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声》七刍

6、第 6 章

　　在Q大逛了一圈，三人去了趟超市买了一堆食材，奔赴时家。

　　“时霁，你和叔叔阿姨打过电话了吗？”陈洛文从后备箱拿出食材递给叶蓁蓁。

　　“周末他们都在家。”时霁帮叶蓁蓁分担接过其中一袋食材。

　　时霁家就在Q大附近的小区，一家人从时霁初中时搬进来直到现在。

　　敲了敲门，时妈林清雪很快开门。

　　“林老师。”

　　“时妈。”

　　林清雪开心的招呼，“快进来，蓁蓁，洛文。”

　　“妈，”时霁放下袋子，从玄关处的鞋柜拿出三双居家拖鞋放在地上，“我爸呢？”

　　“他在书房呢。”林清雪朝书房喊了喊，“老岳，蓁蓁洛文还有闺女回来了。”

　　时爸时岳从书房里出来，还打着电话，“那等我周一回医院再说吧。”挂了电话笑着招呼，“蓁蓁，洛文，你们可是好久没来了。”

　　“时爸，你周六还要忙工作。”叶蓁蓁换好拖鞋轻车熟路提着袋子，往厨房走去。

　　没等时岳回答，林清雪一脸嫌弃，“他比国家领导人还要忙。”

　　“叔叔好。”洛文连忙打招呼。

　　“我给你们泡茶。”时岳说完去客厅准备开始泡茶。

　　“你们三个人买了什么，这么多袋子。”林清雪看了看时霁和洛文两手提着两大袋。

　　“晚餐她们俩个给你们煮，我给他们打下手。”时霁示意陈洛文把食材也提到厨房。

　　“你这孩子，我都已经排骨都腌好了，筒骨汤还在煲呢。”林清雪也走到厨房里。

　　时霁把林清雪推出去，“妈，就你煮的东西我爸都不爱吃。”

　　林清雪一脸埋汰拍了拍时霁的背，“有你这么埋汰自己亲妈的吗！”

　　陈洛文笑着解围，“林老师，晚上就看我们露一手，你和叔叔休息吧。”

　　林清雪也不再推辞，离开厨房让三人自我发挥。

　　时霁给两人打下手，洗洗菜，削削皮，打打蛋之类没有技术含量的活全由时霁承包。

　　那两人一人一个锅，开始大展身手。

　　“看不出来，你们煮菜有模有样地。”时霁洗好草莓喂给她们。

　　“我在法国太想吃中餐了，外国中餐厅煮的总是差点意思，”叶蓁蓁把草莓吞下去继续说，“没想到我还挺有天赋，第一次就成功了，后来就经常自己煮菜。”

　　陈洛文接话，“煮菜是我业余爱好。”熟练的翻炒着锅里的菜准备出锅，“今天草莓好甜，别光顾喂我们，给叔叔阿姨拿出去。”

　　“我们买了好多，已经给他们拿了。”时霁接过陈洛文出锅的那盘鱼香肉丝，低头闻了闻“卖相不错。”

　　将那盘鱼香肉丝放在餐桌上，就听到客厅里林清雪的声音，“霁霁，你手机响了。”

　　时霁的包包还在玄关的鞋柜上，拿出手机，是叶傅声。

　　“晚上我和徐润行在朝阳聚餐，晚点回去。”

　　“好，少喝点酒，我们三人晚上在爸妈家吃。”

　　“我这边要是结束的早，我去接你。”

　　“好的。”

　　刚挂上电话，就听到门铃响了。

　　打开门，看到一身牛仔衣的沈绥站在门外。

　　时霁有些意外，笑着说，“沈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时岳和林清雪自然也听到门口的声音，看到沈绥惊喜地说，“小绥，快进来。”

　　时霁找了一双男士拖鞋放在沈绥的面前。

　　沈绥笑着说，“叔叔，阿姨，霁霁。”将手里的袋子递给时岳，“给叔叔带了点茶叶，还有给阿姨的丝巾。”

　　“你这孩子，还带着什么礼物。”时岳接过袋子揽着沈绥往客厅里走。

　　林清雪看着沈绥，“你这孩子之前非要跑这么远，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沈绥接过时岳递过来的茶杯，“不走了，我爸爸身体不太好，想多陪陪他。”

　　时霁关上大门，走进来问，“沈叔叔还在h市吗？”

　　沈绥放下茶杯抬头看着时霁，笑着说，“对，不过过段时间我准备把他接回b市来住。”

　　时岳想起自己多年的好友沈华申，“还是回来好，我们这些老朋友都在b市。”

　　“爸爸也说您和阿姨端午节还特意去h市看他。”

　　想起昔日的好友，四年前沈华申妻子因病去世后，精神越来越不好。“你妈妈的忌日也快到了吧，到时候叔叔阿姨正好和你一起去看看你妈妈。”

　　林清雪望着自己面前的沈绥，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红着眼，“你这孩子在外面受苦了，黑了瘦了。”

　　沈华申和时岳是高中同学，两人各自结婚后意外的成了邻居。两家人关系十分好。沈绥四岁时，时霁也出生了。两人一起长大，沈绥像一个大哥哥照顾着时霁。

　　从小到大，沈绥就是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乖巧、懂事、有礼貌、品学兼优。记得小时候，林清雪担心时霁蛀牙禁止她吃糖，每天时霁放学后，沈绥总会偷偷用自己的零花钱给时霁买棒棒糖，等时霁在小区门口吃完，两人再一起回家。

　　小时候的时霁非常喜欢这个浓眉大眼的邻家大哥哥，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经常笑着对自己说，“霁霁，我带你去玩。”

　　后来时霁初一搬家到这里，时霁的初中和沈绥的高中很远，那一年不能一起上下学，时霁难过了好久。第二年沈绥考上q大，时霁又可以经常去q大找沈绥玩。

　　叶蓁蓁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出来，抬头看到沈绥，惊喜打招呼，“沈绥哥，好久不见。”

　　沈绥笑着站起来，“蓁蓁，今天你掌勺？”

　　林清雪也站起来笑着解释，“我的厨艺被他们嫌弃，他们就自己煮了。”

　　沈绥准备脱掉外套，“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们快搞定了！”叶蓁蓁拒绝。

　　沈绥跟着进去，时霁也跟上准备开始摆碗。

　　看到陈洛文，沈绥笑着打招呼，两人不算熟悉。

　　沈绥洗完手看到时霁从橱柜拿出餐具，上前搭手，“我帮你吧。”

　　时霁没有拒绝，两人很快摆好餐具。

　　陈洛文和叶蓁蓁也大功告成，所有的菜都出锅一一上桌。

　　时爸拿出了自己私藏的白酒，“来来，难得的机会，我们喝一杯。”

　　除了洛文晚上要开车，时霁不能喝，大家面前都摆上一杯白酒。

　　叶蓁蓁是个活跃气氛高手，一晚上六人有说有笑，直到晚上九点半晚餐才算结束。

　　“要不然我们打麻将吧。”叶蓁蓁提议，时岳和林清雪都是麻将爱好者自然同意。

　　“你们玩吧，我不会，正好洗碗。”时霁说。

　　“霁霁，你放着吧，明天妈妈洗。”林清雪拦住时霁。

　　“没事，正好洛文打麻将很厉害，你们玩吧。”时霁端着盘子往厨房里走。

　　大家都不是矫情的人，客厅里很快搭好桌子，传来麻将碰撞声和大家的交谈声。

　　时霁找到软胶手套，穿上围裙。接了一水池的热水，按了几泵洗洁精，整个水池都是泡泡，准备开始洗碗。

　　左手拿起一个盘子，右手拿着海绵块沾上泡泡，用粗糙的一面擦拭盘子，盘子上的污渍很快涮去，露出洁白的盘面。

　　“看着很熟练。”

　　身后传来温润的声音，时霁下意识回过头，看到沈绥笑着对自己说。

　　看着这熟悉的笑容，时霁抬了抬下巴，“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玩麻将。”

　　沈绥摊了摊手，“我也不会玩。”看着墙上的围裙，走过去穿上，“我帮你一起洗吧。”
　　“没关系，我很快就搞定。”

　　沈绥已经打开水龙头，开始冲洗时霁擦过洗洁精的盘子，“她们煮菜，你洗碗，我总不能白吃什么也不干。”

　　手里涮干净的盘子递给沈绥冲洗。

　　“最近怎么样？画廊忙不忙。”沈绥手里有条不紊的冲洗盘子，一边说。

　　时霁从池子又捞出一个脏盘子，才回答，“我不太管经营，只负责作品那一块。”

　　沈绥将冲洗干净的盘子放入沥水篮，“那挺好的。”

　　“那你呢？”时霁问。

　　“大概会去时刻报社吧。”

　　“那挺好的，时刻报社是b市很专业的新闻机构。”时霁继续手里的动作，突然想起来，“洛文也在时刻报社呢。”

　　沈绥笑着点点头，“是吗？那挺巧的，以后还可以做同事。”

　　一时之间，两人没有说话。哪怕小时候一起长大，可几年不联系，突然有了陌生感。

　　最后还是沈绥打破尴尬，“这次回来发现，我们小时候经常买麦芽糖的陈伯糖记还开着。”

　　“真的吗？”时霁惊喜的问，想起小时候的事，“搬家后就再也没吃过了。”语气有些遗憾。

　　“我买了，在客厅红色的袋子里，不知道还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

　　时霁笑着看着沈绥，“你还买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的零花钱全用来给我买糖了。”

　　沈绥爽朗的大笑，“亏你还记得，我看你一晚上对我这么客气，我想着小时候的糖都被人白吃了。”

　　听着沈绥的玩笑话，时霁彻底找到以前和沈绥的气氛，也开起玩笑，“哪能忘了，你现在才说买了糖，是不是一开始不准备拿出来。”

　　沈绥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是呀，一开门看到你还挺开心的，结果发现小时候每天围着我要让我给她买糖的小姑娘长大了，一晚上也没几句话。”

　　看着沈绥故作伤心的表情，时霁撑着洗碗池，“哥，你的表情太逗了。”

　　沈绥煞有其事的朝着玻璃反光看了看自己的样子，认真的研究了几秒，“不会呀，我觉得还挺帅的。”说完继续洗碗。

　　时霁怔住反应过来，“刚才是我认识的沈绥哥说的话，以前你可没有这么自恋，可谦虚了。”

　　沈绥看着自己旁边笑的停不下来的时霁，“那可能以前没发现自己的优点吧。”

　　时霁被逗得几乎要捂着肚子，“你真的变了，快恢复以前的样子。”

　　本来笑着弯着眼睛的沈绥，立即变脸恢复面无表情，“是这样吗？”

　　时霁愣了一秒，噗嗤笑出声，又努力憋着笑。

　　沈绥也忍不住恢复笑脸。

　　身后传来林清雪的声音，“霁霁，叫了你好几声都不应。”

　　沈绥和时霁同时回头，叶傅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厨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