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断》净水观音

11、春风化雨

　　站在街上，稍稍有些清醒，自己是怎么了，中邪了一般，刚刚竟对哥哥求亲了，自己何时变得这样随便了，如此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对哥哥是一种伤害，未想过哥哥的身份处境，未想过对哥哥是何种感情，只知道，和他在一起，他总是宠着自己，让着自己，自己也很喜欢被他宠着，似乎一直是享受着他的付出，甚至可以说是卑鄙的利用了哥哥，利用他治疗叶秋带给我的心伤。只见哥哥笑，只见温暖的他，却从未想过哥哥夜晚有这样的生活……骂自己自私，不是想不到的，如此的身份，以前的经历，这般的生活，哥哥岂能是快乐无忧的，这样的哥哥却温暖了我。我总是犯错，在感情上从未对他人公平过，理所当然的认为叶秋该喜欢我，因为他的心另有所属而伤心。理所当然的把哥哥当避风港，忽略他的感受，未设身处地为他着想，无心戳中他的痛处。
　　阁楼上，南风趴在桌上，哭起来，到底是动了情了，要不不会在听到她那句话，如此生气。见她那神情，满眼的怜惜，她终是在意我这种身份，可怜于我了么？才训了琉璃，自己却不知不觉交了心，自己受的苦还少吗，偏这样不长记性，气自己不争气，泪流得更凶了……
　　不放心这样回去，我悄悄从红袖招的后门进了，“清小姐，你还没走吗？”是晓日，“嘘，我看看哥哥再走，他怎样了?”“哭了呢，多少年没见他掉过泪了……”晓日叹口气，“清小姐，也怨不得楼主，楼主原来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母亲犯了事，才进了楼子，后来被他青梅竹马寻得娶了他为侧室，楼主一开始也是不愿意的，说自己配不上的，后来被那人感动点头嫁了，进了门却遭妻家虐待，怀着孩子被打得遍体鳞伤，孩子没了，就被赶了出来，奄奄一息被扔在楼子门口，被前楼主救了过来，打那后他就没再哭过，后来攒了钱替自己赎了身，前楼主死后接手了红袖招，他原就在意你的，今日，你的话怕是触到他的伤心处了。”听了这番话，我愕然，这样的事情是听过的看过的，却没想过发生在自己身边，发生在眯眼媚笑的哥哥身上……多苦，又是把痛埋的多深，我那坚强的令人心痛的哥哥。
　　推门进了哥哥的房间，“谁？”浓浓的鼻音，“哥哥！”“你还来作什么？”“哥哥，你嫁给我吧！”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哥哥已经不像初识听闻那么愤怒，却也不开心，只是冷冷的问我：“戚小姐还未娶夫，想给南风一个什么名分呢？侧室？陪侍？还是没名没分的外室？恕南风自由惯了，不愿在人屋檐下苟活。戚小姐又是为什么求娶南风呢，因为怜悯？因为同情？因为喜爱？还是因为喜欢高高在上救人于水火中？”南风盯着我的眼睛，我被哥哥一顿抢白弄的哑口无言，“我我，我只是……”见我支吾，南风从刚才的盛气凌人一下颓败，背过身去，淡淡道，“戚小姐这样的悲天悯人，南风无福消受，请回吧。” 不知怎么退出哥哥的房间，晓日在院中和南风最后的表情如出一辙，“清小姐，走吧，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来了，”“我，我……”我依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像我们这样的人在意不起，玩不起的，楼主会活不下去的，请你不要再来了。”晓日对我下了逐客令，当着我面紧紧关上了红袖招的后门。
　　又一次被赶了出来，坐了马车回府，真心想把哥哥纳入羽翼之下，不让他再受伤害，就像当初叶秋……想着就走到了叶秋所住的院落前，灯还亮着，这么晚了，还没睡吗，看了又看，终是没有进去，默默离开了。
　　一早醒来，望着房顶，呆呆的什么也不想，却还是流了两行清泪，在墙上又添一笔，已经五个“正”字了，二十多天没见叶秋了，很快就能忘了吧……
　　府里转了一圈，没什么事做，很早就去了红袖招，咣咣咣敲房门，南风虎着脸出来了，假装看不见我，不理我，自顾自的洗漱，吃饭，没有好脸色，没人招呼，我也不在意，厚着脸皮跟前跟后的……直到夜幕降临，红袖招打开门要做生意了，不愿哥哥跟那些个女人纠缠，计上心来，“我肚子好疼，哎哟，好疼！”哥哥这下慌了，忙把我扶到他房里的床上躺下，“哎哟，哎哟……”我假意哼哼着，“这可怎么办，晓日，快去请个大夫来……”哥哥很着急，请大夫不就穿帮了吗，一把拉住了晓日，“不用了！”自己动作太快坐了起来，忙又躺下“我是说，也没那么严重，休息一下就好了。”哥哥看出了端倪，“晓日，你忙你的去吧，这有我。”“是！”
　　“哎哟……”晓日离去后，一阵的沉默，我哼哼的越来越心虚。“别再装了，都不知道你原来这样赖皮！”我不再出声，“你这是何苦，我很早就不接客了，只是有熟客时偶尔应酬一下，没什么关系的！”我坐起来，“哥哥，我娶了你不好吗？你不信我会好好照顾你吗？”哥哥脸色沉下来，突然欺近，那张魅惑的脸在我眼前放大数倍，顿了顿，印了他的唇在我唇上，我未有准备下意识的往后缩，躲开了，“哥哥，我……”眼里有一丝受伤闪过，哥哥站直了身体，叹一口气“清妹，你怜我，敬我，却未必爱我，知道你想好好照顾我，怕是晓日多嘴将我被妻主恶意遗弃的事告诉你了，想补偿我，这情我领了！但是，我也羡慕那相亲相爱的夫妻，你这样做，是可怜我，施舍我，觉得南风不配有个爱我的妻主来呵护我吗？！”哥哥说着激动起来，“我没有，不是……”
　　南风深吸一口气“我现在过得很好，真的很好，若没遇到你更好，你已经给我添了不少麻烦了，戚小姐，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还是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越说越淡漠，到最后一点表情也没有了，虽然被晓日驱逐过，但哥哥从没这样对我过，“别，哥哥，我只是，只是想帮你。”“南风不需要，戚小姐还是关心你应该关心的人吧！”哥哥只给我一个决绝的背影，我下床穿上鞋，往门外走去，“哥哥保重。”关上门，离开了红袖招。
　　听脚步声由近渐远，再也听不到了，南风瘫坐在床上，抱着那人盖过的被子，应该不会再来了吧，这样做很好，很好，对我好，对她也好……
　　不急着进门，绕着戚府转悠，真是伤了哥哥的心了，连情愿没遇到这样绝情的话都说了，这次没见他哭，怕是泪落在心里了吧……自己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一团的混乱，一团的混乱啊，因为叶秋伤了心，却又伤了南风的心！仰天长啸一番，发泄了情绪，慢慢踱回戚府。心想哥哥那里暂时去不得了，等过一段时间再登门赔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