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所有人都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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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这么个说法，人在经历大悲时是不会流泪的，在那一瞬间大脑是空白的。
谢时予觉得应该加上一条——
在经历一瞬间的大喜或者大懵逼时，大脑也是空白的，甚至连神经都是麻木的，仿佛浑身上下从嘴唇到脚趾每一个细胞都处于懵逼状态。
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当身子坐正回到座位上时，除了那一瞬间的柔软和微凉，谢时予竟然想不起来后来的感觉。
电影大屏幕的灯光还在变换交叠，穿着长裙的女主角旋转着走进古堡，灯光变暗，整个影厅处于昏暗之中。
剧情似乎进入到了紧张的时候，所有的BGM都关掉了，只有女主角鞋跟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的沉闷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
还有谢时予自己的心跳。
和着他们身后排气扇嗡嗡的声音。
他有些口渴，抬起右手摸索着找林漾买的热橙汁，先是碰到了一个湿润的杯壁，继而是柔软的触感——于是他碰了两下。
但那柔软的触感立即被主人收回。
直至此刻他的神经元才开始工作，当他感知到那杯子的冰凉时他也感知到了——刚刚那是林漾的手。
灯光还是昏暗的，剧情还在古堡内发展，幽暗的光亮从走廊最深处传来，明明灭灭。
谢时予看到他和林漾之间的扶手不知何时又横亘在了他们之间，上面放着橙汁，冰橙汁。
而林漾的手此时规规矩矩的放在双腿上，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拿过左手边的橙汁喝了一口，温热的。
你看这个人多奇怪，给我买热的橙汁，还跟我接吻，却连手指的触碰都不敢。
这个电影似乎真的很感人，灯光亮起时谢时予看到前面好几个姑娘拿着纸巾抽泣。
搞得他也想哭了。
林漾坐在身边没有说话，伸了伸腿似乎想站起来。
前面零零散散还有几对情侣坐在原位，似乎是在等彩蛋，于是他也就心安理得的坐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
于是林漾刚刚直起来的双腿又弯了下来，陪他坐着。
自欺欺人终极版——
只要我不离开座位我就不用面对一会的抉择。
彩蛋开始，全场灯光又暗了下来。
谢时予专注的盯着屏幕，其实他连男女主都没认出来是哪个，大脑一片混乱，各种想法跑马车似的在脑子里乱窜。
还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有他爸的怒吼：“你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变态？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还有他爷爷慈祥的：“小予现在去当老师也算是实现自己的梦想了，可要做一个好园丁……”
最后是他自己的声音：“这比我小六岁呢，还搞师生恋，你脑洞真大……”
……
彩蛋结束，灯光亮起，林漾这次没有起身，安静的坐在他身边，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仿佛走与不走，留与不留，一切的决定权都在谢时予手里。
过了很久，也许也并没有很久，因为离场的BGM仍然在放，前面仍然有几对情侣刚收拾完空掉的饮料盒。
只是谢时予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已经听到快麻木了，他觉得自己再不说句话就快要吐了。
于是他站起来跺跺脚，对林漾说：“电影真的挺感人的，你看出来是谁把女主引入古堡的吗？”
林漾有一瞬间的怔楞，但很快就消散了，快到谢时予还未明白这一瞬间的失态下面隐藏的究竟是什么。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谢时予，很快移开视线，弯腰拿起冰橙汁：“看出来了，是她那个洗衣房的仆人。”
谢时予愣了，洗衣房？什么洗衣房？
所以他真的在认真看电影？
林漾直起腰来擦身错过谢时予沿着台阶往下面走，到门口时他仰头喝光了冰橙汁，然后捏扁了纸杯随手一扬。
“回宾馆吧，时间差不多了。”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谢时予应了一声，跟着出了门。
门口垃圾桶里，最上方印着‘hi！juice！’的纸杯在慢慢恢复原样，连杯身上的痕迹也在慢慢褪去，只留有几个轻微折痕。
无人知道这个纸杯曾被人大力捏过，就像无人知道这个影厅里曾发生过一场失败的暧昧试探。
——
生活还在平静无波的进行，谢时予仍然和林漾在早上的早餐铺前见面，两个流沙包一杯豆浆。
他们仍然会在时间点一致的时候一起放学回家，仍然会天南海北的聊着，从物理到建筑，如同之前的无数个夜晚。
清平路的树叶都已经落了，铺在地上薄薄一层，走上去嘎吱嘎吱的。
要说唯一的区别那就是他们走路时的距离变宽了。
在以前谢时予是不会走到这么靠近树下面的地方的。
谢时予有时会想起影院那个吻，有时又很恍惚，不禁质疑自己那到底是现实还是自己的想象。
可每当看着林漾躲避的目光时他就能确定那个吻是的确存在的。
真神奇，那个吻并没有拉近他们的距离，反倒将他们牢牢固定在师生的关系上，再难进步。
但除了他们本人，应该没有人感知到两人的变化。
在班里，任何关于班主任的事情大家还是回去问林漾，而在办公室林漾的任何小动静老师们也会第一时间告诉谢时予。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亲密无间，可只有他们清楚的知道彼此的距离。
一中的期中考试也在推迟了大半个月后到来了。
这次倒是有许多学生抱着自己的书来谢时予办公室，他把罗浩和郭瑞的书都放在了柜子上，令他没想到的是林漾也抱着书来了——
被罗浩拽进来的。
“予哥还能放吗？”罗浩结果林漾怀里乱糟糟的书：“赶紧给漾哥找个地方放，他的书堆在教室后面柜子里都影响人家考试。”
谢时予看了一眼林漾，接过书笑道：“还有地方，我帮他放，你们赶紧回去复习吧。”
林漾低声说了句谢谢，就带着罗浩回去了。
步伐匆匆，逃也似的。
谢时予抱着书在柜子前走了一圈，没找到地方。
身后一个老头抱着菊花茶优哉游哉：“小谢老师跟班里学生关系可好啊。”
谢时予正努力的挪一摞书，心不在焉应了一声。
老头又说：“我看你好像特别喜欢林漾……”
谢时予脑子一下就懵了，有一种自己赤裸裸的站在冰天雪地的感觉，好像是有人把你心中最深处的想法全都挖掘出来——
那些不堪的，肮脏的……
过了好几秒意识才逐渐回笼，他听到老头的声音，
“还有许晴晴他们，唉要是我，我也喜欢这些学习好的，可惜我们班里的学生啊，可爱是可爱，就是脑子不往学习上使……”
谢时予闭了闭眼，草木皆兵说的就是他了。
柜子上实在腾不出地方，谢时予抱着书转了一圈最后只能把这摞——明显是被主人整理过但是心有余力不足看起来还是歪歪扭扭的书，放在自己办公桌上靠墙。
林漾歪歪扭扭的书和林漾送的时尚加热器，摆在了一起。
经历了一次大考之后谢时予的心态已经很平稳了，毫无波澜的度过这次期中考试，又毫无波澜的批改了试卷，这次考试没有人涂错卡号，也没有什么起起伏伏的评比。
他们班稳稳的拿了第一。
均分甚至甩开了一班一大截，但两个班的物理成绩倒是没什么差别。
毫无疑问的他又听到了冯玥对于吴均霸占自习课的吐槽。
“都是我教的我还能不知道了？要不是他整天搞什么高压政策，生化数能这么差？”冯玥疯狂嚼着泡泡糖。
“他们班主任都要气死了，差点跟他撕破脸了。”
谢时予站在走廊上吃着冯玥的泡泡糖，实话说他也感受到了吴均最近越发强烈的敌意。
说是敌意也不恰当，就是酸。
说话酸，做事酸，干啥都酸。却还是要摆出那种哎呀我们两个班物理都差不多，一起谦虚的姿态。
谢时予最近甚至有点躲着吴均。
冯玥说着说着突然一抬下巴，对着楼下：“那不是你们班百事通吗？”
两拨人聚在高三楼和高二楼之间的小花池边，面对着面，有一种打架前的预兆。
谢时予没戴眼镜，眯了眯眼看不清。
“还有郭瑞，刘九九……”
谢时予：“刘九九？？”
冯玥吹了个泡泡：“刘重阳。”
“哎哟，还有林漾，我教他一年多了，还没怎么见他打群架呢。”
谢时予惊了：“打群架？”
冯玥点点头：“你看这两拨人分别拉着拉着自己队伍中心的那个人不让他俩靠近，这不是在劝架就是在防止他俩亲上……”
谢时予：……
冯玥：“哎哟，要打起来了。”
谢时予赶紧往下冲，赶过去拉架。
跑近了才发现对面是三八班的那群人，他们队伍的中心是右护法，李俊正用手臂挡着怒气都写在脸上的右护法。
而自家班里队伍的中心是罗浩，罗浩倒没被人拉着，只是被林漾挡在身后。
林漾挡住了他的躯体却没挡住他的嘴。
谢时予冲过去的时候正听见罗浩激昂的骂声。
“素质都被你妈抄了吃了吗，在贴吧那样的话能骂出来，你幼儿园的时候在学习擦屁股吗老师没教过你如何跟女孩子交流……”
对面三八班的队伍满脸怒气噘着嘴要怼回来但都没机会说上话。
谢时予看见右护法的脸都憋红了，委委屈屈的。
不过他站边上听了半天也没听懂罗浩整段话的中心在哪。
从天地玄黄骂到4G流量。
甚至还慰问了一下对方校服后背的涂鸦。
谢时予有点听不下去，还好林漾及时制止了罗浩。
他伸出左手抬了一下，颇有种□□老大的感觉，谢时予不由自主的代入了乐乐口中那个能呼风唤雨控制闪电的传说中的林漾他爸——
估计就是这么个姿态。
罗浩看见自家漾哥抬起的左手时就闭了嘴。
林漾转了一下胳膊，活动了下手腕。
谢时予有点震惊，满脑子都是一中学生手册里打群架是什么处分。
结果林漾就说了三个字：“说正事。”
字正腔圆。
后面的刘重阳喊了声“好！”，然后站到前面，罗浩自动后退一步。
二班队伍立马变成了以刘重阳为核心，林漾为指导的充满战斗力的队伍。
于是对面三八班的李俊也往前一步。
这是体育委员的决战。
“别的话也不说了，我们马上要二模了，速战速决。”李俊沉声说。
刘重阳嗤笑一声，首先从态度上就压倒对方。
“行，我们班也有人要参加物理竞赛了，没时间跟你们瞎耗……”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右护法打断：“呸，还物理竞赛，谁不知道除了高三没人能过初赛，就你们这群小鸡仔……”
“我去你的小鸡仔！我们过不过至少也能参加个初赛，你们摸过题吗？”罗浩忍不住怼了回去。
于是骂战又一次开始，这次是混战，双方所有队员都在互怼，从学习怼到打球又怼到林漾手上的脚踝……
越来越偏。
谢时予看到身后教学楼走廊上也已经聚集了好多围观群众，眼巴巴的望着这里，期待着打起来，甚至连物理办公室的窗前也站了些许人影。
于是他不得不往两方之间走，准备拉架。
这时骂战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不知谁对着三八班那边喊了一声：“谁不知道你们班有个同性恋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话题一下就滑向了这个传言。
三八班这边七嘴八舌的为自己同学解释，而二班这边则是不遗余力的抹黑。
谢时予头有些懵，走到了骂战的中央。
这时右护法看到了谢时予的身影，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草！你以为你们班——”
但他立即就被李俊拉住，后三个字声音极小：
“——没有吗”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