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向花间留晚照》鱼香面包

3、芸乡的好日子（3）

　　时间一如白驹过隙,阿珩能留在芸村的日子也只剩一个月光景，但他的咳症却依旧没有起色，叶大夫放下手中制药的活，一心为阿珩寻找良方，就连莳萝的母亲也重操旧业来协助，原以为是寻常之症，只需悉心调理便可痊愈，可是，叶大夫发现在阿珩的身体里找到了一股极寒之气 ，在晚间子时最盛，在日出之时逐渐消退，在午时几乎无法就无法察觉，叶大夫问过阿珩可曾去过极寒之地或是被他人所伤过，阿珩的答案均是没有，莳萝这从小就不爱读书的小懒猫也拿起了医书帮阿珩了解病因，连小虎子找她出去看戏，她都拒绝了。
　　“你还说你看到医书就想吐，我看你这劲头都可以考状元了。”小虎子叼着一根草百无聊赖地看着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医书的莳萝。
　　莳萝头也不抬，注意力全在医书上，看到书上有种叫款冬花的草药能治咳症，生长在山谷湿地，便有了进山采药的打算。
　　莳萝抬头看着小虎子，一脸不怀好意，小虎子见她这表情就知道她又要出幺蛾子了，他便问：“姑奶奶，你想干嘛啊？”
　　“李小虎，你觉得你自己够勇敢吗？”
　　“当然，我男子汉大丈夫，如猛虎一般神勇。”小虎子一脸骄傲，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那陪我进山采药。”说着莳萝便跳下石头，抓住小虎子的衣袖向她家的方向拖。
　　猝不及防的使力让小虎子一个趔趄，险些摔个狗吃屎，这说风就是雨的性格真是一点没变啊，小虎子站直身子，轻轻敲了敲莳萝的脑袋：“你想摔死我啊？”
　　莳萝有些不好意思，揉了揉被敲的地方，抱歉道：“我只是想着阿珩的病一直不好，就想着去采点药给他服，你看你看，说是这药能治咳疾，我便想试一试，万一有用呢？”莳萝把手里的医书拿给小虎子看。
　　“这治咳的药多着呢，难道你每知道一味就要去寻吗？你寻得了，你爹也不一定会用，所以，你就别操这份心了，和我去看戏吧，听说有新排的皮影戏，可精彩了。”小虎子想了好久的戏，可不想就这么错过。
　　“亏阿珩叫你一声弟弟，你只晓得看戏，你要不要随我去采药？不去我可自己去了。”莳萝撅着嘴。
　　“你一个小丫头自己采哪门子药啊？这开春了山上的熊瞎子要出来找吃的，你要是遇上了怎么办啊？”小虎子看到莳萝委屈的小脸有些心软了，开始思考要不要陪她去。
　　“所以要你陪我去呀，如果治好了阿珩也算是你的一番功劳嘛，好小虎陪我去嘛。”莳萝拿出了对阿娘撒娇的那一套。
　　小虎吃软不吃硬，于是无奈道：“你确定就咱俩去？这山这么大，我俩怕是找起来不太容易,要不然咱们找上胖丫还有石头他们？”
　　莳萝点点头：“此事不可声张，悄悄找他们商量，要让我爹和我娘知道了可不得了。”
　　“得嘞，那咱们这就去找他们问问。”
　　两个半大的孩子走向村子里挨家找出了在家里面的孩子们开始了他们的大计划，他们提议之后，大多数孩子还是没有立马表态，此时，石头站出来说：“算我一个，这京城来的公子待我们这般好，我石头别的不说，义气这两个字还是会写的，要是能找到药治好他，也是我的福气了。”
　　紧接着又有四个孩子表态愿意一起去寻，他们各自背上了竹篓，带上了火把，一则是为了怕天黑迷离，二则是为了防熊瞎子，小虎还带上了一把镰刀防身，然后，石头说: “我们以烟为号，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就把烟点上。尽量别离大伙儿太远。”
　　孩子们分别点点头，然后向山中溪谷进发，二丫想跟着一起，但是，被胖丫拒绝了：“你在这家乖乖等爹娘回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孩子们穿过一片树林，便来到了溪谷，溪谷四周满是青苔，纵然是脚步敏捷的孩子们也走的小心翼翼，小虎子在前面领路，石头牵着胖丫，而莳萝则在另一旁挽着胖丫，另外的两个孩子则一边走一边开着玩笑，大家按着医书上画的款冬花的样子沿着溪流找着，溪流很清澈，用眼便能看到几尾小鱼在石缝里游来游去，之间小虎子突然将手中的镰刀一向前一指道：“看这颗草，像不像？”
　　莳萝放开胖丫的手臂，向前走了几步，然后，从包袱里拿出了医书细细对比，然后，摇了摇头，指着那株植物说：“你看它的茎上是小倒刺，不太像。”
　　小虎子用手碰了碰那些刺：“哎呀，扎手。”
　　莳萝有点着急地拍了下小虎子的手：“这山上的植物别乱摸，万一有毒怎么办？”
　　“你这样子还真像你爹。”胖丫打趣道。
　　“我看呀，以后咱们芸乡要出一个女名医了。”石头附和道。
　　“你们说溪谷这么大，咱们今天能找到吗？”
　　“我爹常说要常善念，这样会有福报的，这阿珩公子这般好，他的福报不会少的。”
　　听到这话，大家都赞同地点了点头，他们继续沿途，突然他们在一片草丛里听到了一声声微弱的叫声，他们好奇地拨开凑过去看，好家伙，怕啥来啥，熊瞎子的崽，看起来刚足月，还走不稳，这崽子在，母熊应该也在附近，小虎子说：“咱们要不然快溜吧，一会儿它娘来了。”
　　话音刚落，从远处传来一声怒吼，这显然是来自一种他们不好应付的凶兽，孩子们皆惊叫，小虎子大喊：“快，快，快找树爬上去。”
　　孩子们作鸟兽散，一时间也顾不得其他了，石头和胖丫离得近，所以他俩一起逃了，找到一棵树，向来在乡里放养的孩子们，爬树的能力是一等一的好，他俩在树上等片刻，也没见到熊瞎子追来，所以，大大地舒了一口气，而莳萝和石头还有另一个同行的孩子运气就没那么好了，他们在树上默默祈祷，那头追来的母熊不要上来，他们在树上瑟瑟发抖，而那头熊一直在树下转悠，时不时怒吼，同时，还企图将树撞倒，它每撞一下，树就颤一下，三个孩子则紧紧抱住粗壮的树干。
　　“怎么办啊？我们会不会就死在啊？天都快黑了，它还在这。”同行的孩子说话时带着哭腔。
　　“啊，对，拿火吓吓它，说不定有用。”莳萝突然想到，“可是，火把咱们都都放下面了，我怀里只揣着火折子。”
　　小虎子向上折了一把树枝，就这嫩的部分捆了捆，幸好还没到雨季，枝条上的水汽没有那么大，点了一会儿还是着了，几个孩子见火着了，便壮了些胆子，小虎子挥着火把，发出急促的嗷嗷的叫声，还真有点像老虎，莳萝他们也学着一起吼，不知是母熊疲了还是怎的，它没一会儿便走了，几个孩子长叹了一口气，见母熊走远，他们缓缓地下到地面上。
　　“幸好我小虎子命大，算命先生说过我是当大将军的命，要不然搭在这山里多可惜啊。”
　　莳萝心有余悸，自然是不敢再说去找草药的事儿了，几个孩子灰头土脸地回到了村里，大人们见他们这样，以为是跑到哪里去疯玩了，也没多问，要是知道他们遇上熊瞎子，那可不得了，几个孩子也不敢多说什么。这找草药的事情也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