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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魁地奇世界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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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打赌,保加利亚队绝对能先抓到金色飞贼,林齐的实力比起克鲁姆就好像破特和我的差距一样。」
德拉科探过身,拖长了声音和布雷斯谈论道。
前排的罗恩响亮地哼了一声。
布雷斯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瞥了眼傲慢神情的小少爷,懒懒开口:「你倒是让我期待起结果了。」
德拉科嗤笑一声:「还需要期待吗?金色飞贼绝对是克鲁姆的。」
「不,我的意思是,」布雷斯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场地中央的卢多·巴格曼身上,「那我就押爱尔兰队会赢吧。」
「?你还戴着保加利亚的徽章呢,扎比尼!」
「你不是说林齐和克鲁姆的差距就仿佛波特和你一样么。」布雷斯无辜回视,「这实在太悬殊了,所以出于人道主义,希望爱尔兰队能发挥的好一点。」
德拉科被呛住了。他过了一会儿从牙缝里慢慢挤出单词:「我希望你不是在阴阳怪气,扎比尼。」
「当然。」布雷斯微微一笑。
黛博拉果断拿起望远镜,并决定整场比赛期间绝不参与他们之间的对话。
「好了,闲话少说,请允许我介绍……保加利亚国家队的吉祥物!」
巴格曼的声音洪亮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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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银光如同坠落的银河,在偌大的魁地奇球场处铺展延伸着。
那是种无法抵抗的魅力,它举起镰刀而来,让旁观者心甘情愿地变为其信徒。
黛博拉转了转望远镜。
哈利的腿迈出去了一半,仿佛要起飞。
韦斯莱双胞胎梦幻地抓住彼此的头发。
黛博拉忍不住露出揶揄的笑。
「…看着我,黛博拉。」
耳畔突然热烈的呼吸把她吓得一抖,急忙侧身闪避,却惊慌撞入了蓝灰色的深邃瞳孔里。
那是非常惑人的一双眼。
长睫缓缓抬起,冷寂月色吻过黑夜海面,一心一意地倒映着她。
「看着我。」
身旁少年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不知何时换了个姿势,冷白色手掌撑着右半边脸,身体向左边微微倾斜着。
体育馆内的喧闹声肆无忌惮地流淌过每一处缝隙,却独独被他坚定地拒绝在外。
繁星和蔷薇自湛蓝眸中盛放。
——唯一能够让我心甘情愿在其中溺亡的,只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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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尼马格斯揭秘》被翻过了大半本,暖黄色的灯光寂静闪烁,浓浓睡意流淌在凉夜里。黛博拉窝在枕头上,忍不住打了第五个哈欠。
布莱恩好像出去喝酒了。
他和德姆斯特朗的好友安布罗休一起,比赛结束后就冲向了售卖黄油啤酒的摊位,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她睡不着,干脆躺在床上翻书。
暑假里积累了很多关于阿尼马格斯的问题,而小天狼星一直逃亡在外,恐怕基本生活都难以保障。
她只打算挑出一两个关键的,到霍格沃茨后再寄信给他。
睡意席卷了大脑,黛博拉正准备喝完最后一口可可奶,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便让她的指尖一抖,把桌边给布莱恩准备的一杯热巧克力全洒在了地上。
「起来!塞德——有紧急情况!快点儿!」
不远处的帐篷里隐隐传来阿莫斯·迪戈里的叫喊声。
黛博拉从床上跳下来,周围的尖叫声越来越大,她随手抓了一件外套便匆忙奔出帐篷。
人们纷纷往树林跑去,好像在逃避某个正向营地移动的东西,讥笑声、尖叫声,像灭顶的海浪,一层层地推近过来。
「黛博拉…?」
布雷斯披着黑色的外衫,不确定地开口。
他站在不远处的帐篷旁边,正蹙着眉,平常深不见底的眼睛晕染着朦胧水汽,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她还没来得及应声,一道绿光便撕破了空气,炸响头顶天空。
「…快走!」
黛博拉下意识地抓过他的手腕,匆匆向密林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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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游行队伍渐渐走远,飘浮的躯体转了个方向,面目逐渐消失在浓重夜色里。
黛博拉微微喘着气,从灌木丛上方望过去,努力想要辨认那些举着魔杖的巫师。
她一向不爱运动,以至于在树林中穿梭时,布雷斯只在一开始愣了一瞬,便反过来握住她的手,尔后几乎是半拖半拉的拽着她跑。
「我觉得,应该…应该没什么危险了——在这里的话。」黛博拉调整着呼吸,一句话停顿了三次才说完。
「再跑下去的话你大概有危险了。」布雷斯半蹲在草地上,他把视线从远处挪到半死不活的黛博拉身上,揶揄道。
她扁了扁嘴,凉风穿过光裸肩颈,黛博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然后被棕发少年丢了个保暖咒。
她揉着鼻尖含糊不清地道了谢,目光仍锁在远处的游行队伍上:「你觉得他们是什么人?」
心头的不祥感越发浓重,黛博拉下意识地皱眉,望向布雷斯沉默的侧脸。
「也许你可以去问马尔福这个问题。」
他几乎是验证了她的猜测。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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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散落漫漫繁星,夏虫吟唱着不知名的歌谣。树木沉默相望着,偶有流星划过墨色天际。
布雷斯拨开一枝垂落的树梢,细微的沙沙声抖落,黛博拉凝视了一会儿他的背影,下定决心轻声开口。
「布雷斯,白天的事情,我想说一声抱歉。」
他停住了脚步,眼神平静地看向她。
金发少女似乎有些窘迫,她低头闪躲了一瞬,而后坦诚地注视着他:「在我的家庭中,我爸爸一向是放养我,我哥哥就承担起了大部分管教我的职责。」
「我本来想实话实说,但他不知道最近又抽了什么风,神经越来越敏感——也许更年期提前了…?」
「可能是因为你的字太好看了——布莱恩以为你是个斯莱特林的女生,我就干脆胡诌了斯蕾布这个名字,然后…」
「嗯。我看出来了。」
清冷嗓音低低缓缓地响起。
布雷斯低头看她,脸庞隐隐有一丝无奈和感到好笑的神情。
「什么?」黛博拉一脸懵逼。
布雷斯的神色沉了几分,「…护食。」他偏过头,语气蓦然生硬了一些,似乎不想多谈论关于布莱恩的事。
浓睫扑簌下的潋滟眼波却流转着从眼角瞥了她一眼,勾得心脏一阵酥痒。
「所以我的信甚至没有署名,怕你麻烦。」
一股暖流化开在心脏处。黛博拉悄悄勾起唇角,略带埋怨道:「那你为什么要说我的发带落在你家了那些故意挑事话——」
她心有余悸地想起白天剑拔弩张的画面,咬了咬唇,吐槽道:「你挑完事就走了,但我会被布莱恩一阵爆扣的。」
「我走了吗?」
布雷斯出乎意料地反问道。
「…啊?」黛博拉没想到他会回答。
他皱了皱眉,似乎要按压下急躁的情绪,平静眸中泛起细碎波澜,「在你眼里,我只会随心所欲地嘲讽别人,然后一走了之?」
「…不,不是吗?…」黛博拉慌乱捂住嘴,求生欲极强地摇头。
眼前蓦然沉下大片阴影,少年的气息逼近,黛博拉条件反射地向后弹去,却被布雷斯拉住了手腕,不由分说地向他一点点拖近。
不是要灭口吧…
她瞪大眼睛看着布雷斯没什么情绪的蓝灰色双眸,额头却在下一秒被有力而纤细的指骨不轻不重地敲了敲。
淡银的月色从头顶枝桠的缝隙流泻下来,少年松开双手,神色淡淡,眼底却透露着格外认真的意味:「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离开。」
「至少我会对说过的话负责。」
「…那你为什么要走过来说那些话——假装没听见就没有这些麻烦事了嘛。」黛博拉的脸颊发烫,在红色蔓延到耳廓之前,她掩饰般地小声说道。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他沉默许久。
黛博拉咳嗽了几声,正打算当做没说过,她转过身,干净清透的声音却让她停住动作。
「大概是……不甘心吧。」
她倏地回头。
冷淡却精致的眉眼剥开冰雪,布雷斯自嘲地勾着唇,笑声轻软地从鼻腔哼出来。
没等她细细揣摩这副与平常截然不同的表情的意味,他已敛去神情,平淡地半垂着眸子俯视着她。
「我说,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黛博拉略感惊讶地点了点头。
「白天你没说完的那句话,」布雷斯简短地停顿了一下,还是干脆地说出来了,「我不是陌生人,那,我是?」
——我是你的什么?
他刻意压抑着语调里微不可察的颤抖,从舌尖表达出这句话时,做到了和平时别无二致的平淡语气。
「…」
金发少女低着头,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她柔软的发顶,浅浅闪烁着温软的色泽。
「你是…」黛博拉的声音闷闷地响起。
她的心脏在不断地加速,到达顶点时,所有烟花般的情绪轰然炸成了一片安定的尘埃。她抬起头,清亮蓝眸牢牢锁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布雷斯的手指动了动,他按捺着想要覆上这片湛蓝的举动。
「…别这样看着我。」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一下,声音短促又急切。
黛博拉疑惑地眨了眨眼,但仍然听话地垂下目光。
快要忍不住了。
浓烈的情感叫嚣着要崩断所有的理智,布雷斯情不自禁地俯下身,温热呼吸尽数洒在他鼻尖的前一秒时才召回了仅存的理智,从而堪堪停住所有动作。
金发姑娘没有丝毫察觉,她认真地盯着摇曳的草叶,微微张着唇瓣,用平生最大的勇气慢慢将那句话跌落齿间。
你是我喜欢的人。
「是我喜…」
砰!
爆响和尖叫声蓦然撕裂空气,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话语。
无数碧绿色的星星升起,一开始黛博拉以为是小矮妖又在庆祝着什么,直到硕大无比的骷髅升到了漆黑夜幕中。
绿色的烟雾发出刺眼的光,蟒蛇从骷髅的嘴巴里绕出,在夜空中仿佛一个崭新的星座。
不是阿斯托利亚眼睛那样温柔的绿色,不是草叶生机的绿色。
那是来自地狱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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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恩咽下最后一口黄油啤酒,心烦意乱地将杯子摔在地上。
人群在奔逃。
游行队伍大声讥笑着走过他们面前,布莱恩冷淡地打量着这些戴着面具的人,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端着酒杯,另一只手随时准备抽出裤袋里的魔杖。
魔法部的人在维持秩序,他仰头毫不在意地喝了口啤酒,与一旁坐在草地上好友看戏。
「有什么好逃的。」安布罗休嗤笑了一声,讽刺地眯起眼,「只不过是教训不听话的麻瓜罢了,巫师早就应该这样。」
布莱恩耸肩,给玻璃杯续上啤酒,「你要加入他们么——在我看来像一群小丑。」
「我怕脏了手。」黑发青年脸上是清楚的不屑,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侧过身子拍了拍布莱恩的肩膀,「你妹妹呢?她现在在哪?」
他看着金发青年踉跄跑远的背影笑了几声,「小心点——你个喝糊涂的醉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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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带来的混沌被叫嚣的理智强压下去,瞳孔深处的焦急翻成深红色巨浪,几乎要将视野所及的一切焚烧。
帐篷被焚烧了。
原先飘着高高爱尔兰旗帜的帐篷沐浴在火光里,布莱恩怔住短短一瞬,便嘶哑着嗓子念出清水如泉咒。
没人。
他压下几乎要爆炸的心脏。
想想也是,自家妹妹虽然不爱运动,也不至于蠢到待在帐篷里等着被火烧。
他拦住匆忙奔逃的巫师,像疯子一样低声嘶吼着:「你有看到一个金发的小矮个吗?」
「喂——」
强烈的不安越蹿越高,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布莱恩勉强将魔杖塞进口袋里,对自己咒骂了一声。
如果不在帐篷里,不在密林里,她会不会……
会不会被那些游行的巫师挟持过去,成为其中的一员?
他甩了甩酒精发作而疼痛不已的脑袋,起身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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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来,你们这些该死的——」
布莱恩口齿不清地咒骂着,仅存的清醒意识让他从口袋里抽出魔杖,手指不稳地指着队伍末尾的巫师威胁道。
游行队伍仍在前进。
他只感觉血液上脸,半眯起眼睛,不管不顾地指着队伍中的一位戴着面具的巫师甩了一个四分五裂过去。
不出意外地,伴随着惨叫声,那家伙应声倒地。
只有几个队伍末尾的巫师注意到了他,他们停顿了一会儿后,大声哂笑着踏过佝偻在地的巫师,继续缓慢地前行着。
布莱恩只感觉心烦意乱。
根本…根本就看不清楚。
找不到。
他慢慢坐到地上,抱住脑袋,痛苦地低低呻吟着。
人影从地上爬了起来,布莱恩抬了抬眼皮,迅速地抽出魔杖,站起身逼近他。
面具被咒语分解成几片,对方似乎有些懊恼和愤怒,略略弯着腰看向布莱恩。
他的眼睛阴冷如正欲捕食的鹰隼。
绿光炸裂在天际,布莱恩看清了对方的脸,不由得意外地捏紧了魔杖。
…是个老人,从脸庞被岁月摧残后的凹陷痕迹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
对方的表情却仿佛比他还惊讶,用惊讶来形容不够贴切,应该是……
震惊。
老人的眼神空洞了一瞬,像是看到了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事物。而后震惊与怀疑涌上来,像潮水一般填满了整个瞳孔。
「布莱恩?你是不是——布莱恩?」他嘶哑着嗓子,轻轻地、无法置信地说道。
「…你是谁?」布莱恩皱起眉,正准备甩出去的伤害性魔咒在最后一秒停在杖尖。
老人的表情变了。
激动、眷恋、难以置信、愤怒的情绪混杂在一起,让那张脸在绿光下愈发扭曲。
「我是——」
绿色的骷髅头随着炸响声不断升高。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布莱恩紧紧皱起了眉。
「塞尔温,你还愣在那干什么?」
远处一个戴面具的巫师语气不善地训斥道,戒备地瞥了眼神情阴沉的布莱恩。
老人蠕动着嘴唇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来得及向不断催促的伙伴跑去,他不甘心地回头看了眼姿势警惕的布莱恩。
奇怪的老巫师。
布莱恩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转身向密林中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