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Ocean eyes Fall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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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自耳边呼啸而过，黛博拉尽可能地伏在扫帚上，眼睛追捕着达芙妮飞快掠过的身影。
早已不是公正比拼了。
黛博拉原本也就没想和达芙妮认真丢游走球，她在拿到游走球的第一刻就施了一个膨胀咒，如果不是准头不够，这会达芙妮已经躺在校医院了。
她捏紧魔杖，略微笨拙地拐弯，扔出去的魔咒个个都擦过达芙妮的轮廓，狠厉之余缺乏准头。
如果不是因为在空中，这绝对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黛博拉充满怨念地想到。
对方肯定也想到了这点，从而肆无忌惮地不断抬升高度，大声嘲笑着:「还敢上来吗？」
黛博拉深吸了一口气，豁出去地抬升高度，冷不防摔出一道四分五裂咒。
达芙妮没有防备，俏丽脸庞的边缘瞬间被划开血淋淋的口子，她惊恐地尖叫着，不远处训练的斯莱特林球队队员看过来。
「继续吗，格林格拉斯？」黛博拉冷声说道，伤害性咒语在话语刚落下的一秒便脱离杖尖直冲向达芙妮。
达芙妮摸了摸脸庞，怒吼一声，失去理智般地扑了过来，黛博拉用力握住扫帚顶端准备改变方向，却因为动作生疏而被对方扯裂了长袍。
有什么东西闪着光，从空中飞速跌落。
黛博拉在意识到的前一秒，身体快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狠狠压下扫帚，不顾一切地向地面俯冲而去。
mon sole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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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住了。
速度过快，身旁的风凌厉如刀刃，在手掌处刮下一道道无形的血痕。
黛博拉紧接着想起来，她压根不知道怎么给扫帚减速。
于是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所能做的最后一个动作是紧紧将瓶身攥在手里。
——不可以摔碎。
——绝对不可以。
周围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随着浓重黑暗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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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痛深深浅浅地从脊背没入，最后传达到脑海，模糊不清的意识深处，有一双手握了她很久。
她下意识地呢喃着，在浓重黑暗中挣扎着，却得到更紧的回握。
滚烫的温度自掌心传来，温暖熨帖过坠入深海的心脏。
沉沦至最深处时，她梦见一双海般的眼眸。
如此陌生，而又如此熟悉。
Don't f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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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颤抖着掀开，映入眼帘的是模糊不清的光线和人影。
有什么声音小小地在耳边惊呼起来，松针和北风的清新气味掠过鼻尖，特蕾莎的脸在眼前放大。
「梅林保佑……你终于醒了，黛博拉。」
特蕾莎放轻声音，皱着眉紧紧握住黛博拉的手臂，担忧神色褪去了几分。
温软床铺右边依次是特蕾莎，泰瑞，阿斯托利亚站在边上，清澈眸子正欣喜地看过来。
「……我怎么了？」黛博拉动了动喉咙，嗓音沙哑。
「…你说呢？」特蕾莎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随即体贴地把被子掖了掖。
泰瑞扁了扁嘴，无奈地叹了口气，「从那么高的地方俯冲下来，你不要命了啊，黛博拉？」
男孩儿蜜色的鬈发溢着温暖光晕，他抓了抓后脑勺，不必要地补充道:「以后决斗俱乐部的事情我会帮你一块分担的——如果你为这个烦心的话。」
黛博拉嗤笑一声，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温柔下来:「才不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
是因为香水瓶。
她猛然想起，视线却一下落在了正从埋在左边床沿臂弯里缓缓起身的少年。
蓝灰色双眼冲入她湛蓝眸中，通红带着水汽氤氲的眼底，血丝隐隐浮现，疲惫刻入深邃眉目中。
他看上去守了很久，刚刚从偶然的小憩中醒来。
布雷斯定定地注视着她，用这双还未完全醒来的眼睛。
他的手肘仍搭在床沿，良久，少年动了动嘴唇，睫羽在眼下投掷出鸦青色的阴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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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比尼在我们来的时候就在这了，可能守了你一天多吧……看他太累了，就没有叫醒他。」阿斯托利亚小声对黛博拉说道，不安地瞟了眼安静凝视黛博拉的棕发少年。
特蕾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拉着阿斯托利亚和泰瑞向门口走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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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格外沉默。
渐近的黄昏光线仿佛细细弦乐，虚无缥缈地奏响在广袤无垠的原野上，独属于余晖的乐章不断坠落着，温暖的焦糖色光晕散发着稀薄而空灵的哀伤。
黛博拉不自然地偏过头，却在下一秒想起什么似的猛然直起身，语气焦急:「那瓶香水…？！」
肩膀被急促的力道按住，担心弄痛她般地迅速轻了下来，温热呼吸尽数洒在额头上，「没有摔碎，完好无损地在旁边。」
布雷斯的声音低低地从脸庞上方响起，大片阴影遮住了昏黄余晖，他俯身两手撑在她身侧，神色晦暗不明。
黛博拉不由得仰脸看向他低垂的眼眸。
「…为什么要拼了命去拿那个东西？」
他低声说，带着几分沙哑。
「你知不知道那样有多危险。」
隐隐的怒气从微蹙的眉间升起，但似乎不是对她，更多地是对自己。莫名复杂神色像沉郁阴云，笼罩了布雷斯的脸庞。
他用力松了松眉心，似乎想淡去凛冽神情。
「……才不是东西。那是……」
距离太近了。
温热呼吸随着他的话语浅浅地洒在脸侧，黛博拉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她赌气般地偏过头，声音不由自主地轻了下来，「…那是你送我的。」
——所以，很重要啊。
布雷斯有一瞬间似乎失神般地怔松下眉眼，很快，他的神情愈加弄不懂了起来。
只是他眼中的血丝更加明显了一些。
静默中流淌着几许呼吸，尘灰扑朔的声音似乎都能听见，布雷斯的呼吸也明显。
浅浅淡淡，清远又悠长。
然后由远及近，呼吸落在耳畔，沙哑的喟叹像是溺水的人的呼救，又像是某种急切的恳求，亦或是不自信的求证，「…那又为什么，愿意跳上扫帚和格林格拉斯……」
他说不下去了，尾音如同逃跑的气流，颤抖而微弱。布雷斯陡然停住话音，抿紧嘴唇用她看不懂的那种神情凝视着她。
黛博拉羞窘到想要移开视线，可身上少年丝毫没有挪远距离的意思。
她咬了咬嘴唇，随即倔强地对上他半垂的眸子，「……因为我不喜欢她的说辞。」
最终抵挡不住对方灼热视线似的败下阵来，黛博拉垂下双眸，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嗫嚅道:「指责家人什么的……太过分了。」
布雷斯紧紧盯着她，脸上是失意、压抑与欣喜和其他莫名情绪混杂的微微动容神情，「为了我。」
他自嘲地抿了抿唇，眼底被湿漉漉的光亮浸染。
「我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我这些行为………只是，我只是觉得，」黛博拉困难地开口，清亮蓝眸撞入布雷斯的双眼，「你不喜欢在别人面前露出情绪失控的一面。所以早上，我向巴多克扔了粉碎咒。」
「…如果我想错了……」黛博拉看着他幽深瞳孔，不确定地低下声音。
她执拗地没有回避视线，纯澈蓝眸一眨不眨地予以回视，宛若温柔深海。
布雷斯深深地凝视着她。
这双易于让他沉溺的瞳眸，再次将他所有的思绪拉进其中。
痛苦与挣扎神色一闪而过，掩藏其下的是令人心脏微微疼痛的深重温柔，浮现在他微蹙起的眉间，略略失焦的瞳孔处。
大片阴影蓦然沉下，布雷斯俯身向前，微凉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脸颊。
温热触感落在眼睑上，像蝴蝶落在花蕊间般轻盈而久远。
她无可抑制地闭上眼。
布雷斯温柔到不可思议地，缓缓亲吻着她的眼睫。
修长双手撑在脸侧，他闭上眼，长睫虔诚地垂下。
昏黄余晖在这一刻尽数洒落少年颀长身上，他披着静止的黄昏，唇瓣落下时带着小心翼翼而又情不自禁的力道。
这个吻很久，久到她快要睡着了。
这个吻又很轻，轻得宛若泡沫亲吻水面，晨露滑落草叶。
Fifteen flares inside those ocean eyes.
无边的光芒隐匿在你海洋般的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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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逃般地走出了医疗翼。
布雷斯靠在墙壁上，脑海中仍是金发少女乖巧地轻闭双眸的模样。
以及……她的眼睛。
根本不想做出这种行为的。
他握紧双手，几乎要握出血痕。
在没有完全准备好之前，身体却先于一向习惯缜密计划的大脑。
倾身吻住那双明澈眼眸是他那刻压抑不住的本能。
布雷斯仰头倚在朦胧暮色里，强迫自己失控而快速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
本来已经准备好了。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却在今早被跳出来的巴多克打破了他那可笑的绮丽幻想。
布雷斯从未想过会因为那些不想提起的事情而污浊了他所珍视的女孩。
而事实却摆在眼前。
她因袒护他的行径而被共同议论着，背后窃窃私语的嘲笑声透过每一扇墙壁传到耳畔。
“那个喜欢扎比尼的家伙”“听说了吗，扎比尼夫人又出花边新闻了”“施纳贝尔？可能她也是浪/荡本性吧，谁知道呢”
布雷斯可以不在乎，或假装毫不在意。
但他不想要金发少女承受他自小就习惯了的流言蜚语。
她不需要，也不该承受这些。
隐隐不安与愧疚还未来得及淹没脑海，早晨将不省人事的巴多克冷静扔进盥洗室的他转身便听见远处戴维斯焦躁的声音。
「帮一下忙啊，布特！你快去叫一下庞弗雷夫人，我先去收拾那个格林格拉斯。」
事实就是，在戴维斯几乎快要实体化的吃人目光里，他知晓了那家伙不要命地从高空俯冲到地面，只是为了一瓶香水。
以及破天荒坐上魁地奇扫帚，也大概只是因为格林格拉斯羞辱了他和他的母亲。
愤怒的自责和心疼如同铺天盖地的潮水。
他来不及思考更多，在冷声对尖叫的格林格拉斯施了噤声咒和昏迷咒后，匆忙踏入医疗翼，无视了庞弗雷夫人不悦的目光，紧紧牵住垂落床边的纤细双手。
而却在刚刚打破了所有的既定计划，他情不自禁俯身的那一刻，情形便已经失控了。
布雷斯用力揉着眉心。
他原以为可以完全做到摆脱那些事情的影响，剖开心脏向她靠近。
却在被人揭开伤疤的第一时间会看向她，下意识地，在意却又害怕着她可能的反应。
他也未曾思虑可能会带给她的伤害。
于是压抑已久的害怕与不安像野火般逐渐在胸腔里放肆燃烧了起来。
不甘心却好不容易处于由自卑和自责滋长出的望而却步的情绪之时，他却又忍不住亲吻了她的双眸。
一切都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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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n you give me those ocean eyes.
I'm scared.
I've never fallen from quite this high.
我从未沉沦得如此之深。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Ocean ey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