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马特爱情故事》idolmanufacture

2、第 2 章 初中时间

　　初中时间过得很快，没有很大的升学压力，初三毕业我的中考成绩可以进第一高中，但是我却选择了排名第二的那个高中，因为会减免学费还提供免费住宿。这样我又和顺子在一个学校上学了。得知这个消息的顺子一直问我是不是因为想和他上一所学校才没进第一高中，我都照实回答不是了，但他还一直问。
　　“真不是啊，我上这个高中学费全免啊，能省钱，还能住校，不用回家也不用租房子了。”
　　初三毕业的那个暑假是悠闲的，没有作业只等开学就行了。但是却因为一件事一个人毁了我本来还能安心的生活。爸回来了。
　　我并不是因为父亲去世才变成单亲家庭，但是在我刚上小学那年他就外出打工然后再没回来了。有邻居说在外地见到过他，已经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爸妈是有结婚证的，我见过那个老旧的证书。所以他们没离婚，但是都快九年了，这次回来是要离婚吗？
　　他们吵得很厉害，我不想听，就一个人翻过低矮的墙头躲到屋后那颗大榆树旁的窝棚里，那是顺子给我搭的。面朝一大片荒草，背靠院墙。蚊子很多但我不想回家。我一直捂着耳朵闭着眼睛，想关闭感官，逃离现实。
　　虽然父亲回来了，但是记忆里的那个人一点也不熟悉，记忆中他没抱过我，在家的时间里一般都是在打牌，麻将牌九扑克，还有喝酒，一日三餐，最少有两餐都要有酒。还有抽烟，他的衣服上一直都有烟味，洗不掉。
　　母亲也因为父亲离家变成独身，但是又没离婚，只能把这种委屈发泄在我身上，看着我和父亲酷似的长相经常叹气。虽然我成绩一直不错，也很听话，但是从来没有得到过最低限度的夸奖，一句都没有。我知道做子女的不应对父母抱怨什么，但是我还是想要正常的家庭，父亲走后也很少看到母亲笑，拿了第一名的奖状回来给她看，也不从牌桌上下来。我想让她，摸摸我的头顶，对我说一句考得不错。可是这么多年也没听到过。小时候的世界很狭窄，一直会纠结这些。现在他们估计真要离了。我会怎么样呢。父亲抛弃母亲，抛弃我，母亲因为父亲的抛弃对我不理不睬，那我就是被他们两个抛弃了。既然这样为什么要结婚呢，为什么要生下我，结了婚也不好好相处，生下我又抛弃我，为什么呢？
　　“磊？”是顺子的声音。他从荒草那边来了。“这蚊子好多啊，要吃人啊。快出来啊，别在这喂蚊子了。先去我家。”
　　我不想见任何人，去了顺子家势必要路过很多邻居的门前，那些流言蜚语就会冒出来砸到我耳朵里，我不想听。
　　“看你身上都是包啦，快出来，这地儿夏天不能待。”我被顺子强行带走了。低着头不想听不想看，不想思考。
　　“磊，我刚才去你家了，你爸回来了？”
　　“嗯。”
　　“那。。”
　　终于忍着到了顺子房间，我躺在他的单人床上，用枕头盖在头上，鼻子很酸，要哭出来了。
　　“磊？”我不想在人前哭，用力抓紧枕头。
　　“磊，你哭了？”顺子应该也慌了，我不该让他为难。但是我忍不住，为什么只有我这么委屈，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了。
　　果然，父亲回来是离婚的。但是母亲怎么都不答应。母亲搬出爷爷奶奶来，这么多年都是她在照顾，父亲这个不孝顺的儿子没有资格违背自己父母。可是父亲却说自己不离婚也不会在家了，还会在外面生活。
　　这里的种种在乡村，根本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了。知道我有一个抛妻弃子不管父母的父亲。也许父亲是真的没法再和母亲生活在一起，但是不是还有我吗，难道没有为我考虑过，哪怕是一点点，为了家庭为了自己的孩子，这么多年不能尽一点点作为父亲作为儿子作为丈夫的责任吗？为什么你可以那么任性？为什么可以那么自私？我该怎么办呢？母亲该怎么办呢？这样的父亲我也不想要，可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我只能忍受，父亲还对我说要照顾母亲要听话。我只能看着脚边不说话。
　　我不敢问母亲为什么不离婚，这样子的男人有什么值得自己挽留的呢，也许母亲有自己的想法，可我不敢问了。
　　父亲又走了，我不知道他去哪，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时间都会过去。暑假结束了，高中开学了。小学顺子是我的保镖，现在成了我的“司机”。高中距离我们村有40分钟的自行车车程，我也有自行车但是顺子执意要接送我，反正我们都住校，一周接送一次。顺子妈说顺子接送我，就要我在学习上帮顺子。我也想，但是顺子的心思从来不在功课上面。不过听顺子妈说要不是我和顺子上同一所高中，顺子连高中都不打算上了直接外出打工。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顺子骑车很稳，虽然我也想过要替换着载他，但是每次都会摔倒，最后不再尝试了。高一也是很散漫，现在是公立的学校，学习压力比之前的私立中学小多了。现在我们都能在县城上学了，玩的地方也多了起来。顺子会带我去打桌球，大桥下面的那一片都是好玩的，打气球，套环，桌球，还有很多小吃。
　　顺子的杀马特头留了初一一年就不再染发了。不过这个高中据说不准染发烫发。可是顺子说越是禁止就越是想染。高中第一个寒假他就把头染成了五颜六色，烫成微微的爆炸头，把整个头的体积都扩大了。我看着这个一言难尽的发型还行想不出他为什么对杀马特发型如此执着。现在不光发型，他连服装也变了，穿着掉档的裤子，看不见腿部臀部线条，脚边堆着一层一层的牛仔裤脚，还会在裤子口袋那里挂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金属链条。
　　就这样的造型，我也只能视而不见。过年那几天每天都会到县城那边去玩桌球。顺子初中就跟着同学一起来玩过，打得不错，但我一点都不会。露天的桌球场很冷，但是顺子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玩的不亦乐乎。狂风夹杂着灰尘迎面吹过来都会在他那根根竖立的头发上留下一些痕迹，他想把灰尘拍掉，但是发胶抹太多，全粘在上面了。上高中之后我的身高只长高了一厘米，现在只有170公分，但是顺子在最近一年像是吃了化肥一样一直长，现在净身高已经有178公分，穿上鞋180公分也有了。又顶着一头蓬松爆炸头增加了视觉身高，所以现在看上去他的身高已经很高了。
　　我们很散漫的玩桌球，顺子会让着我不然我碰不到几次球杆一局就没了。不过还是无聊，要不是顺子拉着我来玩，我绝对会在家看书写字了。那天真的挺冷的，我觉得嘴巴上都起皮干裂了。那种北方干涩的风没一会就能把人的皮肤吹裂开。我正在想着这局结束就不玩了，太冷了，突然街口那边一片骚动，有一群小年轻朝这边快步走来，对着这个桌球场，领头的那个大喊一声“谁是张小马？”没有人回答，不过他们队伍里有一个小弟出来指认了，“就是他。”指着里面的一个小眼睛男孩，接着发生的事情就在那个角落，小眼睛男生被打了吧，不过只是推搡，没有真动手。本来推搡几下就结束了，可能是小眼睛这边害怕真的挨打又叫了一拨人，这波人来了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大喊着冲过来，本来不是斗殴也变成了打群架。我和顺子往出口走不想管闲事。但是也许是顺子的头发还有服装过于引人注目，不知道两拨人中的哪一波，拦住我们，“你也和他们一伙的？都染这头发，逊毙了。”果然被误会了。
　　“我们哪边都不是。”我急于辩解。
　　但是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从来不听别人的解释，全凭冲动做事。“没你事，一边去。”我被推了一下右肩。
　　“动什么手？”顺子推回去了，我心想糟了。面前只有两个人拦住我们，我拉住顺子的胳膊直接冲出去，那两个人还追过来，但是过年期间街上到处都是人，我们很快就甩掉了他们。
　　我还喘着气，嗓子里灌了风还有土，咳了几声，对顺子说“你这头发还是剪了吧，惹事。”
　　“跟头发没关系，那些人有病。这头发不好看吗？”
　　我又一次仰头审视这个发型，还是不能把它归到好看一类里。
　　“先不说头发了，你以后也别这么冲动，绝对不能打架啊。”
　　“那人推你了。”
　　“被推一下又不会少块肉。被学校知道有学生打架可能会被退学。”
　　“啊？”我把顺子张开的嘴合上，“校规你没看啊？”
　　“没看，字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