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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小小清洁工 “呵呵,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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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一刻,正是一天中太阳最盛的时刻,此时雪已经停了,天上也不见一片白云,阳光毫不吝啬地照射着它以下的世界。可惜的是,这种阳光并不具备升温功能,气温还是那么的低,因此皑皑的雪地里几乎见不着人影,偶尔会有车笨重地驶过,留下两行深深的车痕。旷野和任阳就在其中一辆车上,任阳一边吃着肉脯一边开车,旷野卧在副驾驶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旷野半眯着眼看向窗外,同样的景色,像是放映机似的一遍一遍重复放映着,这样的景象已经持续了将近半小时了。
任阳咽下嘴里的肉,说道:“把你拉去屠宰场卖了,省得你再给我惹事。”
“天地良心,”旷野坐起来,一脸愤愤不平,说,“我哪里有惹事,我最想过平淡生活了。”
如果不是任阳正开着车,他真的想跳起来飞踢过去,用他新买的鞋子问候一下旷野那张把某人迷得五迷三道的脸,让他再好好了解一下“惹事”的具体含义。不过他当然不能这么做,不然很可能他俩都要跟这辆车一起命丧黄泉。平复了一下对旷野的“杀心”,任阳用平静的语气说:“你之前当面挑衅余瑶就算了,你还骗裴晏,骗一次就算了,你还骗他两次,你是真不怕在这里树敌吗?”
旷野伸了个懒腰,又躺了回去,懒洋洋地说道:“我本来没想骗他的,谁知道我说什么他信什么。你知道的,一个谎言要用很多个谎言来圆,所以骗人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任阳心说我知道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又想到那个令人头秃的3号任务,不由得叹了口气,说:“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要接那个任务,不过既然你接了,就去做做试试吧。”
旷野侧了侧身子,看向任阳,说道:“这跟你之前说的不一样啊,你不是说那个任务很难吗?你这是让我去送人头啊。”
车子突然一个刹车,停了下来,旷野没反应过来差点被甩到前面的挡风玻璃上,他扶着座位半站着,问任阳什么情况。
“有个不太好的消息,”任阳表情有些僵硬,说,“车刚才紧急制动了,可能出了点问题,我下去看看。”说完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旷野坐回位置上看驾驶座那里的那个仪表盘似的东西,跟普通的车并不一样,没有车速、油量、行驶公里数这样的常规指标,只有一些花花绿绿的指示灯,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旷野看了一会就觉得眼前都开始冒星星了,就别开了视线去看车外的任阳。任阳先是到车的正面掀开了一个盖子看了一眼,又跑到车后面敲打了一阵,然后上了车,遗憾地宣布应该是没油了。
“那怎么办?”
任阳搓了搓东红的手,伸出两个手指来,说:“两个办法,第一个,打电话让人来送点油,不过有很大的可能性会被余瑶知道,然后带着油桶和裴晏一起杀过来。第二个,祈祷有路过的好心人来施舍一点油给咱们,不过这个办法比较看脸,不好说是好心人先出现还是咱俩先被冻死在车里。”
旷野一脸责备的表情,说:“你怎么也不记得加油。”
任阳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说:“我本来要加的,不知道是谁,干了亏心事,跑得比兔子还快,导致我没来得及加油。”
某人毫无廉耻心地在听了任阳这句话后,竟然一脸深恶痛绝的样子跟他一起谴责这个没有良知的人,搞的任阳险些一时没忍住动了手。
“行了,不闹了。”任阳觉得他俩里面总要得有个人来扮演一个深明大义的人,于是他勉为其难地开口担了这个苦差事,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还在演戏的孙子,说:“我发短信给余瑶了,她现在估计正蹲在我的小屋里潜伏着,准备一有可疑人物就跳出来就地正法呢。正好那儿离这还近些,她如果立刻动身的话,没准能在咱俩冻成冰雕之前赶来。”
旷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好像任阳下一刻叫来的人不是随时有可能拿着砍刀直取他的首级一样,他正了正神色,一脸要英勇赴义的表情,说:“你叫吧,让她快点来,不然她生命中遇到的最优秀的前男友就要冰封在这无情的车上了。”
“呵呵,最优秀的前男友永远是下一个。”任阳无情地嘲讽着他,顺便按下了发送键。
几乎是还没到一分钟的时间,任阳就收到了回信,只有短短两个字——等死。
“你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阳阳,怎么能惹人家生气呢。”旷野凑过来看余瑶的回信,在看到那两个简洁中带着一丝杀气,杀气中又饱含着一丝爱意的字,发出了语重心长的一句感叹。
任阳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右手搭上旷野的肩膀,用他能捏碎玻璃瓶的手劲狠狠地捏了一把旷野的肩膀,说:“旷野,如果你诚心诚意地想让我出手,我现在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那么你的处境就会从在车上等死,变成在外面的风雪中等死。”
“冷静,侠士,”旷野用了很大劲才把任阳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扒下来,面色如常,道,“我这不是怕咱俩在这干坐着太冷了,随便说点啥暖一下气氛。”
任阳仍然保持着他和煦的微笑,扯着旷野就要下车,说:“说话暖场多慢啊,活动活动才好暖和。”
旷野被他拽着,踉跄着下了车,环顾四周仍然是那片荒凉到连根草都没有的景象。正纳闷着有什么可活动的时候,就看到远处隐约有一个黑色的建筑物跟个孤儿似的突兀地出现在雪地上。旷野揉了下眼,如果他不是提前老花眼发作的话,刚才那个黑黢黢的东西应该是从地下冒上来的,并且现在还在不断升高。
“走吧。”任阳懒得看他,满脸写着“瞅瞅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高傲地哼了一声,先一步朝那个建筑物走去。
旷野则一脸“这人什么毛病”,快步跟了上去,还不忘嘴贱道:“你跟个花花绿绿的公鸡似的干啥呢。”
任阳这次没忍,反身就是一脚,怒道:“我他妈就算花花绿绿也是只高傲的孔雀,还是有对的那种,你就是只灰扑扑的单身野鸡!”
这一脚堪堪够到旷野的下巴,要不是他反应的快往后撤了半步,估计他绝美的下颌线就要多一块曲折了。任阳见没踢到,扭头就走,也不想着再补一脚。旷野摸了摸鼻子,有些悻悻,一边称赞着“少侠好功夫”,一边跟了上去,只是一直离着任阳有些距离。
两人脚程不慢,走了十来分钟就了那座建筑物下。这路上旷野一直看着这座建筑从三五米高一直长,长到了现在的二十多米高。这座建筑的全貌有点像一座高塔,只是通体漆黑,也没什么装饰,只前面开着一个三米多高的半圆形洞,有黑色的帘子挡着,应该是门。那黑帘子看上去像是竹制的,旷野敲了敲塔身,硌得他手关节有点疼,感觉有点像金属制的,但是这么大的建筑,如果是金属的,是怎么建起来的。旷野晃了晃脑袋,刚才这玩意都拔地而起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刚才那一脚虽说是没真实的踢到旷野的脸上,但是任阳的气似乎已经消了,大发慈悲地跟旷野解释道:“这是新出的‘天机点’,至于天机点是什么,你可以暂时理解为天机塔的衍生物,总之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在这个天机点对外开放之前——清扫一下,排查一下问题什么的。”
旷野还在研究那个竹帘子,闻言“嘁”了一声,说:“不就是来当苦力吗?你怎么接了这么个任务?”
“不是我,”任阳的手在门框旁边摸了摸,拉出来了一条铁链子,那竹帘就缓缓地向两边折起来了,他推了旷野一把,说,“是你的任务,我趁你在外面跟裴晏扯犊子的时候帮你接的。”
旷野满脸问号,问他是什么时候偷抄了他的编号。谁知道任阳冲他抛出一个颇为自得的微笑,说:“就这么两个数字还用抄吗,我看了一眼就记住了。快走吧,里面有工具。”说完就越过旷野,先一步走了进去。
旷野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也跟了上去。建筑里很黑,几乎什么都看不到,接着从门外照进来的光才能勉强看清路。旷野有些迟疑,在门口站了片刻,就看着任阳径直朝里走去,不知道又碰了什么机关,整个建筑物里就像电视上演的那样,从下至上墙壁上的火把伴随着“噌噌”的声音,一个接一个亮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旷野有些不适应,他眯了眯眼,看向四周,这才发现,这里面除了一个贴着墙壁蜿蜒至楼顶的没有扶手的楼梯之外,就只剩墙上那些错落有致的火把了。旷野又抬头看了看,在这楼的最顶端还有一个黑漆漆的东西,似乎是一个巨大的钟,也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别楞着了。”任阳不知从哪摸出来了一个拖把,反手扔给旷野。
旷野拿着拖把,一时无法接受。说好的打怪升级完成任务呢?怎么就只是拿着拖把在这里当保洁阿姨,这落差也太大了。
任阳看他不动,指了指楼梯下的一个地方,说:“那里有一个水池,去刷拖把吧。别愣了,你以为随便一个任务都是那种能给几万的大单子呢,基本上都是这种繁琐的小事,过段日子农忙的时候还会发布去割麦子什么的任务呢,可抢手了。这个任务可是我眼疾手快帮你抢下来的,你别不识好人心。”
旷野走到任阳指的那个地方,果然有一个小池子,旁边用几块圆石头围着像个小池塘,但是深不见底的样子。旷野涮了涮拖把,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说道:“你不会是在坑我吧,你真的用我的编号接了任务吗?”
“你以为我是你啊。”任阳走过来,手里也拿了一个拖把,从旷野的兜里拿出他的水晶牌放到他面前,说:“你自己看吧。”
旷野把拖把倚在墙上,拿过自己的水晶牌来,发现上面除了自己之前拍任阳得的2000点数之外,下面还有两个像是小星星似的花纹,他用手指甲抠了抠,水晶牌上就换了内容,变成了之前他看到的3号任务的内容。他又抠了抠第二个星星,文字就发生了变化。大体内容跟任阳说的差不多,只不过奖励点数是个范围,是1000到5000,说是会依情况而定,期限也只有十二小时。
看到这个,旷野只好认命了。但他还是疑惑,这块水晶牌也不像是电子屏,怎么就能这么智能呢,这是什么原理。
看着旷野偷来疑惑而又渴求知识的目光,任阳涮了涮拖把,说:“你还在这儿想原理呢,也对,就只有你这种新人才会琢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等你再待两天,就算是有只狗在你面前口吐人言然后变成狼人,你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旷野只好默默地接受了这个设定,拿起拖把准备开始苦工之旅。还好任阳没那么不仗义,还是勉为其难地高抬贵手,帮着他一起打扫。
其实两人也不知道具体要怎么打扫,怎么排查,但任阳以他多年的经验拍着胸脯保证肯定是打扫楼梯,于是两人就开始从第一级台阶开始打扫。
旷野平时也不怎么打扫,由于他是一个人住,家里东西少、又小,不到万不得已——也就是实在下不去脚地时候——他是不是打扫的。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么多台阶,而且这台阶边上还没有护栏,矮一些的时候还好,到了高处,还得时刻小心着不要让自己或者是拖把掉下去。
两人大概闷头苦干了二十分钟,期间还要不时跑到楼下去涮拖把,也只拖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楼梯。而且楼梯越往上走越奇形怪状,甚至还有小断层出现,简直是要考验人体的极限。
当旷野不知道是第五次还是第六次下来涮拖把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响动。他循声看去,看到了一高一低两个身影。他从来没觉得余瑶那张脸看起来是那么的亲切可人,看裴晏的眼神都带着一丝热切,全然忘了自己几小时前是怎么骗人家的。
任阳也下来了,头上有一层细细的汗珠,外衣开着,袖子挽上去半截。再看旷野,还是紧紧地裹着他的羽绒服,甚至连围巾都没摘,两人一对比,衬得旷野像是什么都没干的闲人一样。
余瑶看看旷野,又看看任阳,皱了皱眉,走上去抬手给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说:“你让他自己干就成了,他的事儿你瞎积极什么,你看这一头汗,大冷天的你也不怕感冒。”
旷野正涮着拖把呢,听到余瑶这句话不乐意了,把拖把一扔,说:“你这话说的就有歧义啊,我也没少干活,不就是头上没汗吗?”
“得了吧你,”余瑶抢过任阳手中的拖把扔在一边,说,“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任务,任阳动一根手指头那都是恩赐,你还不知足,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看你是找抽。”
旷野“哼”了一声,拿起脚边的拖把走上楼去。任阳还想上去帮他,被余瑶拉住了,她扬了扬头,用下巴指了指裴晏的方向,说:“你动什么,那边还有一个上杆子要主动请缨的人呢,拉都拉不住,你就歇着吧。”
果然,余瑶话还没说完,那位“上杆子”要帮忙的人就主动走过来,放下手里拎着的两桶汽油,拿起地上的拖把也走了上去。
旷野那边正干到第一个断层的地方,两级台阶之间得有七十公分宽,五十公分高。现在旷野是高空作业,更主要的是旁边还没个倚靠,要不是他不恐高,估计这会儿都吓成软脚虾了。
他正小心翼翼地擦着地,一边思忖着等会怎么爬上去,突然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本以为是任阳,一扭头看到一个不知道大了多少号的“任阳”,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却忘了现在还在高空,差点一脚踩空。裴晏眼疾手快,伸手托了旷野一把,他这才站稳了脚,要不然旷野同学就要死在他做的第一个任务上了。
旷野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下面,他可一点也不想摔死,这种死法太不体面了。
“你没事吧?”旷野一抬头就撞上了裴晏热切的目光,还有他关心的问候。
旷野机械地摇了摇头,说:“没事儿,我就是没站稳,谢了。”
裴晏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白瓶,只有拇指大小,里面是大半瓶白色的小圆片,看起来像是药片。他把这瓶东西塞到旷野手里,说:“给你拿的药。”
起初旷野还有点发愣,过了一会才想起来他俩上一次见面他还是个柔弱的“病人”呢。想必药在这里是挺珍贵的东西,他一时也拿不准自己是该要还是不该要,但他是在招架不住裴晏,他如果拒绝,估计麻烦会更大,还是收下的好,反正是裴晏主动给的,严格上也不能算是承了他的人情。
把药瓶塞回兜里,旷野想了想,还是觉得出声表示一下感谢,他说道:“我已经没事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裴晏轻轻点了点头,冲他笑了一下,然后拿着拖把轻松跨过了那个断层,打扫着上面的台阶。
“听说裴晏去给旷野搞药去了,他什么来头啊?连药也能搞到,你怎么也没跟我提过。”在楼下无所事事的两人坐在台阶上闲聊,任阳问出了他这两天来的疑惑语气中夹杂着些许的不满。
余瑶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说道:“搞什么药?我不知道。”
本着尽量不拆穿旷野的原则,任阳勉为其难地帮他撒了个谎。余瑶听后一脸了然的表情,嘲讽道:“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柔弱,这点小风雪也能把他冻出毛病。”
任阳趁机跟着余瑶背着旷野好好嘲讽了他一番,但他也没被转移了话题,没忘了自己主要的目的是想问什么,他继续问道:“你还没说呢?这人什么来头?咱俩一块长大,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弟弟,有血缘关系吗?”
看着任阳一副原配逼问小三是谁的模样,余瑶难得的笑了笑,说:“我只能跟你说,是我亲弟弟,是我父母让他来的。其余的,包括他跟神秘园的关系,还有他跟高层是不是有什么联系,这些涉及机密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我只是接应了他一下,这么个出色的工具人,干嘛不要呢。顺便,还想从他嘴里撬点东西。不过现在看来,难度不小,但如果旷野肯帮忙,说不定成功率会升个几成。”
任阳在她一长段话中成功抓到了盲点,他一脸惊讶地看向余瑶,惊叹道:“你怎么还有亲生父母呢?这么大事,我怎么不知道。”
余瑶毫不犹豫地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甚至在这空荡荡的塔楼里还传回来了细微的回声,她笑骂道:“你他妈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啊,少给我装蒜。”
两人正笑着,突然从头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又传来了旷野一声发自内心的“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