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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冲突 「我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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簇新苍兰花束上挂着晶莹晨露,细碎波光亲吻细腻花瓣,留下不堪承受的淡银绿色吻痕。
十月二十日的早晨,特蕾莎和黛博拉都不约而同地没有贪恋温软被褥。
「你怎么也起这么早?我以为你要中午才去大礼堂吃早午餐。」特蕾莎擦拭着光轮2001的顶端,调侃地瞟了眼有气无力的好友。
「决斗俱乐部的事情,」黛博拉写下最后一行字,咬着吐司片含糊不清地说:「打算今天上午借一下大礼堂当活动场地——你知道的,本来也没举办几次活动……」
特蕾莎挑眉补充道:「——自从你当选俱乐部部长以来。」
黛博拉心虚地装作没听见。
她本性就懒——你能指望一个飞行课出席率10%的斯莱特林表现得多敬业嘛?
到了三年级竞选部长的时候,也只是抱着试试能不能把对面揍成断松枝的心态而去对决。
结果最后那些被揍成断松枝的家伙不干了,一致要求她当这个管事的。
青瓷盘盛着几片香脆金黄的奶香片,特蕾莎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黛博拉从厨房偷渡来的战利品,在产生没必要去大礼堂用早餐的念头前及时地停下了嘴巴。
「说起来,你们怎么联系呢?每次活动前你难道都要一个个去亲自告诉么?」
黛博拉不在意地把长发撩到耳后,擦香水的动作顿了顿,「俱乐部的成员名单每人都有一份,我在上面弄了一个变化咒,每次的活动时间和地点都会在当天显示出来——毕竟我懒得爬楼。」
特蕾莎神情微妙地瞥了她一眼,微微扬眉:「所以暑假你又在家研究了多少变形学的玩意?——先是整天抱着本书研究阿尼马格斯,现在又是N.E.w.TS水平的变化咒,我该说你的魁地奇天赋是全都牺牲给你的变形学了吗?」
她略带威胁地拍了拍扫帚,不悦地皱眉,「弗林特的脑子大概长流液草了。明明这个学期取消了魁地奇学院杯,还天天要求我们练魁地奇。」
黛博拉安抚地看了眼好友,语气略带同情:「可能不甘心去年又输给格兰芬多,他想带着你们明年偷偷惊艳所有人。」
清澈湖光跌进特蕾莎眼底,反射出亮丽光芒,她不屑一顾地嗤笑一声,「也许吧。我们先去大礼堂吃早餐。」
她瞄了眼黛博拉还未盖上的香水瓶盖,火急火燎地拉上金发姑娘就要出门:「先扔进口袋里待会再擦,如果巧克力坩埚蛋糕被抢没了这一天就简直不能再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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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礼堂比往常安静一些。匀净透明的云层缓缓流动着,深秋的沉郁晨风洗净污浊空气,带来原野的广袤气息。
黛博拉现在想打人。
「贾斯廷说他养的猫抓乱了斯内普教授的头发,现在要去给教授洗头作为惩罚。」泰瑞·布特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深蓝色帽兜与周围的墨绿格格不入。
「他如果说惩罚是去关禁闭可能我还会更相信一些。」黛博拉放下了叉子,支起下巴懒懒看向他。
「还有埃迪·卡米切尔,」泰瑞紧接着补充道,不自在地瞥了眼黛博拉,「他说刚刚宿舍着火了,于是腿断了。」
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左手指节敲击桌面的频率不自觉慢了下来,「我看不出来这两者之间的联系。以及,」黛博拉看了眼腕表,「早晨7点宿舍就着火了。」
旁边的特蕾莎笑出了声。
泰瑞坐立不安:「呃,还有我,」黛博拉神情微妙地看了他一眼。
男孩的声音立刻虚弱下来:「我头太痛了,可能是昨天穆迪教授课上夺魂咒的后遗症。」
他可以感觉到金发少女周围的气场在慢慢冷下来,上半身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对方沉默了片刻,语气缥缈地开口:「那麻烦你告诉他们一声,我把他们的名字从俱乐部名单上划去的事情。还有你…?」
泰瑞猛烈地咳嗽起来,差点没呛晕过去:「咳咳咳咳……我开玩笑的,我头又不痛了,不痛了——」
捧着牛奶小口啜饮的阿斯托利亚略感好笑地瞅了他一眼,结果后者咳得更厉害了。
黛博拉放下支着下巴的手,偏过头沉下声音,只感觉一阵烦乱,「今天的活动不办了。」
早知道这些家伙比她还懒惰,何必浪费美好补觉的早晨。
「起都起了,你不如去看我练习魁地奇,虽然你可能更多地会是看——」快乐享受巧克力坩埚的特蕾莎突然出声,用下巴指了指长桌另一端的布雷斯。
「…才没有——」黛博拉羞愤欲绝地反驳,话音却被突兀响起的声音盖过。
「Wowwow,看看这是谁?扎比尼,不是我说,你妈妈都登上女巫周刊的头版了,你还坦然坐在桌上吃饭吗?」
蓄意讥讽声音挑破安静空气,仿佛拉满力射出的冷箭,准确无误地扎在斯莱特林长桌上。
零零散散的人群纷纷诧异抬起头,布雷斯停住手中刀叉,冷淡看向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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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认了一会那个明显是来找事的斯莱特林,黛博拉大致想起了他的名字。
马尔科姆·巴多克,一年级时就和布雷斯顺便和她一块结下梁子的斯莱特林。
大概是对布雷斯母亲积蓄下的深久怨恨终于得到时机来爆发,他绷紧神情,肆意抖了抖手中报刊,露出狰狞的笑:「看样子你还不知道吧?你的浪/荡母亲又和新的男巫出去约会了,我想她的第六任丈夫此刻大概会非常伤心——」
他停顿了一秒,眯起眼一字一句地缓慢出声:「又是一个被荡/妇玩弄的可怜家伙罢了。」
一片寂静沉落下来。
「闭嘴吧,巴多克。」德拉科瞥了一眼布雷斯,出乎意料地开口。他厌倦地皱着眉,似乎对此刻的事情感到无趣。
特蕾莎不在意地吮吸着苹果汁,只当没听见马尔科姆的话。
………
黛博拉咬紧了嘴唇,悄悄朝布雷斯的方向看去。
她明白巴多克的目的是想激怒布雷斯,从而把局面闹得众人皆知,达到持续地羞辱他的目的。
…他此刻又会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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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羞辱灌入耳畔空气,斯莱特林长桌上安静得仿佛被施了噤声咒。
布雷斯冷眼看向站在他身外不过三四步远的斯莱特林,以及,头版头条上那张被蓄意放大的照片。
他明白对面挑衅的家伙只不过是想让他暴怒而失去往常自持冷静的面目。
………
换做以前的布雷斯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用漠视讽刺对方仿佛跳梁小丑般的行径。
但他不清楚现在的自己是否能做到。
想要珍视和守护那份埋在心底的事物的心情,似乎比以前要强烈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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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博拉忍不住望向布雷斯。
棕发少年淡漠地敛着眉目,抿唇隔着长长的桌子下意识地堪堪瞥了她一眼,而后飞快地转移视线,冷冷睥睨住叫嚣的巴多克。
对峙的目光里似有电光火石流过。
刻入骨髓里的高傲正不容忽视地从周身散发出来,布雷斯面庞上仍旧平静无波,瞳眸深处却闪耀着星星点点的火光。
「怎么,不出来和我决斗一下么,扎比尼?——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敢?」马尔科姆恶狠狠地大声嘲笑道,紧紧盯着眼神森冷的布雷斯。
………
桌椅被推开的声响。
吱呀的拖拉声仿佛一根导火索,让整个大礼堂的人都紧张不安了起来。
马尔科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小半步,在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后他恼怒地回到原处。
布雷斯站起身,颀长身影把地面压迫出一大片阴影。
看不清他的神情,从黛博拉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棕发少年抽出了魔杖,缓缓地、无声地、一下下在左手掌心处研磨着。
像是在用全身的力量压抑住即将到来的失控爆发。
他若有所思地沉默着,目光低垂着划过杖尖。
马尔科姆笑了几声,眯起眼睛,声音愈加挑衅:「看这里……扎比尼,这上面报道的可是清楚的很呢。」
报纸被抖动发出撕裂空气的声响,照片上匆匆掠过几个人影。
布雷斯身影略略僵住了一瞬,短暂的静默后,他抬起眼,巴多克不知看到了什么,上半身微微摇晃了一下,眼底的惊慌一闪而过。
一触即发。
………
在斯莱特林长桌其他的人没看清前,一道强度极大的粉碎咒穿破空气,干净利落地将报刊碎为粉末。
「离开这里,或者…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巴多克。」
轻柔话语安静落在空气中,众人扭头看向声源。
金发少女只是挺直背坐着,漫不经心抬起的魔杖稳稳指向他。
黛博拉吐出最后一句话,冰冷气息冻结在幽邃蓝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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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做好看他们决斗的准备了,老实说,扎比尼这副模样可难得的很——我都好奇他情绪失控起来是什么样子,谁想到最后你猝不及防扔了个粉碎咒过去。」
特蕾莎坐上扫帚前吐槽道,魁地奇球场的风卷过她散落在背上的长发,空气沁凉舒爽。
黛博拉心不在焉地摩挲着膝盖上的香水瓶,微蹙着眉,低声开口:「我想他并不是很愿意让别人看到情绪失控的样子,所以…」
……还是被影响了啊。
棕发少年表面平静淡漠,却在结束后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大礼堂,也直接缺席了这次魁地奇训练。
她有些担忧地抠紧手中的瓶盖。
「你就是护他心切。」
特蕾莎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
黛博拉无所谓地耸肩,表情突然凝滞:「等等,这不是我平常用的香水。」
「啊?」
清浅的薄荷和苍兰糅杂的气味飘散出来,黛博拉拿起精致瓶身仔细打量起来。
……Mon soleil.
「梅林啊……」黛博拉默默捂住太阳穴。
她把一直珍藏在抽屉深处的布雷斯送给她的香水拿了出来。
特蕾莎歪了歪头,语气意味深长:「有什么吗?都是香水,怎么不能用了?」
黛博拉语塞了半晌,而后羞窘地瞪了好友一眼,「…就是不能。」
对于布雷斯送给她的物品,她都有一种奇怪的执拗。
这些都是要等到他亲口说出那些她期待已久的话后,才能珍重地使用的。
在此之前,她会把这些珍视的物品连同时常翻涌起的热烈情感,通通很好地隐蔽起来。
黛博拉小心地将香水瓶放进长袍口袋里,推了正戏谑笑着的特蕾莎一把:「快去训练吧,我在看台上。」
「遵命,纯情女孩。」
特蕾莎双指并拢地作势挥了挥,嗤笑着飞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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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绿色身影在空中穿梭,细细晨雾被逐渐清朗的日光融化,成了一片坠落在脸上的朦胧湿意。
黛博拉撑着脸开始走神。
浓重倦意从睫毛下涌起,她歪着头几乎要第三次地磕在旁边阿斯托利亚的肩膀上。
阿斯托利亚挨着她,而达芙妮则在一个手臂的距离外,和潘西·帕金森亲密地坐在一起。
格林格拉斯姐妹的感情奇怪地显得生疏,黛博拉不禁注意到。
在霍格沃茨,黛博拉经常看见阿斯托利亚一个人待着,而达芙妮则无时无刻都和潘西所在的斯莱特林女生的小团伙黏在一块。
比起达芙妮,阿斯托利亚看上去甚至更愿意亲近黛博拉一些。
「要不要回去睡一会,黛博拉?」
阿斯托利亚眨了眨绿眸,柔嫩手掌轻拍了拍黛博拉的后背。
她捂住了即将出口的一个哈欠,「我等特蕾莎。」
否则会被棕发姑娘不依不饶地诘问重色轻友。
「是不是因为浪/荡的扎比尼不在这里,你才格外无聊,施纳贝尔?」
坐在一旁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探身,冷笑出声。
阿斯托利亚皱起眉,脸庞上浮现出不悦神色,刚出口的小声反驳被黛博拉冷淡的嗓音盖过:「我记得你在世界杯上还是称呼他布雷斯的,格林格拉斯。」
倦意被强行压下,黛博拉扬起眉,厌恶感顿时涌进胸腔。
她略略眯着眼,语气讽刺:「怎么,得不到就要开始诋毁了吗?」
真是个足够糟心的早晨。
看样子以后还是赖床比较好。
达芙妮的神色冷了下来,咬着牙低声威胁:「我一直很厌恶他而已,包括他那个丢人现眼的母亲。」
原本漫不经心的蓝眸漫上冷意。
达芙妮话锋一转,继续针对她:「可惜你连魁地奇都看不懂吧?你和他仅剩的共同语言也被你可怜的魁地奇天赋消耗殆尽了——连扫帚都不敢跳上去的废、物。」
「达芙妮。」阿斯托利亚直起上身,轻声警告道。
达芙妮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轻蔑地瞥了一眼妹妹:「我在和施纳贝尔说话,你插什么嘴?」
「我…」
「知道么,格林格拉斯,你试图激怒我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愚蠢。」
黛博拉淡声开口,将阿斯托利亚护在身后。
阿斯托利亚不安地抬头看她。
冰冷霜面踏过一贯平静温和的海蓝色瞳孔,正缓缓地一处处簇结。冰冻矢车菊躺在幽邃湖底,仿佛有森冷冰碴从低垂的眼尾处滚落。
达芙妮恼羞成怒地站起身,提高了嗓音:「施纳贝尔,如果我不只是想要激怒你呢?——你敢跳上扫帚和我比拼一下吗,魁地奇废物?」
「那你愿意接受一个决斗部部长对你发出的决斗挑战吗,格林格拉斯?——就在这里。」
黛博拉一字一句地轻声说道,眉眼间流淌着厌烦与不屑,「用你不存在的大脑想一想,任何人都不会拿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去比拼。」
「你只是不敢罢了。」达芙妮尖声讥笑道,跳上草地旁的一支老式银箭扫帚,扬起的脸庞上露出挑衅的笑容,「不喜欢我那样说扎比尼是吗?我偏要说——他和他的母亲一样下/贱——」
「…闭嘴。」
黛博拉眯起了眼眸,凛冽寒意几乎快冻结成实体,从周身刺骨地散发出来。
她利落地跳上另一把闲置的扫帚——上一次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高度在不断上升,黛博拉用力握紧扫帚柄,克服心底本能的恐惧,咬牙看向不远处的达芙妮和底下小声惊叫的人群。
「如果你能投进十个游走球,我就……Ouch!」
一道四分五裂咒险险擦过达芙妮的侧脸,嘲讽的笑仓皇冻结在唇角眉梢,吓得她差点失声。
金发少女冷冷地抬起魔杖,「我可从来没有放弃使用魔咒的打算。」
「你还记得我提起和你决斗的事情吗,格林格拉斯?」
她轻声笑了笑,看向达芙妮的眼神变得十分不屑,
「我说过,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