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黑塔 “我跟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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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墙壁在跳动的火光的映照下，像是痕迹斑斑牢房，给原本温度就不怎么高的空气又平白增加了几分寒意，给人一种把手放在上面就能瞬间冻结的错觉。这塔的墙壁原本只以为是毫无任何纹饰的铁皮，但若是在火光下细细地观察，就会发现上面有着一些细细的纹路，像是某种图腾，又像是一整幅画，或者说是一团乱糟糟的线也可以。并且这些奇怪的纹路越到顶层越密集，以至于到了能分分钟逼死密集恐惧症患者的程度。
至于旷野为什么会这么仔细地观察这些黑铁皮，这一切，都要从热心的裴晏来帮他打扫的时候开始说起。
旷野其实本来并不想让裴晏帮忙的，任阳先不提，他是不怎么想欠人家情分的。但是裴晏对他表露的实在是太露骨了，而且看样子是正在兴头上呢，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这时候说拒绝的话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所以旷野就只能默认了裴晏帮他的行为，两人一起闷头干活，也没有一句话的交流。裴晏的话很少，这大概是旷野最为欣慰的一点了。
虽说旷野不情愿让裴晏帮忙，但是他必须承认的是，有了裴晏在前面帮他，他几乎不用干什么，就在后面划划水就行了。两人越爬越高，楼梯的形态也越来越千奇百怪，有的像梯子似的贴在墙壁上，有的上面布满了青苔，走一步滑两步，而且怎么清理都弄不掉那些青苔，有的地方甚至还有尖刺，这趟楼梯爬的，跟玩杂技似的。而且路这么难走，旷野只是能跟上裴晏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根本就没时间打扫，以至于裴晏直接接过了他手里的拖把。旷野一边往上爬，一边纳闷，他还爬什么呢，干脆下去算了。
正当旷野计划着他的撤离计划时，领先他一大段的裴晏突然停了下来。旷野也没在意，以为是他终于累了要休息一下，就双手撑着面前的断层台阶，越到下一级台阶上，继续向上走。
旷野马上就要赶上他的时候，裴晏突然回过头来，面色严肃，对他说道：“你别过来。”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旷野几步就走到了他跟前，然后就看到了极其具有冲击力的一幕。
他们现在大概位于塔楼的中上部，距离塔顶的大钟已经很近了，在楼下时就只能看到一片黑，现在距离近了，旷野才发现这个钟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这些纹路看起来没什么规律可言，但盯久了就会有一丝说不上的不适感，让人心底发毛。但具有冲击力的并不是这个，旷野在观察那个钟时，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是香混着什么腐臭的味道，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有半截像鸡爪子似的疑似是手的东西从钟里面伸了出来，然后越来越多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与此同时，还有一群疑似干尸的通体乌黑的不知道能不能称为生物的东西从钟后面钻了出来。这些东西长着人形，但脑袋上没有五官，身后还拖着一条极其巨大的黑色尾巴，感觉里面像是灌满了脓水，随时都要炸开一样。
旷野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场景了，在他短短的二十四年的人生中，纵使他活得再波折，也实在是没见过这阵仗，面前的一切，已经完完全全地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以至于他就跟被下了定身咒似的，杵在原地一动也没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就差没忘了呼吸。
就在一根黑鸡爪子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味道快要触碰到旷野的头时，裴晏一拖把打断了那只手，另一只手把旷野拉了回来，说：“快走。”
旷野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是腿已经反应过来了，拔腿就往后跑。但他跑了几步，突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有点不对劲，他定睛一看，楼梯还在，但通往楼下的路却不知道上哪去了，此刻这里就像是底层一样，已经完全看不到下层了。
“往边上靠。”裴晏一边说着一边把把手里的拖把用力朝那个巨大的钟扔过去。
伴随着巨大的一声“当——”，旷野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像是热浪的力弹了开来，然后结结实实地撞到了墙上。在那一瞬间，他终于喊出了发丝内心的那句“我操”。
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瞬间扫到了墙上，但钟声却没有停止，每一次钟声的响起都会伴随着一股巨大的推力。裴晏反应很快，第二次钟声还没响起的时候就迅速反身挡在了旷野身后，把他死死地护在身前。于是就造成了旷野不得不以一个非常亲密的姿势贴着墙面才不至于贴到身后的人身上，他想动也动不了，因为手被后面的人钳着，就只能看着墙上的花纹静待这位大佬什么时候能带他下去。
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了有五六分钟，钟声猛地停了下来，裴晏的手一松，旷野立刻就从他身前溜了出来。看大钟那里，刚才冒出来的那些奇怪的人形生物已经不见了，但是原本黑漆漆的钟此时已经染上了一层暗红色，并且颜色有越来越鲜亮的趋势。
那钟的内部突然开始冒红烟，同时还有一股强烈的铁锈的味道传出来，感觉又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的样子。旷野正想再多看两眼的时候，就听到下面传来余瑶的声音，“你俩赶紧下来，快点！”
刚才被封住的下层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了，旷野这次反应奇快，裴晏想拉他的手还没碰到他，旷野就已经跳下好几级台阶了。
旷野觉得自己从来没下楼梯下得这么快过，他觉得自己现在跟飞檐走壁也差不了多少了。上楼时废了大半天劲，下楼时倒是快得很，没过一会儿就到了底。旷野刚刚站定，裴晏紧跟着就下来了，接着就是“轰隆隆”的一阵声音从头顶上传来，脚下的地板都开始晃动了。
旷野抬头看，发现头顶上的塔楼正在一节一节地往下缩，跟机甲变形似的。
“你他妈还看，你就这么感兴趣是吧？命也不要了？”门口传来余瑶的一声怒骂，紧接着旷野就感觉被人扛起来了，跟飞一样的就到了门外。
裴晏带着旷野刚迈出去，身后就传来了更响的一声，要把人震聋似的，任阳捂着耳朵撤了几步，一脸诡异的笑意看着被扛起来的旷野。
“放我下去。”旷野拍了一下裴晏的后背，裴晏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扛着个人，把他放了下来。
旷野退了几步，去看前面的塔，早就没了影儿。所望之处尽是雪白一片，别说塔了，连棵树都没有。
任阳走近旷野，一脸看热闹的样子，笑着问他：“你们在上面看见啥了？”
“别提了，”旷野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摆了摆手，说，“那是什么玩意，我觉得我这辈子不会再见到比那玩意还恶心的东西了。”
任阳拍了拍旷野的肩膀，一脸宽慰的样子，说：“放心吧，等你以后见多了，就会发现你今天看到的根本就不是事儿。”
“竟然出了这种事，真不知道该说你倒霉还是运气好。”余瑶走到刚才塔陷下去的地方，用脚跺了两下，说道。
旷野一头雾水，碰上这事儿也叫运气好？
余瑶显然没有那么好心给旷野解释，还是任阳跟他解释说：“你刚才这种情况，应该是碰上故障了，这个天机点被提前开启，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了。这种事儿虽然不常见，不过也正常，好在这个塔还算反应快，赶紧缩回去把咱们给赶回来了，也没人受伤。”说完，他又去旷野兜里摸出他的水晶牌，放到他手里，让他自己看。
旷野看了看手中的水晶牌，发现上面的数字变成了10000，他又数了一遍零，确认自己没看错。再往下看，后面的那个小星星变浅了一些，像是要消失了一样。旷野用手指抠了一下，上面显示出几行字：
已完成46500号任务——黑塔的清扫者，完成进度：60%，任务奖励：3000。
另外，对您在任务中进行的天机点故障排查，我们深表谢意，另送上5000点数作为酬谢。望您不计前嫌，不要将此事透露，继续参与遇到神秘园的建设工作中来。
“他的意思是，你要是透露你在里面看到的东西就不用再待在这里了，可以直接飞升了。”任阳好心的帮他解读。
旷野平白得了这么多点数，对他来说当然是好事一件，虽然刚才情势有些危急，但回过身来之后也觉得并没有什么，说不定那些玩意只是比较恶心人，并没有什么实际的能力。但即使任阳给他解释了这么多，旷野还是对这些任务还有什么天机点云里雾里的，这跟他想的有点不一样，难道他当初进来的时候睡了这么久吗，错过了这么多解释的内容。
任阳扯了一下旷野的帽子，说：“走吧，白捞了这么多点数，多好。”
周围已经什么都没了，更何况这么冷，也确实是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余瑶的车就停在旁边，此时她已经上了车，裴晏还在下面站着，提着那两桶油。旷野指了指余瑶的车，说：“非得走过去吗？不能坐车吗？”
“你去吧，顺便跟余瑶过过二人世界，希望还能再次见到你。”任阳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旷野径直就上了车，神态自若地坐到了副驾驶上。
任阳叹了口气，看了裴晏一眼，说：“真是服了他了，走吧，赶紧加上油回去了，冻死了。”
车上只能坐两个人，车外面的两人就只能走过去。余瑶本是想让任阳上来，谁知道还没张嘴说，就有某位脸皮奇厚的人非常自觉地走了上来。心安理得地坐在旁边，还不停地催促她让她开车。
余瑶顺手抄起座位上的一个靠垫砸到旷野头上，说：“你是皮痒了还是想换脑了，谁让你上来的，滚下去。”
旷野拿着靠垫，把座椅放下去，非常舒服地枕着靠垫躺了下来，语重心长地说：“别老是这么情绪激动，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余瑶横了他一眼，说：“我给你脸了，你还敢躺下，非得我把你踹下去是吧？”
“躺会儿，累了。”旷野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慵懒，他侧躺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打在他半张脸上。纤长浓密的睫毛像是度了一层金光，在呼吸之间轻微地颤动着，睫毛的影子投下来，在眼底形成一小片阴影。可能是因为一上午没喝水地缘故，嘴唇有一丝发干，但这并不影响他好看的唇形，唇色很浅，几乎看不到什么血色，嘴角勾着，似是在若有若无地笑。
余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别开头去，在心里骂了一句，心想这人怎么他妈长得这么好看。
“看够了？”旷野舔了舔嘴唇，说，“你收留我上你的车蹭空调，可以再多看会儿，等会儿顺便再把我送回任阳那。”
余瑶看着车外的两人路都走了大半了，于是发动了车子，愤愤地说：“长得好看你了不起，一会我就把你绑了，看上一个小时，再把裴晏拉来跟我一起看。”
旷野笑了笑，说：“你看看就行了，你的小男友就免了，毕竟我还挺喜欢你的。”
余瑶开着车还不忘腾出条腿来踹了旷野一脚，说：“跟裴晏那胡扯就算了，你还在我这乱说话，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割了。”
“嗯嗯，信，我可信呢。”旷野拍了拍腿上的鞋印子，闭上了眼，说：“困了，我眯会儿。你把空调调高点，冷。”
余瑶侧头看着旁边躺着的人真的闭了眼一副准备睡觉的样子，心道我当年怎么能被他的外表迷惑，看上了这么个傻逼。把他丢下车的念头一闪而过，余瑶还是默默地把温度向上调了几度。
这段路并不长，走得快不过十分钟就能到，其实在这种天气，再加上这种车的特殊性，开车并不比走快多少。余瑶开到时两人已经把油加了一桶，正准备加第二桶。
余瑶看了一眼副驾上已经睡着了的旷野，打开车门跳下去，走到任阳旁边拍了拍他，说：“过来，跟你说个事。”
任阳正扶着一个漏斗让裴晏把油倒进油箱里，闻言把漏斗留在上面，跟着余瑶走到了一旁。
两人走了十几米才停下来，余瑶问任阳：“他有告诉你他做不做那个3号任务吗？”
“没有，”任阳呼出一口热气，说，“不过我看他那意思不怎么想做，也不知道他犯什么抽要接那个任务。”
“你呢？”余瑶又问。
任阳一脸疑惑，就听到余瑶酸酸地说：“你现在不已经是旷野的人了吗？”
“哪的话，”任阳失笑，说，“我是俞世安的人，是你的人，是我自己的人，怎么也不会是旷野的人。”
余瑶笑着拧了他一把，说：“不闹了，问你正经的。”
任阳正色道：“不想，你也知道，我对冒险什么的没兴趣，就想平淡过日子。何况我要是去了，他肯定是要知道的，我俩昨天刚吵了一架，短时间内我不能干影响夫妻和睦的事情。”
余瑶笑道：“吵了一架？你俩是在床上吵的这一架吧。”
任阳笑着打了她一下，拉着她往回走，说：“你个女流氓，怎么满脑子都是色色的事情。回去吧，饿死了，午饭还没吃呢。”
两人往回走，还没走到就看到裴晏站在余瑶的车旁边，皱着眉，低头在说着些什么。
“怎么了？跟谁说话……”余瑶话还没问完，就看到旷野从车后面走出来，用着一种可以说是冷漠的眼神看着裴晏，额头上有鲜红色的血液留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了下巴。
“我跟你说的不明白吗？离我远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黑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