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曰上邪》慕溦莹

4、四、心有千千结

　　“然后呢？然后呢？”冯冉冉咬着吸管，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着柳嫙。
　　“然后我发现穆师兄这个人形百科全书很好用，之后半个月就都带着他一起参观景点喽。”柳嫙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悠闲地斜靠在椅子上，抬手将碎发撩至耳后，随口答道。
　　“那你们在一起那么久就没擦出什么火花？”
　　“能有什么火花？”柳嫙挑眉，身子前倾，抬手勾起冯冉冉的下巴，语气魅惑道，“再说了，本公子哪里舍得负小娘子你呢？”
　　“算了，忘了你自带灭火器了。”冯冉冉挥开她的手，她现在很失望，没心情陪她演。柳嫙也不在意，收回手又靠回去。
　　过了一会儿，冯冉冉还是不甘心，又问：“你觉得穆师兄怎么样？”
　　柳嫙目光落在桌面摇晃的树影上，经过这么多天相处，她发现穆清这个人看起来冷漠，其实很细腻。比如会帮她想好所有一切她没想到的事，比如知道她喜欢听故事，就把正史野史里有意思的相关故事都讲给她听；再比如，他很轻易地就发现她对墓志存疑，所以第二天在大雁塔才会那样反问她。
　　看她思考得那么认真，冯冉冉都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然后就听见她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穆师兄啊，挺适合当导游的。”
　　冯冉冉暴躁地想掀桌，刚要开口，瞥到柳嫙身后站着的人，惊得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进来买杯咖啡的穆清本来看到柳嫙，是想过来和她打声招呼的，没想到走近的时候刚好听见她朋友问她对他的看法，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第一反应就是没出声，结果就听见她一本正经地说他适合当导游。穆清一时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柳嫙看着冯冉冉一边咳嗽一边拼命使眼色，很快反应过来回头看去，果然就看到正主就在她身后站着呢。没想到背后说人刚好被抓个正着，虽然她没说人坏话，但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好话。心里有些尴尬，但面上仍旧镇定，“穆师兄，好巧。”
　　“是好巧。刚好老师让我等会儿去你家，要一起回去吗？”
　　柳嫙刚想说她还要陪会儿朋友，就听见那边那个女人惊叫一声，“哎呀！我差点忘了等会儿还有个会要开。穆师兄，嫙嫙，我先走了哈，你们慢聊。”然后也不等回答，提着包就走了。
　　柳嫙暗自磨牙，这个不讲义气的女人。然后转过头，扯出笑颜，“好啊。”
　　穆清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不禁悄悄勾了一下唇角，心情好了不少。

　　超市蔬菜区。
　　穆清修长的手挑着货架上的玉米，柳嫙靠在手推车上，支着下巴无聊地看着他认真熟练地在一堆她看不出分别的玉米里挑挑拣拣。
　　刚出咖啡厅没多久，她就接到柳老头的电话，说他手头的事还没忙完，来不及去超市，让她买些菜回去，等他回家好做饭，然后就啪一下把电话挂了。柳嫙握着嘟嘟响的手机，站在街头有点懵，她觉得柳老头大概是忙出毛病了，竟然放心让她去买菜。自从她把红薯当土豆、蒜苗当葱买回去后，柳老头就再也没给过她这种任务。
　　“晚上想吃什么？”穆清自然是知道她的能力的。
　　“可乐鸡翅，红烧狮子头，鱼香肉丝，玉米排骨汤。”还没反应过来的柳嫙脱口而出。
　　“走吧。”穆清说着就继续向前走。
　　“啊？”
　　“去超市，买菜。”穆清拉过还站着不动的柳嫙，牵着她的手过马路。等她回过神，穆清已经放开了。
　　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穆清尽职尽责的买菜，她在旁边看着。
　　“郑穆清？”就在柳嫙快睡过去的时候，突然走过来一个男人，一边打量一边试探地叫穆清。
　　穆清回过头，认出是初中同学，“大和。”
　　“还真是你呀。这么多年不见，我还以为认错了。”大和看看旁边的柳嫙，“这是你女朋友吧，还真漂亮。”
　　柳嫙刚想否认，就听见穆清已经和他聊了起来，她插不上去话，也就作罢，她现在比较好奇这个大和对穆师兄的称呼。
　　“穆师兄，他刚刚叫你郑穆清？”等大和告别后，柳嫙就问道。
　　“嗯，”穆清走到冷冻区接着挑选，一边回答柳嫙，“我生父姓郑，后来他出轨和我妈离婚后，我被判给了我妈，就随她姓了。”
　　她好像无意之间戳到了穆师兄的痛处，柳嫙赶紧补救，“阿姨一个人把你抚养大，肯定是个很贤惠的人。穆师兄你会做饭应该也是阿姨教的吧？”
　　穆清摇头，神色并无变化，“做饭是我自学的，高中刚毕业我妈就去世了。”
　　“对不起。”柳嫙忙道，算了，她还是不要说话了。
　　看她懊恼的样子，穆清宽慰她：“不用在意，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我早就走出来了。”
　　“嗯。”柳嫙还是觉得她还是少说话为妙。

　　回到家，柳老头已经回来了。看到跟在柳嫙身后进来的穆清，乐呵呵地迎上来，接过他手上提着的袋子，“小穆啊，菜是你买的吧？我就知道，这丫头什么都干不好。快，快进来坐。”
　　柳嫙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径直走去厨房洗些水果。等她端着果盘出来，她爸还在那各种感谢穆清半个月以来对她的照顾。
　　“穆师兄，吃水果。”柳嫙将果盘放在茶几上，在柳老头身边坐下，转头对他道：“我说柳老头，感谢就感谢，损我干什么。”
　　“谢谢柳师妹。”穆清对这一幕见怪不怪，他早听师母说过他们父女俩一天不斗嘴就心里痒痒。
　　柳洵越过柳嫙，直接对穆清道：“叫什么师妹，她可不愿意当我的学生。”柳嫙撇嘴，这老头还记着当年她读文学不读历史的仇呢。
　　“那叫名字吧。我也毕业好几年了，叫师兄也不大合适。嫙嫙，可以吗？”
　　他倒改得挺快，柳嫙随意应下，“我上去找虞美人了。”让他们俩慢慢交流感情吧。
　　二楼画室里，虞美人正在专心作画。柳嫙蹑手蹑脚推门进去，不敢打扰她，就找了个空画架，自己画着玩。
　　“还知道回来？”
　　柳嫙吓得手一抖，纸上刚成形的橘猫就花了一块。
　　丢掉画笔，柳嫙扑到虞岑依怀中，先发制人：“虞美人~，我好想你啊。”
　　虞岑依冷哼，手指点着她的脑袋，“想我，你十天半个月不回家？想我，你上午才回来中午就没影了？”
　　“妈，这能怪我吗？还不是柳老头眼馋古墓，非要我去嘛。”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起来，给我看看这幅画怎么样，取个名字。”
　　“嗻，小的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