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向花间留晚照》鱼香面包

2、芸乡的好日子（2）

　　孩子之间的友情单纯，所以，很快便可以建立起来，不过一顿饭的光景便让芸乡的孩子们同阿珩熟稔起来了，与之前门可罗雀的情形大不相同，阿珩的院子里时常可以见着孩子们在嬉戏打闹，天冷时，阿珩会待在屋内，暖和时阿珩会让小厮阿福点上一盆炭火，然后给孩子们准备上一些点心，然后，大家围坐在一起听阿珩讲京城里的新鲜事儿，接着，阿珩见大家都喜欢听故事，便索性花了些钱，请了个在酒楼里说书的先生来，说书先生被请到乡里面给一群小毛孩儿讲故事还是头一次，他便准备了些神话故事，本以为小孩儿没个定性，讲两句就得跑到别处，也没想花心思讲，谁料这群孩子比酒楼的那些食客捧场多了，眼睛眨也不眨地认真听着，他讲着自然也来劲了，他那惊堂木也敲得震天响。
　　孩子们现在可不愿意去漫山遍野地跑，一得了闲了便想往阿珩的住处跑。阿珩向孩子们展示着自己的友善，但却引起了莳萝的担心，毕竟阿珩是有疾在身，不宜过度操心和被打扰，除了和小虎子他们招呼过，在爹爹给阿珩治病的时候不要去打扰外，他们基本上都没有忌讳来的时间，每当有孩子来，阿珩必定亲自招呼。
　　莳萝正想找个机会好好给小虎子他们说道说道，阿珩的身体就开始出现了问题，那日，说书先生正在眉飞色舞地讲着故事，孩子们也正听着起劲儿，坐在房中的阿珩开始剧烈地咳嗽，而这时阿福正在院子里同孩子们一起听书没有注意，莳萝也正巧和爹爹去集市上买药，于是隔了很久才发现在屋内晕过去的阿珩，而一旁掉落了一张被血染了色的丝绢。
　　莳萝和她爹爹匆匆赶到阿珩的住处时，看到的是眼睛哭红的胖丫，还有急的走来走去的小虎子，其他孩子都还比较小，在这儿也是添乱，被小虎子一并赶回了家。
　　当石头告诉莳萝阿珩晕过去时，莳萝急坏了，一路上都在请菩萨保佑，等进到屋内，便看见阿福在一旁使劲扇着火盆，想让火再大些，莳萝母亲则在床边为阿珩施针，阿福去找莳萝家的时候，只有莳萝母亲在家整理草药，就当阿福准备去他处寻找的时候，莳萝母亲从容地拿出了一包银针说：“我随你去一趟吧，你另叫人去集市找叶大夫回来。”
　　看见躺在床上的阿珩，莳萝母亲拿出银针为阿珩施针，同期取了一滴指间血放入杯中，混了一些不知名的东西进去，一瞬间杯面上竟然结了一层薄冰。阿福见状“啊”了一声，然后便听见莳萝母亲说：“快去把火升旺一点”
　　接着让小虎子和胖丫生火烧水，两人便忙活了起来，胖丫一边生火一边哭：“这么好的公子，怎么就生了这怪病呢？”
　　“谁说不是呢，也没瞧见孙员外家的两个败家子儿生什么病，反倒是我珩哥这般的好人得病了呢？”小虎子叹着气。
　　莳萝爹走进屋内问道：“菁儿，情况怎么样？”
　　莳萝娘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桌子上结了冰的杯子，莳萝爹见状接过了莳萝娘手里的银针，然后对她说：“按之前的方子，加上热水，越热越好，他需要好好去去寒。”
　　“我早让他们备下了。”说完莳萝娘快步走向院子，然后，听见她让小虎子同她一起去把浴盆装满水。
　　此时，莳萝爹在几个未施针的穴位分别贴上了混上药汁的姜片，然后取出一根银针施于人中处，然后轻轻得唤着阿珩：“公子，醒醒。”
　　莳萝站在一旁很是着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珩苍白的脸，阿福用尽了全力使劲扇风，此时，屋内的温度能让人微微出一身汗。接着，阿珩缓缓睁开了双眼，看见了莳萝爹，然后，下意识地去寻找莳萝的踪迹。
　　“醒了，莳萝，你去看看浴盆准备好了吗？”
　　听见阿珩醒了，莳萝立马走到床前去看，看到了阿珩有些疲惫的双眼，接着他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阿福也立刻放下手中的扇子冲到床边，带着哭腔道：“少爷，都是阿福不好，您打我吧，我居然没发现少爷晕过去了，是阿福该死。”
　　“阿福，你小声些，别吵着他了。”莳萝及时制止住正准备嚎啕大哭的阿福。
　　阿珩缓缓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拍了拍阿福：“没事的，我的身子骨你还不了解吗？不是谁能预料的。”
　　莳萝一脸担忧地看着阿珩，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同时，心中有充满着歉意，毕竟是自己把孩子们带到阿珩的住处，扰了他的清净。
　　此时，小虎子和胖丫哼哧哼哧地将热腾腾的水抬了进来，莳萝和阿福看见连忙去帮着倒入浴盆中，接着莳萝爹将一大包药材撒入其中，一瞬间属于药材的甘苦味弥漫了整间屋子。
　　“好了，女孩子们都出去，男孩来搭把手，把阿珩扶进去。”
　　为了避嫌，莳萝娘、莳萝和胖丫都出了门，小虎子和阿福则帮着阿珩褪去里衣，然后，扶着阿珩进入了浴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阿珩原本毫无血色的脸恢复了些红润，额头上也凝起了细细的汗珠。
　　小虎子和阿福离开了房间继续烧水，莳萝爹则留在房内用石杵仔细的捣药，然后，将捣好的药辅之热水敷于阿珩后颈处。
　　“叶伯，我这病是不是没得救了？”阿珩微启有些干燥的嘴唇轻声问道。
　　“阿珩，你叫我一声伯父，那就且相信我一回，我一定找出你的病因，目前虽无大进展，但我已研制出一方，能缓解你的寒症，明日我便命人给你送来，你每日三顿，定有效果。”
　　阿珩听后轻轻点头：“那就有劳叶伯了。”
　　“无妨无妨，哎，真是苦了你这孩子了，待我出去好好教训下莳萝这丫头，平日闲来无事叫一群小屁孩来扰你清净作甚。”
　　“这与莳萝无关，是我自己觉着这院子怪冷清的，便让他们来听书，就图一个热闹，是我这身子太不争气，咳咳咳咳咳。”
　　“好了好了，我不计较便是，你别急，你呀，平日里太纵容莳萝乱来了，在我和他娘面前她装着规规矩矩，在你面前就没大没小了。”莳萝爹帮阿珩拍背顺气。
　　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接着看见莳萝鬼鬼祟祟地将脑袋探入门内，她知道阿珩的浴盆旁有一排屏风，也不担心会偷看到什么，这是想听听动静。
　　“啊哼，莳萝。”
　　不好，被爹发现了，莳萝急忙关上门，然后，转过身看见小虎子抱着手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说完莳萝清了清嗓子。
　　“你莫不是看上了珩哥，想到京城当夫人了吧？”小虎子睨着莳萝。
　　莳萝手一挥，向院子走去：“你瞎说什么呢？”
　　“我看就是，平日里没见你对谁这么上过心，自珩哥来后你就变了。”小虎子跟在后面忙不迭地说。
　　“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变了？”莳萝抬眉瞧着小虎子。
　　“你每日都来，还有你一听到珩哥病倒你就着急。”小虎子一脸抓住了把柄地样子。
　　“去年你掏鸟窝手折了，我也急了，我看上你了吗？”莳萝捏了捏小虎子地手臂。
　　小虎子不依不饶：“反正你就是不一样。”
　　莳萝轻哼，接着说：“别把我想的和隔壁村的春玲儿一样，整天只想着嫁入富贵人家。”
　　“人家春玲儿至少敢承认，你呢？”小虎子跟着哼起来。
　　“你哼什么？我就算看上阿珩也不是我想嫁入富贵人家呀。”
　　“看，你承认了吧，你就是看上珩哥了，我劝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这京城的大户人家可不是咱们这小门小户，规矩可多着呢，惹怒了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们折磨人的方法可多着呢。”
　　“呵，你哪听的小道消息，京城的人就草菅人命了？再说了我没打算当什么京城夫人，至少帮着爹爹照顾阿珩罢了。他大老远来无亲无故，自是觉得孤单，我能给他做个伴，他心情好，这身子也好的快些呀。”莳萝觉得小虎子定是书听多了，那表情和说书先生一模一样。
　　小虎子正要继续说些什么，便被开门的声音打断了，莳萝爹从房中出来，背上了药箱，看样子是要回去了，想进房去看看，被拦住了：“你跟着为父去采药，别扰了阿珩休息，小虎子，你也回吧，这交给阿福便可。”
　　莳萝只好有些莳萝跟着爹离开了，仿佛心还是留在阿珩的院子里了。
　　由于莳萝爹下了禁令，孩子们这几日是不能在这院子里听说书了，孩子们知道后心里或多或少都有点可惜，所以，他们为了让阿珩能快点好起来，送了不少吃的用的，让阿福转交给阿珩，看样子没少在父母面前撒泼打滚，有的孩子送了甜糕，有的孩子送了鸡蛋，还有甚至送了被褥。
　　过了四日之后，阿珩便有精神起身走动了，他喝着热茶瞧着着孩子们送来的东西，微微笑着，然后手轻抚着杯沿，看似不经意地问阿福：“这几日，莳萝可有来过？”
　　“来过来过，那个时候少爷睡着，莳萝姑娘还未进屋便被叶大夫训斥了，她便走了。这两日说是十里镇有庙会，乡里的大人小孩都赶着去凑热闹，今儿个早上我碰见莳萝姑娘和小虎子，他俩正准备去呢。”阿福如实回答。
　　阿珩看着茶杯中悠悠升起地水汽，轻轻说道：“好久没出门了，有点闷呢，阿福，我们出门逛逛可好？”
　　“不行的少爷，叶大夫特意交代，外面太冷，您不宜外出。”阿福连忙摆手。
　　“是啊，太冷了。”阿珩重复着阿福的话，黑眸里看不出一丝情绪，他看着杯子浮动的茶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爷可是觉得冷？阿福这就去加点炭火。”阿福人老实，听见自家少爷说冷，担心了起来。
　　“不碍事，我不冷，帮我把书拿来吧，我看会儿。”阿珩放下茶杯坐在窗边的凳子上。
　　阿福应了一声，立马去取书，心里不禁称赞自家公子的好学，即使是当朝状元也比不过公子的学问。
　　接近傍晚的时候，阿福去准备晚饭了，阿珩听见有轻轻叩门的声音，便放下书去开门，本以为是叶大夫来问情况，但打开门看见了一张如蜜桃般的小脸，莳萝来了，手里还拎着用油纸包好的蜜饯，她见开门的是阿珩又惊又喜：“阿珩，你醒啦，开起来精神了很多嘛。”
　　阿珩笑了，看着这个小丫头发髻上别着两个像灯笼的发饰，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灵动极了，于是伸手碰了碰。莳萝一脸得意告诉他这是诓小虎子给她买的，然后打开手中的蜜饯让阿珩尝尝。
　　阿珩修长的手指拿起一颗，然后放入嘴里，甜甜的滋味一直蔓延到了心底。当阿福做好饭端进屋内，看见莳萝眉飞色舞地讲着描绘趣事，阿珩在一旁认真听着，听到有趣之处跟着轻笑着，总感觉那景象在哪个话本里看过。

作者有话说

　　阿福：我每天被喂狗粮，我容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