在刻意逗弄自己,暮雪沉下心来坚定地正视着他。

      宫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自然得像是相熟多年,暮雪怔在原地并未躲闪,任其拨弄自己的发丝,听他语重深长地说道:“我是一个居无定所的人,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有空我会来看你的。”

      “你……”不知为何,暮雪突然有一种舍不得的情绪,她似乎对一个仅有两面之缘的人上了心。

      “这世界很大,风景万千,我能有如此境界便是得心于万物生灵。”宫商忽而郑重地看着她,“若你想好了,我可以带你四处看看。”

      “我……”暮雪不解地望进他深邃的瞳孔里,他的眼睛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时辰已晚,我得走了,有缘再会。”

      暮雪匆忙伸手一抓,却落了空,那人已没了身影,暮雪失神落魄的坐回去,捂住胸口,那里,好像曾经缺失了什么,如今它又回来了,却又带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怎么会呢?他们不过才见两面而已。

      宫商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透过窗清楚地将她的一切看在眼里,他伸手抚上心头,那里依旧沉静着,喃喃的说了句什么话,却无人听到。

      出了玉琼楼,凉风一吹,酒劲便消散了许多,唐予祺眼珠咕噜转了一圈,还是忍不住好奇追问起宫商的身份。

      “那个人真的是你师叔吗?看着长得比你大不了多少啊,我还从没见过这样放荡不羁的人呢。”

      提及宫商的相貌,林言才猛然发觉,师叔相比十多年前并没有变化多少,又或者儿时的记忆太过久远,记不真切,不过说实话,师叔肌肤保养的真好,转念一想又忽觉某处有些不对劲,是哪里不妥呢?

      钟离月见她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略一思索道:“你师叔,似乎对暮雪姑娘不像只是一面之缘。”

      “啊!”唐予祺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师叔老牛吃嫩草!”

      “小丫头,你说谁老牛吃嫩草呢?”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后方幽幽传来,唐予祺冷不防被吓得尖叫。

      “啊——鬼啊!”

      齐睿噌地拔出佩剑,还未看清人在何处,宫商手持竹笛将其拔剑的手又按了回去。

      好快的速度!齐睿心中惊呼,自己远远不是他的对手,难敌挡一招之数,不禁背后发寒,林言怎么会有这么强悍的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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