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声》七刍

5、第 5 章 五声

　　三人约好在城西区的LA VIE咖啡店碰面，时霁到咖啡厅的时候，那两人已经到了。

　　“时霁同学，我们约好10点半碰面，你看现在几点了。”陈洛文将手机屏幕递到时霁的面前，屏幕上显示：11：22.

　　看到时霁手里两个纸袋，“别告诉我，你先去逛了街才过来。”

　　时霁将黑色的纸袋递给叶蓁蓁，“你的卫衣。”

　　叶蓁蓁接过看了眼正好是自己昨天看中的款式，“谢谢时宝贝。”

　　时霁点点头，对着叶蓁蓁说，“这个包包也给你吧，看来某人不想要。”

　　陈洛文还没反应就是傻子了，连忙接过纸袋，打开看，激动的搂住时霁，“啊啊啊，这是我那个断货的包包，谢谢我的小仙女。”

　　时霁作势要收回来，“可刚才某人好像还抱怨我迟到。”

　　“那个人一定不是我，我哪敢指责我们的时霁小仙女。”陈洛文在自己喜欢的包包面前毫无尊严。

　　三人笑成一团，“陈洛文瞧你没出息的样子。”叶蓁蓁戳了戳陈洛文的肩膀。

　　陈洛文笑着问，“时霁，你怎么有这个包。”

　　“今天给蓁蓁找衣服的时候正好看到了。”

　　“我也想有个这么有钱的老公，我也想过富婆的生活。”陈洛文撑着脑袋一脸羡慕，“可时霁对包包一点也不在意。”偏头对叶蓁蓁吐槽时霁，“你看霁霁的这个包包，上次，上上次她都是背着这个包，而且她把这个6位数的包包当作帆布包来用，之前你知道她在包里装了什么吗？你绝对猜不到。”

　　叶蓁蓁说，“颜料或画笔之类吧 。”

　　陈洛文捂着嘴，“你怎么知道？你们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果然有钱人的世界是我这种穷人难以想象的。”

　　时霁笑着摇摇头，陈洛文家境如果算穷的话，那么b市的90%以上的都是穷人。爸爸是著名进口汽车代理商，妈妈是某家电品牌公司大股东。

　　“我每个月拿着几千块的破工资。还要被我们的领导各种嫌弃。”陈洛文说起自己更年期的女领导根本停不下来。吐槽了十几分钟，“我有时候真的想辞职。”

　　“从你实习到现在3年，且不算我们群聊里你要辞职的次数，这次是你第n+1次说自己要辞职。”叶蓁蓁揭露。

　　时霁也捂着嘴笑，不打算加入两人的争辩。

　　“那我也没办法，如果我辞职，我妈一定会逼我去相亲的。”

　　叶蓁蓁点点头，“经过昨晚，突然发现我家林总还是不错的，至少还没逼我相亲。”

　　陈洛文捂住胸口，“你一定要在我的胸口撒盐吗？叶蓁蓁，今天你请客。”

　　“凭什么，难道不应该你请吗？我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还要我请客。”叶蓁蓁不服。

　　“你们还是原来的三样吗？”时霁站起来，不想看两个幼稚鬼吵架。

　　这家咖啡厅就在q大各一个街区的路口，大学时期，三人经常来这里吃饭。

　　这里的意大利面和提拉米苏非常不错，再来一份解腻的红茶。是三人固定的选择。

　　总之这是一家除了咖啡以外，其他东西都很好吃的咖啡厅。

　　两个人还在争论，时霁已经点完单回来啦。

　　这个时候两人倒是非常团结，“谢谢霁霁。”

　　结束的午餐，三人去q大逛逛，时霁的妈妈是q大的新闻系教授，也是陈洛文的导师。时霁的家就在q大旁边的职工小区，大学时间蓁蓁和洛文经常去时霁家蹭饭。

　　“我回来还没去看过干妈呢，时宝贝，我们晚上去干妈家吃饭吧。”叶蓁蓁提议。

　　陈洛文附和，“去吧，我也好久没去看林老师了。”说完伸手拍了拍叶蓁蓁的背，“不过你还叫干妈，你和你小叔乱了辈分吧。你应该改口叫外婆才是。”

　　蓁蓁挠挠头，“外婆我可叫不出口，我这不是叫习惯了嘛。我也没想到时宝贝会嫁给我小叔。”

　　陈洛文笑出声，“我大一时候就跟你说过，你小叔对时霁有意思，你还不信。”

　　“大二什么时候？”叶蓁蓁不太记得。

　　“就我们三个跑到s市旅游，遇到台风天。”陈洛文提醒。

　　那年夏天，是大二暑假。

　　因为陈洛文是妈妈学生的原因，时霁在妈妈办公室见过陈洛文几次。叶蓁蓁和陈洛文都是q大摄影社的成员，自然也是认识。

　　渐渐三人一块约着吃饭，一块逛街，成了好朋友。

　　大二暑假，叶蓁蓁想去s市玩，问两人要不要一起去。很快三人便订好机票飞往s市，一个距离b市一千多公里的海滨城市。

　　叶蓁蓁提前做了很多游玩攻略，还带上自己的相机准备拍拍风景照。

　　没想到到达s市的第二天，一场台风席卷而来。

　　气象台发布警示，台风预计会在凌晨一点多登陆。

　　那天上午除了风比较大，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三人没有经历过台风，以为只要在下午赶回酒店就好。

　　于是三人跑到酒店几公里外的植物园游玩，结果当天植物园并没有开放。

　　三人只好返回酒店，回去的路上没有拦到出租车，只好步行。哪知天公不作美，上午还阳光正好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三人无可避免的淋成落汤鸡。

　　终于打到了一辆出租车，回到酒店赶紧洗了热水澡。

　　叶蓁蓁母亲打来电话，嘱咐三人不要乱跑，乖乖的呆在酒店里。

　　当时三人住在叶氏集团旗下的酒店里，林女士还算放心。

　　傍晚，时霁感到脑袋有些昏沉，鼻子也塞住了，脸颊发烫。向酒店要了一些感冒药服下，三人窝在床上看着玻璃窗外。

　　台风就要来了，电视里的女主播正在播报这场台风的情况。这是二十多年来强度最大的超级台风，嘱咐市民不要外出，管好门窗做好抗台工作。

　　还有记者在港口为观众播报现在的台风情况，那个穿着雨衣的记者举着话筒，身后大树几乎被吹弯了腰，一个巨大海浪狠狠拍来，雨水模糊了记者的视线。体型强壮的男记者根本无法在原地站稳，“观众朋友们，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通亚港，现在港口即将达到十二级的风速，海边掀起一阵一阵的巨浪，海浪最高可达5米，所有的船都已经回到港口，附近居民已经全部转移……。”电视还在放着。

　　叶蓁蓁调侃陈洛文，“你以后不会也要去台风现场播报吧，就你那吨位估计以及被风吹走了。倒是可以绑个绳子捆在树上。”

　　陈洛文起的想打叶蓁蓁，突然房间一片黑暗，窗外一颗大树被连根拔起。房间里突然安静，第一次遇到电影里灾难片的景象在自己的眼前发生。

　　想起林女士下午留给自己这家酒店的经理电话，叶蓁蓁连忙拨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您好，我是2808房间的，请问是酒店停电了吗？什么时候可以来电。”

　　酒店经理马上反应过来，上面领导特地交代2808房客人是叶氏集团董事长的孙女。耐心解释，“叶小姐您好，我们现在正在排查电路，大概估计是整片街区都停电了，等电路排查好，我们酒店可以自供发电。但具体时间暂时没法确定。”

　　挂了电话叶蓁蓁转告经理的话，才想起时霁已经很久没说话了，黑暗中叫了声，“时宝贝，你还好吗？”

　　几秒后才传来回答，“蓁蓁，洛文，我好像发烧了”声音嘶哑，鼻音很重。

　　叶蓁蓁慌忙摸了摸时霁的额头，温度非常高，时霁呼吸灼热。叶蓁蓁吓坏了，连忙打电话给经理。

　　“您好，酒店里有医生吗，我朋友发烧了，额头很烫。”蓁蓁声音有些紧张。陈洛文也非常焦急。

　　听到有人生病经理不敢懈怠，“叶小姐，酒店里没有医生，但是我们这边有温度计和退烧药，我马上给您送过去可以吗。”

　　“好好好，麻烦您快点。”

　　挂上电话，陈洛文跑到浴室弄了湿毛巾放在时霁额头。

　　叶蓁蓁在门口等经理过来。

　　很快经理拿着退烧药和温度计来了。

　　先测体温，没有电，连药都没法喝，经理表示可以让厨房烧开水。

　　陈洛文这边测好体温，40.1c。再喊时霁时，时霁有些意识不清。

　　叶蓁蓁急得直跺脚，手里的电话响了。是叶傅声。

　　连忙接起，“喂，小叔。”

　　电话那头低沉的声音传来，“听你妈妈说你和同学去s市了。”

　　“嗯嗯，”听到家里长辈的声音，哪怕是自己不太亲近的小叔，都让叶蓁蓁哭出声。

　　察觉到叶蓁蓁的声音不对，“怎么了？”

　　“小叔，时霁，发烧了，我……刚才喊她，她……都没回我了。”叶蓁蓁说话断断续续。

　　对面赶紧问，“送医院了吗？”

　　正好经理也回来了，叶蓁蓁连忙对电话的叶傅声说，“小叔，我问问经理，让他们送我们去医院。”

　　“你把电话给经理，我跟他说。”叶傅声在电话里说。

　　叶蓁蓁赶紧把电话递给经理，不知道叶傅声说了什么。

　　经理对着电话里恭敬地说，“叶总，不是酒店不送，是我们现在酒店方封锁消息，我们这边街区整片都淹了，车子出不去外面的车进不来。”

　　叶傅声问了具体情况。

　　经理继续开口，“目前水位到膝盖，晚上水位估计还会涨。”

　　不是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经理在这边点点头，“我马上去准备。”将电话递给叶蓁蓁，“叶小姐，叶总有话对你说。”

　　叶蓁蓁将手机放在耳边，“小叔。”

　　“医生我来想办法。每隔10分钟量一次体温发给我。”

　　叶蓁蓁连忙答应。

　　那夜，时霁的意识模模糊糊，只记得身边有人在说话，来来去去。

　　迷糊中，感觉到有一双冰凉的手碰到自己的额头，很快又拿走。

　　直到手背好像被蜜蜂叮了一下，好像是医生讲话的声音，最后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睁开眼睛，恍惚几秒才想起自己在s市的酒店里。

　　左手手背上还有一个止血贴，撑着手让自己坐起来，浑身有些酸痛。

　　“霁霁，现在感觉怎么样？”陈洛文进来发现时霁已经醒了。

　　时霁扶住额头，“感觉头有点晕。”准备掀开被子爬起来。

　　陈洛文连忙上前制止她，“你就躺着休息吧。昨晚你把我们吓坏了，你发烧烧的都快没意识了，蓁蓁都快哭了。”

　　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叶蓁蓁，“她人呢？”

　　“还在另一个房间睡着呢，凌晨四点多才睡的。”

　　“对不起，麻烦你们了。”

　　说话间，叶蓁蓁边揉着眼睛进来，看着醒着的时霁，三步并作两步飞奔过来，“时宝贝，你终于醒啦。”

　　时霁伸手摸了摸叶蓁蓁的脑袋，“谢谢你们，害你们担心了。”

　　“我们客气啥。”拍了拍脑袋，“小叔让我等你醒了告诉他一声。我先去和他说一下。”说完急匆匆的跑了。

　　“小叔？”时霁问陈洛文，“蓁蓁的小叔也在酒店吗？”

　　“对，昨晚的医生还是她小叔让人接过来的。他也连夜从邻市赶过来。”陈洛文解释道。

　　“可是昨天不是台风登陆s市吗？”

　　陈洛文点点头，“对呀，我们这边街区全淹了，车子进不来也出不去。”

　　正想问那他是怎么进来的，门就被人重新推开了。

　　叶蓁蓁带着手提急诊箱进来，后边还跟着一个服务生，推着餐车。

　　医生熟练的打开箱子拿出体温计，“您好，我给您测一下体温。”

　　几分钟后，医生告知时霁，“您的体温已经正常，这几天饮食尽量清淡，多喝水。”

　　叶蓁蓁送医生离开，服务生也已经将温热的白粥和几碟清爽的小菜，摆好放在桌子上便离开了。
　　陈洛文问，“蓁蓁，你小叔呢？”

　　“他走了，G市还有事情没处理好。”

　　“这么快就走了，那他昨晚过来干什么。”陈洛文十分不解。

　　“我怎么知道，我可不敢问他，你好奇你去问。”叶蓁蓁摊摊手。

　　陈洛文看了看正在桌前喝粥的时霁，向叶蓁蓁勾了勾手将她拉到客厅，压低声音，“我怎么觉得你小叔对我们家时霁有意思呢？”

　　“我小叔？喜欢”又转过身指了指房间里的时霁，一脸震惊的表情，“不可能不可能。”

　　“反正你爱信不信，你昨晚都没注意你小叔看时霁的表情，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有三样东西是隐藏不了的：贫穷、咳嗽，还有爱。”陈洛文内心更加笃定。

　　叶蓁蓁努力消化陈洛文的话，还是不太相信，“可是……”

　　“你想啊，你小叔干嘛台风天从G市跑过来，医生不是都已经来了吗？”陈洛文分析着，“如果仅仅是因为时霁是你的朋友，那这种关心也太夸张了吧。”

　　看着叶蓁蓁有些动摇的神情，陈洛文继续说，“而且他现在又赶回G市，说明那边的事情很紧急，昨晚冒着危险赶过来难道是看他生龙活虎的侄女在自己家的酒店睡得好不好？”

　　几年后的叶蓁蓁想起这件事，对着陈洛文右手握拳，左手成掌做了个揖，“受叶某一拜，果然什么都瞒不住陈大师的火眼金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