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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暮春论辩 ...
春末夏初是鸿茵书院开展论辩活动的好时节。
鸿茵书院是这方圆百里内唯一一所书院,坐落于鹿鸣山脚,环境清雅,文韵盎然。每至暮春,学子总要集中于山腰一处天然石台上,坐而论道,指点江山,好不风流。
这块被书院山长齐浩然私下命名为“舞樗台”的石台,能容上百人,无不是各部执教的得意门生。人多的地方就有江湖,书生也是要按头“厮杀”的,在此等重要时刻,自然是人人屏息凝神,仪容端庄。
——哪怕是本该出场的人连个影儿都没有,也不能大声喧哗!
交头接耳?只要文先生没看到就行。
位置极前的文先生显然是看到了,他缓缓起身,沉声喝道:“恭肃!”
小小的骚动立即平息,大家默不作声看向场中央那个没有对手的少年书生,都感到有点尴尬。
文先生皱了皱眉,扭头问道:“缺席者是哪部弟子?”
有干事上前低声道:“数部柳澹,一年前被尹执令收入门下。”
文先生眉头皱得更紧,他向数部席位看去——果然,主位上空空如也。他转向最高的位置——很好,山长又在打瞌睡。
众人齐齐注视着他,用信赖(推锅)的目光。
文先生不敢非议山长,只能咬牙切齿:“这个尹乐!”
与烟雨书院,大夏书院等著名书院比起来,鸿茵书院只是个不入品流的小书院,是儒家正统正名书院名下成百上千个小书院的其中之一。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堂楼馆榭,楹联牌匾,湖石山树,规格俨然,这书院简直就是个小园林。
就像每个园林都有一个看门大爷一样,鸿茵书院也有一个看门大爷。
青衫女先生站在门后苦劝道:“郑伯,迟到而已,您给通融通融?”
大爷只顾扫地,听赛没听。
“哎,我明白的,书院大门只在辰时与申时打开,过时不候。但定这规矩是为了不让学生们错过授课时间,如果就这样把人关外边了,岂不是本末倒置、因噎废食?更何况今日并不正常授课,也不用那么严苛嘛……”
温良秀逸的先生对仆役模样的老头陪着笑脸,先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老头儿的态度更是冷酷,他大力摆手:“不行!”
墙上的镂空窗子里探进一个脑袋,声音凄切:“郑爷爷!放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是实在赶不上啊!我今天还要参加论辩呢!”
“是啊!您看,暮春论辩何等大事,关乎书院上下学风与门面,事急从权,先让他过来吧,之后我另外罚他!”先生向窗外使眼色。
学生已经开始哀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没有下次!郑爷爷,您放我进来吧,不然大家伙儿要满山找我了,被尹先生罚已经是全天下最惨的事儿了,我不能错上加错啊!”
先生见老人家有所动摇(被嗷得头疼),趁热打铁道:“我一定好好罚他!您看在我的面子上……”
“咔哒——”
原来是老头把扫帚一摔,总算开了门。
鬼叫骤然停止,墙上的少年向墙里的先生看去,不等他质疑这是不是太容易了点,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罡风刮面,揉揉眼睛才发现自己身上轻飘飘的,在天上飞!
那个拎着他后领飞檐走壁的人,正是扔下一句“多谢”就闪人的青衫先生。
少年捂着嘴尽力不让喉咙被风灌了:“先生——书院内部无事不可御气乘风——”
先生微微一笑,丝毫不见刚才的苦恼无奈,只见从容洒然:“没关系呀,反正今天已经破过规矩了,不差这一项。”
“先生您不是说把学生关门外边儿是‘本末倒置’吗——”
“哦,我胡说的。”
少年:……
“别以为我这么一番胡说就有用了,郑老头……郑伯精着呢,他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你进来的。”
少年忿忿不平:“先生!您这话说的,就像这是学生一个人的错一样!学生是为了给您捎东西才迟到的!”
先生“嗯”了一声,笑眯眯道:“所以东西呢?”
“我藏袖子里了,等一下就……”
“我不是说我要的‘货’,是说那两张神行符。”先生眉眼弯弯,“一张是报酬,另一张就是为了应付多余路程的,结果你好像舍不得用?那便还我吧。”
少年马上改口:“学生感谢先生相救!先生大恩,学生铭感五内没齿难忘!”
先生十分欣慰,脚下步伐更快,空出来的那只手飞快的破去了几处独院的禁制,遇阵凿阵,见阻破阻,不折不避直向舞樗台而去。
毕竟数部一直奉行一条至理: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舞樗台的边缘出现了一阵小小的哗然。
文先生正重新点了两人名字,打算把那场有人缺席的论辩暂且搁置,这不应有的骚动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不悦地投以警告的目光,却见有一人从远处踏枝而来,大袖飘摇,鸦青云鬓,恍若神人。
——如果不看她往台中央扔了个啥就好了。
那是个模样灵秀的书院弟子,此时已乖乖地在论辩专用蒲团上坐好,神色肃穆,正坐如尸,看一眼就知道是儒家老古板们最喜欢的美质良才——正是柳澹。
“丢失”的同窗以从天而降之姿归来,年轻的学子们虽不会如凡夫俗子一般目瞪口呆,但依旧议论纷纷,激动不已。
凭风御气!那是现在的他们远远达不到的水准。谁不想体验一番?谁不羡慕那个同窗?
那个姓尹的年轻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文先生瞪了她一眼,再次喝道:“肃静!”
声如洪钟,席卷全场,甚至远远传开去,散在山间。这招有个说头,叫“棒喝”,一些个心思浮躁的学生受到震动,脸有些发白。
效果立竿见影。
有受邀前来观礼的客人暗暗点头,这位文先生看容貌稍年轻了些,但修为不错,难怪能主持论辩。
文先生扫视全场,沉声道:“既然人已到了,那便按顺序进行。本场论辩,书部沈峙对数部柳澹,论题,王霸之争,开始!”
尹先生与柳学生同时心头一震!
这题,超纲了!
王霸之辩,仔细说来也不算太难,身为儒家门生,这种论辩的中心思想非常好把握,王道就是好,王道就是棒。执反方的学生也不必担心输赢会对最终考评造成什么影响,尽力施为便是。
问题在于,柳澹真没研究过这个论题,暮春论辩的论题多选取“胜负对半”的,谁知道自己会遇上“偏题怪题”?他要是书部弟子也就罢了,书部专门学这些的,可他不是啊,对面的才是!
柳澹心下惴惴,脸上还得端着,听对方怎么说。
尹先生有点愁,不过愁过了也就算了,现下正悄然运转术法,和友人聊天。友人也是同事,是乐部教习黎笙,字疏華,更是“悄悄话”此道高手,文先生绝对逮不到的那种。
——修为堪堪一境的小崽子们如何及得上二三境甚至四境的老油子们哦。
“乐乐啊,你们部好不容易参加一次论辩,咋不让大点的那几个上?好歹多读几年书啊。”
“相信我,他们把书里内容忘得更多。”
“你都不管他们别科课业的啊?虽然已拜入你名下,但还没毕业,别部的课也是要上的。”
“喏,这不就让小弟子来混考评分了。”
“乐乐,你是不是不会教?”
“胡说,我正名书院出身,什么不会?”
“可别吧,当初你担任教习的时候只过了数、乐、易三部的考核,其余三科你都没考,最后还当上一部执令,天知道你怎么过的。”
“当然是走后门过的啊。”
两人一来一往,逼音成线,聊的不亦乐乎,那头的论辩也进入了“白热化”。
只听书部沈峙道:“天时地利,不如人和。以仁化之,以德教之,使知礼行善,万众一心,方是正道。行霸道者,寡助!”
柳澹胡编乱造:“王道是道,霸道也是道,能存于世自然有其道理。王道能聚众人之力,霸道就不能吗?无非是不太近人情罢了。”
沈峙皱眉道:“求一道可奉之终身,行之天下,自然是要尽善尽美。圣人教诲,以民为本。霸道的重典重刑,怎能让民众安居乐业?”
柳澹顺着往下说:“怎么不能了,你试过吗?”
沈峙无言,只道:“‘修身齐家平天下’,修身齐家皆未成,谈何天下。”
柳澹发现这人居然是个实诚的,高兴得有些口无遮拦:“所以说我们今天的辩题没什么意义嘛……”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目光一变。
感受到书部那几个老古板,特别是文先生的严厉视线,柳澹胡乱补救:“再说,修身齐家之后,还要先治一国……”
黎笙急急心音传声:“乐乐!拦着点你学生!治国二字说不得!”
“如何说不得?”
黎笙一呆:“你总不会不知道近百年前那桩公案吧,那可是你们正名书院的公案!”
尹乐笑道:“没事,都是老黄历了,没什么好忌讳的。”
“先治一国,看政令是否合宜,再推行天下……”
修行者立足点与凡人不同,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也会有所不同。凡人最大不过家国,而修行者所谓的“大格局”,往往是“天下”起步,思追千古,离地何止三尺。
但问题不在于此。
书部执令文钟,即文先生,面沉如水,嘴角紧绷,但他没有出言打断,反而用眼神逼退了数名想干涉的教习。
但有资历老的教习犹不服气。“治国”一论,干系甚大,先不说正名书院早有立案,将这一脉定为‘非正统’,就是最古的“三礼法”就提到“修行者不可干涉凡间事”,这柳姓小子说这话是想干嘛?让我们这小小书院受天下指责吗?
这位以书院荣辱为己任的老教习方想起身,就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威压。他一下子冷汗淋淋,往某个方向看去——
最高位上的齐山长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他往这个方向凝视了一会儿,又把眼睛闭上了。
威压一来一去,周围的人恍然未觉。老教习暗暗抹了把汗,心中惊疑不定。
柳澹更是一无所知,他感到周围气氛凝滞,还以为是自己跑题了的缘故,努力扯回话题:“所以王道霸道如何,还是要看具体运用。如遇那穷山恶水,民众冥顽不化之地,毫不理会你那德善之理,你能奈之何?理应设法度,定规矩,然后用之以重刑,饱以痛击,方能有一二成效……吧?”
“治国”二字有何往事,诸位教习向来不愿多说,所以沈峙也没觉得之前发生了多大事,只沉心应对“敌手出题”:“一乡之地,一地之民,风俗不同。入手前,应先入乡随俗,体察民情。”
“体察民情之后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柳澹居然越说越畅,“可曾听说过‘河伯娶亲’?凡间百姓将一修行者误认河伯,以为洪涝皆由河伯掌控,每年挑选适龄少女投水。可笑那位修士只是路过,河水年年沉冤魂……这显然是愚昧的风俗,你知晓了前因后果,管是不管?劝是不劝?当然要管,当然要劝,但是祖宗传下来的习俗,固守一地的百姓,谁愿改变?或者说,你一个外乡人,凭什么来改变?”
沈峙陷入沉思。
他出生比柳澹好上许多,入书院前是富家公子哥,修行治学也是死按定式,那句“入乡随俗”已是极限,哪还能想这么些东西?
柳澹说顺了口,对手不回答,他犹自喃喃:“所以,要依托当地乡绅富豪之力,最好是有……”
文钟终于开口:“沈峙,可还有话要说?”
柳澹那没几人能听见的低语自然而然被打断,沈峙摇头,起身向柳澹行礼:“我输了。”柳澹连忙爬起来还礼,口中连道承让,心里慌的一批,比被郑伯放进大门还要没真实感。
回座位的时候,柳澹感到背后有很多视线,脊骨上灼热得很。他下意识加快脚步,坐到先生背后,那些视线便被先生不算高大的身影挡住。
正是暮春,鹿鸣山上风轻云盘,山壑尤美。
先生半转过身,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重申一遍,本文三教百家与现实不同……我读书少,像这样的论辩不会多写,若有错处还请指正。
是舞樗台没错,不是舞雩台。知道舞雩台典故的小伙伴就不要戳我了哈。
本文是超慢的那种,为求质量也更新不快……都放宽心,随缘分吧。
辣鸡作者求有人来看!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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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暮春论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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