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马特爱情故事》idolmanufacture

3、第 3 章

　　母亲在父亲第二次离家之后也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不，也许有但是我没发现。高二之后课程开始变多，高考压力也来了。我早就计划好了，要考到外省，远离这里。那时也没想过顺子会怎么样，也许我们会分开很久。
　　到高考100天倒计时宣誓的时候，顺子问我上什么学校，我说不知道考什么样，到时候再说，没告诉他我的打算。
　　高中最后的三个月学习很拼命，我也算是尽了全力了。等考试结果的时候我还是很安心的，应该没有发挥失常，那我计划的那所学校就应该能进了。从学校搬回家，等成绩的那几天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白天睡一整天，中午会起来吃一顿饭，下午继续睡。持续了三天终于补回来了。那天夜里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眼睛里都是黑暗的，因为没开灯。熟悉的蟋蟀叫声还有别的虫子的叫声让乡下的夜更静了。我听到了母亲的房间里有动静，这么晚了，我看了一眼手机，这是小姨给我买的，高考一结束就送我的手机，说是出去上学必须要有的。成绩及还没出来，小姨就对我这么有信心。看了眼时间是还差5分钟到12点。这么晚还出门？睡不着加上好奇心促使我跟上了母亲。我真后悔那天没有压制住我的好奇心。看到了不该看的，听到了不该听的。母亲进了村子最边上的那个房子，我不知道那是谁的家，但是绕到房子后面，就能听到屋里的一些动静。是母亲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声。
　　大概也能猜到他们在干什么了。胃里一阵翻腾，我没吃什么东西，吐不出来，一个劲干呕。鼻涕眼泪流了一脸。难受的要死了。我都要离开了，为什么还让我知道这些。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都这样了还不同意离婚呢。母亲才36岁，不笑的话脸上根本没有皱纹。也许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由过自己生活权利。只是为什么要发生在我的生活里，他们都那么自私，没人想过我，没人给我一个解释。我不想怀疑这种事是不是第一次了，不想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走在深夜的寂静的小路上，忍不住眼泪继续流出来。无声的哭了一路。跑到家里用枕头蒙住头，要是能隔绝一切就好了。
　　回来我就再也睡不着了。第二天凌晨5点多我听到了大门有响动，回来了吗。白天我终于按时起床，自己煮了白粥，吃完就去找顺子了。顺子还没起床，考完试顺子就一直嚷着考得不好，估计上不了本科。但是他脸上并没有沮丧。听我说我发挥的不错，他还替我高兴。
　　我把顺子叫醒，拉着他去了我们常去的小河边，坐在芦苇荡旁边，早上还没有蚊子，有一点凉风。我望着被树林切割出来的天空的缝隙，脑子里还是空白。顺子总是能说个不停，这会也许是还没睡醒，也不说话。
　　“说句话吧，顺子。”
　　“嗯？我去看看那边有没有野鸡。”
　　“别走，现在哪还有野鸡啊，什么都没了啊。”
　　“哎，还是小时候好玩。这么早，你今天终于睡够了？”顺子打了个哈欠。
　　“嗯，睡够了。”
　　“最后几个月你也太拼了啊，黑眼圈好深哦。”他用食指比着我的眼睛，画了两个圈。
　　“嗯，还好。”
　　“什么还好啊，你班主任都担心死了吧。怕你这个班级之星倒下啊。我们班主任天天唠叨说要拿你当榜样，我们要是有你百分之一的努力也不会都是拖后腿的了。”
　　“。。。”不知道我都被当榜样了。
　　顺子拿起旁边的小石子投到小河里。我躺在一片野草上面，脑子里空空的，一夜没睡，好像又困了。听着石子落到河水里的咚咚声响，睡着了。
　　睡得很不安稳，感觉被什么重物压住了。我已经醒了，但是没力气睁眼，也许是真的累。我听到顺子叫了我两声，但是我迷糊的没答应。接着就有软软的东西碰到我的嘴巴，还有湿滑的感觉。是顺子在亲我吧。我早就知道他喜欢我，以前睡在一起的时候，有几次我也觉得顺子半夜会亲我或者摸一下我。但是没想到他这次这么大胆，这还是在外面。我怕有人看到，就睁开了眼睛。
　　睁眼的时候眼睫毛刮到了顺子的脸，他吓得不轻，离开了我的嘴巴。
　　“我，磊，我。。”
　　他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来个什么。双手抱住头，把脸藏起来了。
　　“我是不是变态啊我。”
　　之前都佯装不知道是因为我觉得这种感情不会持久，他会慢慢忘了我，看着周围的同学朋友都有女朋友结婚有孩子之后，他也会慢慢遗忘这种感情。不用管就会消失的感情而已。
　　“不是，这没什么。等成绩出来我要选一个很远的大学。我们分开几年就好了，看不到我自然就忘了。别担心了。”
　　顺子又摆出大张着嘴的傻样瞪着我，“你要去哪？我也去。”
　　“不知道，看成绩能报哪个学校吧。你，你别胡闹。选自己喜欢的，别管我。”
　　“我那成绩那轮得到我选啊，我想跟你一起。”
　　“那就更不可能了，分开也好，你就能变正常了啊。看不到我不就没事了。”
　　“我从来没没想过跟你分开啊，我怎么办啊？”
　　我只是轻轻笑了一下，低下头说“时间会让你忘了我，没什么忘不掉的。”

　　那时候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应顺子的感情，也不觉得这种感情能延续多久。时间到了就去了千里之外的地方上学，除了过年我都没回过家，暑假也在打工。顺子要来找我都被我拒绝。过年回家之后也不会主动找他。我知道我变得更孤僻，更不爱讲话。因为真的要说的话都是说不出口的，所以只好一直保持缄默。
　　顺子没有继续上大学，他去了他堂哥的装修队一直在学装修吧。我从邻居的闲话中得知的也就这么多了。后来我决定考研留校，也选好了导师。等到毕业的时候别人都收拾准备离校，我只是从这个宿舍搬到了另一个宿舍而已。现在住的是研究生宿舍两人间，但是我从住进去就没见过另一个室友，可能自己在校外住了吧。读研第一年终于觉得自己对未来有了一些希望，不过也像是绝望中的希望一样，大学四年没有谈过恋爱，也想象不出来怎么对待异性，害怕背叛，也害怕责任。我觉得自己不能去爱任何人。同学都以为我有问题，无论是遇到主动的女孩子还是别人要介绍异性认识我全都拒绝，久而久之也就没有桃花会找上了，反而清净。也许我不正常，但是总比面对那些未知要好得多。
　　又是一年暑假，我呆在空旷的宿舍，往日热闹的建筑现在人去楼空，但是城市的夜晚是听不到虫鸣的，只有远处的车声，还有空调外机发出的嗡嗡震动。接到顺子的电话时也是晚上，我存了他的号码，但是这几年一直很少有联系。
　　“磊，你在干嘛？”
　　“看书。”
　　“你在学校吗？”
　　“在，我申请留校了，在这边暑假可以带家教，不过也都结束了，都快开学了。”
　　“你在哪一栋楼啊？”
　　“你在哪？”
　　“我在你们学校啊。你们学校就一个操场吧，在操场旁边。”
　　“等着我。”
　　我冲出去跑下楼，看到站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的顺子。晒黑了很多，又长高了，不会吧，又是爆炸杀马特头？跑步经过的人都频频回头看他。
　　“你怎么又弄这个头啊？”费解实在是费解。
　　“突然就想换发型了，现在我放假。哎，你们学校超市怎么没啤酒啊？”
　　“学校里哪来的啤酒，你想喝？”我们顺着跑道走到操场外，回头看顺子的眼光更多了，他人又高，再加上头发的加持，太显眼了。
　　我先把顺子领到宿舍里，问他住哪，他说刚下车就来了，问他行李呢，他说没行李，想来就买票坐了一天的车来了。先坐汽车到市里，又坐高铁到这边，又转汽车到我们学校附近，转了半天熟悉我在的地方就来找我了。
　　“真乱来啊。”我只能苦笑了。
　　“你一个人住啊？”
　　“还有一个人，从来没回来过，东西也没拿进来。”我给顺子倒了一杯水，他这一天只在车上吃了一顿饭，现在饿得不行。不得已又领着这个移动的扎眼杀马特到外面吃饭，买了他要喝的啤酒回来对着窗外的青草地我们喝起啤酒来。
　　“我以为你毕业了就会回来的。结果你还在这。”我知道顺子一直在看我。
　　“啊，可能会留在这，就在这学校教书了。”
　　“你真不打算回去了？”
　　“也没说不回啊，过年不是回了。”
　　“就那几天，你还躲着我。磊，我听你的了，这四年多我没见你几次，我也谈过女朋友，但是还忘不掉你。我喜欢你。所以我来找你了。”顺子你这么说我也没法给你什么具体的回应啊。
　　“来找我，也没什么用啊。我。。”
　　顺子用手摸了我低垂的头，他的手刚离开冰啤酒罐，很凉。接着靠近的是久违的气息。顺子半强迫的亲我，我也只能没任何反应像个木偶杵在那里。顺子想继续做下去，但是因为我实在没任何反应而作罢。
　　尽管难受，顺子还是要抱着睡。不过洗完头的顺子意外的顺眼了，只剩柔顺的五颜六色的头发意外的好看。没了坚硬的发胶，软软的彩色的头发。这时我仿佛才能理解以前他说的“好看。”
　　买回来早饭叫醒还在睡的顺子，睡着的样子一点防备也没有，想摸摸软的头发，但也仅此而已了。
　　“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放假一个月，我再睡会。”咕哝一句出来又把头陷进枕头里睡过去了。
　　我都开始上课了，虽然一周也就几节课，但还要准备论文，帮导师准备资料。没时间理顺子是时候他也在一边，就是不走。晚上一样什么也不做，但还是要抱着睡。终于等到一个月快结束了，也没有什么进展的样子。
　　“什么时候回去？”
　　“啊，后天。怎么了？”
　　“到时候我送你。”
　　“好。”
　　这种样子的顺子，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说了喜欢我也没别的动作了。
　　晚上在外面吃完晚饭又买了啤酒一起喝。
　　虽然喝了不少，但是没到醉的程度。可是我也装作醉倒故意引诱顺子继续做亲吻之后的事。
　　昨夜也是太激动了，哭了一夜，开始是因为疼，后来大概是爽，眼睛肿的厉害，一夜没睡脸也有点肿。坐了半天都有点起不来。顺子过去把我扶起来，递上一杯温水。“渴死了。”喝完水又躺下了，身体好像被拦腰斩开了，腰以下麻痹的没有知觉。忍不住用手揉着腰，还发出微弱的呻吟。
　　顺子跑过来揉腰，“饿吗？”
　　“还好，待会直接吃中饭吧。”腰部慢慢有知觉了，好酸好痛。
　　“我这腰明天怎么送你，啊，好酸。”
　　“等你腰不酸了我再走呗。昨天你什么感觉？嗯？”急于知道第一次的感觉，顺子一向这么直白。
　　“什么什么感觉？啊，轻点啦你。”疼的嘶嘶喘气。
　　“这样吗？我手重。”
　　“很好，很有感觉，做的很棒哦你。真的。”
　　喂，这程度就脸红了？啊，纯情的杀马特非主流，这混搭太意外了。

　　顺子又待了三天，告诉我一个月以后会再来，然后就走了。
　　一个月一次顺子就这样固定了时间来看我，每次来我也很开心，可是又觉得这样的关系算什么呢，能持续多久呢？如果根本没有未来的话，那现在这样的意义又是什么？
　　就这样半年过去，到过年了，两人一起回去了。
　　因为父亲的出走家里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在年节的时候走动的亲戚了，母亲那边的亲戚也因为母亲乖张的脾气鲜少来往，所以过年期间我得以清闲度日，但是看着别的家庭都热热闹闹的自己难免会觉得冷清。没有准备年货，没有欢声笑语，没有热气氤氲的厨房。
　　唯一还亲近的就是小姨，小时候母亲会带我到小姨家过年，现在长大了，只会到小姨家吃顿饭然后就回来了。
　　相比较自己，顺子就会从小年一直忙到正月十五，亲戚来往，互相送礼拜年，还有众多的过年期间结婚的，这样顺子没时间管我了吧，我还是和在学校一样每天看书写字，准备论文资料。年初一顺子还是来找我一起守岁，这一晚都会到后半夜才睡觉或者直接通宵。母亲却早早就睡了。我在隔着客厅的另一间卧室里，有顺子陪着，说起来我记事起每年都有顺子陪我守岁，渐渐成了一种习惯，周围人也不会奇怪我们这么大了还整天黏在一起。
　　我们在12点一起听着突然炸起的鞭炮声，握着彼此的手，在寒冷的年夜，也许就这样就不会觉得冷了。
　　接下来几天顺子果然没再来找我，据他所说，结婚的堂哥表弟共4个，表姐堂妹也有2个，都要他去充当接送陪酒队伍，有的忙了。
　　我到小超市买东西，就遇到了几队结婚的人，在买烟发烟，不管是抽烟还是不抽烟的，甚至女人都可以要烟，办事的人都不能拒绝，这就是图个吉利。顺子也在。
　　“不抽烟，不给你了啊。嘿。给你糖吧，不对，你牙疼不能吃糖。”顺子笑嘻嘻的在给邻居发烟发糖。
　　他穿着租来的西装，应该很冷吧，可是他脸很红，刚才要递喜糖给我摸到了他的手，很热。现在才上午11点多，不会已经喝酒了吧。领子都歪了，领带也松了，啊，现在头发又变全黑了，都梳上去固定住了。忍住想帮他整理领子的冲动，回家继续窝着，无事可做，等假期结束。怎么看顺子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了，应该娶一个很美的令周围人都羡慕的妻子，他的孩子也是应该都和他一样有瞩目的外貌，他应该过这样的生活，而不是和我一起，见不得光。这样想，算是我毁了他的人生。我是什么都没有，没想过自己的以后，也可以不在乎，但是顺子不行。刚才他明明那么高兴，虽然衣服都没穿好，脸上也沾着不知道从哪蹭到的红颜料，但是在人群中的他和所有人都能说上话，和小时候一样活泼，也惹人喜欢。试想今天要是顺子的婚礼，要是他笑着给我喜糖，我应该也能顺利的装出来一个笑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