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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魁地奇世界杯(中) 他干脆利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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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微妙而暧昧。
“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形状。”
黛博拉满脑子飘过大写加粗的这句话。
布莱恩再怎么掉线,也不会反应不过来斯蕾布就是布雷斯这个事实。
她轻咬着下唇,偷偷瞥了一眼仿佛被施了石化咒的哥哥。
金发青年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平静。锋利的眉毛因为微蹙起而显得更加凌厉,审视的目光自始至终地漆在布雷斯身上。
青色和蓝色糅合的光点从头顶树梢跌落在狭长眼底,像把短刃般划破表面平静的伪装。
罪魁祸首却一脸的不以为意。
对方神色淡淡,漫不经心的姿态中含着挑衅,唇角的弧度透出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讥讽。
黛博拉揉着太阳穴,在逐渐恢复运转的大脑中搜寻曾经得罪过布雷斯的历史。
「布雷斯!我找了你好久,怎么——…施纳贝尔?」
尴尬的局面被拯救,她如释重负地抬眼望向来人。
的确是救星,只不过是来撞地球的。
————————
风撩起层层湛蓝的天色,爱尔兰队旗帜上的绿色浓郁鲜艳得仿佛要流淌下来。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大踏步走近沉默对峙的两人,以及状况外的黛博拉。
女孩披着夏季亚麻长袍,把灿金色长发撩到背后,翠色眸子在布莱恩脸上停顿了几秒后闪躲着掠过,转而眼神不善地打量着黛博拉。
厌烦的情绪从心底翻涌起。
她懒得开口,神色冷淡地睥睨着格林格拉斯。
「喂,今晚魁地奇球赛你坐在哪儿?我叫爸爸多订了一个座位,离顶层包厢很近,你……」
「不用了。」
满怀期待的女生脸上顿时涨起难堪的红晕,达芙妮不甘心地张了张嘴,却被布雷斯打断。
他甚至没有转过身来看她。对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掷出阴霾,正如他眼中浮现的厌恶一样。
「我的座位在顶层包厢,和我父亲一起。」
……
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父亲这个词语。
黛博拉略感惊讶地抬眼看他。
布雷斯侧了侧脸,从眼角睨了一眼咬着嘴唇的格林格拉斯,「以及,我不喜欢被你直呼教名,格林格拉斯。」
难以名状的羞辱感涌上来。达芙妮的脸发烫,她紧咬着嘴唇,委屈和怒气几乎要从呼吸中溢出来:「我说……」
「帮我带上吧。」
………?
棕发少年突然向旁观的黛博拉走近几步,微微低头看向她。
他轻声开口,眉眼间原本流转的不耐和讥讽在这一刻都化为不同寻常的温柔,融化进裹挟着浆果香气的夏风里。
黛博拉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
布雷斯摊开的手掌处安然躺着一枚保加利亚队的徽章。
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她在反应过来前自己的手就已经不由自主地拾起徽章,指腹贴上浅粉色衬衫的短短一瞬,少年身体的温度便通过单薄布料热烈而寂静地传递过来。
紧接着被隔断。
手腕被强硬地握住,布莱恩侧身过来,眼里的愤怒喷薄而出。
接收到黛博拉错愕的目光,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布莱恩很快松开手,闭了闭双眸,压下眼底快要藏不住的占有欲。
「…黛比,什么时候开始你学会了欺骗了?你没有告诉我你要去陌生男孩的家里过暑假。…从来没有。」
布莱恩低沉地说道,他捏了捏蹙结的眉心,声音漫上一层冷意。
「我…」
埃尔思一直是放养她的状态,原本爸爸这边就没有问题,她一向怕麻烦,懒得费口舌说服哥哥,干脆就顺着误会胡诌。
早知道今天会发生的状况,她宁愿当时就向布莱恩全文背诵布雷斯信件里的每一个字。
……
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啊?
……明明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黛博拉有些急恼地想要张口反驳,却被突兀响起的清冷嗓音盖过。
「有趣,同为斯莱特林的同学,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可以被你用陌生来定义。」
布雷斯不知何时侧过身,他上前一步,高大的阴影蓦然沉在黛博拉身前。
他微垂下眼,脸庞上与生俱来的疏离和压迫感在面无表情时发挥到了极致。
从这个角度,黛博拉只能看见他略微挑起的眉尾和转折清晰的下颌线。
还有那毫不闪躲的、直直刺向布莱恩眼底的目光。
————————
震惊席卷了黛博拉的脑海。
布莱恩的反应如果说是莫名其妙,布雷斯的这番操作则像一颗鱼/雷,在心脏处炸起讶异不已的层层涟漪。
她印象里的布雷斯从不会干涉或插手别人之间的琐事。
他总是游刃有余、慵懒淡漠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锋芒毕露地和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火/药味十足地对峙着。
「是我写信邀请她来威尔特郡的,你好像是黛博拉的哥哥,是吧?」布雷斯没有停住话音,而是语调随意地说道。
布莱恩的神色阴沉了几分,棕发少年毫无歉意地颔首:「啊,我记性不好。」
他紧接着开口,语气讽刺,「我不知道作为兄长可以管束到这么多方面。」
……
黛博拉紧咬着嘴唇,不安地看着异常沉默的布莱恩。
一触即燃的气氛,她了解自家哥哥的性子,布莱恩对待外人从来都是凌厉又干脆利落的。
他从不会忍受任何羞辱和讽刺。
理智告诉她应当说点什么,可诡异的气氛让她根本就无从下手。
………
………………
哥哥。
兄长。
这两个词被对面神色冷淡的斯莱特林男孩用刻意放缓的语速在他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放着,肆意叫嚣着嘲讽他可笑的行为。
你只是她的哥哥而已。
这句话无声地哂笑着。
瞳孔深处翻涌的焦躁和愤怒被现实的浪潮蓦然压下去,在眼底留下风干枯瘦的残骸。
是啊,我自始至终,是以她的哥哥的身份,站在她身边,而已。
我到底在愤恨着什么呢。
……
「…布莱恩,我很抱歉。」
低低声音在冷下去的暮色中响起。
「我只是怕麻烦……所以没有解释清楚…是我的问题。」
金发姑娘低着头,心烦意乱地交握着双手。
「爸爸同意了我去布雷斯家过暑假,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担心我照顾不好自己、或者是发生危险之类……你不用时时刻刻都管着我的。」
「还有,布雷斯…他和我不是陌生人。」
「他是……他是……」
黛博拉的声音越来越轻,她没底气地盯着自己的鞋尖,拒绝和任何一个人对视。
到底为什么啊?!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度过这个不感兴趣的世界杯,却仿佛被女巫诅咒,好运都被旁边飘拂的爱尔兰绿色三叶草旗帜给吸走了。
焦躁和委屈混杂的情绪像细小的尘埃,在心底积累成厚重的灰尘。
身旁凛冽的劲风刮过她的手背,黛博拉猛地抬头,原本沉默不语的金发青年松开了攥紧的双手,大步向远处走去。
「回去了。」布莱恩兀自走远,语调没有起伏地说道。
他的身影脊柱挺直,从后面隔着外衣也可以看到那副骨骼瘦削尖锐。
来不及多想,黛博拉匆匆迈开步伐追上去,她回头看了正注视着她的棕发少年一眼,神色歉意:「晚上见,布雷斯。」
布雷斯垂下目光,很快地再度抬眼,深邃眼眸在睫毛的掩映下意味不明:「…晚上见。」
————————
「喂,等等我——等、等、啊!布莱恩!——哥哥。」
黛博拉小跑着努力跟上他的脚步,奈何布莱恩仿佛间歇性失聪一般,长腿迈得可以去当短跑冠军。
她穿着带有坡跟的鞋子,原本就不适合跑步,脚趾泛出因疼痛而导致的浅红,黛博拉干脆弯下腰站了一会儿。
她把耳旁散落的发丝撩上去,喘着气直起身。
「当不起。」
近在咫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布莱恩冷着一张脸俯视着她。
「!你幻影移形的吧你?!」
黛博拉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没好气地嚷道。
她瞅了眼神色冷淡的布莱恩,语气隐隐焦躁:「我道过歉了。而且,你的反应确实太大了啊…」
黛博拉小声辩解着,眉目蔓上烦躁的情绪。
布莱恩足足盯了她五秒,才突兀嗤笑了一声:「你说了,用不着管你,是这样吧?」
「本来就是。你为什么总是把我当小孩子啊?」逆反的情绪像蹿起来的火苗,黛博拉强忍下莫名怒意,硬邦邦地说道。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布莱恩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细微的震惊、悲伤、还有看不懂的情绪,糅合在一起的复杂神情从他的眼里划过,最终被她从未见过的冷寂覆盖。
「好。那我就不管你了。」
他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透着飒飒冷风化为一体的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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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墨蓝色的天幕沉静而温柔,凉星肆无忌惮地流淌着浅淡光芒,空气微微颤抖着,抖落出一缕缕连绵不绝的晚风。
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顶层包厢还没有坐满人,黛博拉看了看身旁始终空着的座位,忍不住第三次低声叹了口气。
她拿起全景望远镜,在场地的另一边发现了金发青年的身影。
布莱恩和一位黑发青年站在一起,看上去是他在德姆斯特朗的同学。两人不知道在谈论着什么,神情激动得仿佛在打赌待会克鲁姆和林齐哪个会从扫帚上摔下来。
许久未见的哈利罗恩和赫敏出乎意料地跃进了视野,他们和韦斯莱的家庭成员一起,气氛看上去热闹极了。
黛博拉微笑着冲他们招了招手,正打算看向别处,马尔福一家便走了进来。
「黛博拉,你怎么一个人坐着?」德拉科瞥了她一眼,似乎感到有些惊讶。
「呃,我…」
「呦,韦斯莱。梅林啊,你是卖了多少东西才能换到顶层包厢的座位啊?」没等她回答,德拉科像是发现了猎物一般讥讽地吹了声口哨,眼睛发亮地黏在哈利一行人身上。
在韦斯莱和马尔福两家的日常性互怼中,她轻轻转了转望远镜,把目光移向别处。
…布雷斯呢?
脑海中翻涌起他白天说过的话。
“我的座位在顶层包厢,和我父亲一起。”
他的父亲?
——那位素昧谋面的生父。
离比赛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包厢里几乎坐满了人,黛博拉专注地扫视过对面一排排的观众,身体前倾着,试图找到棕发男孩的身影。
「你在找什么?比赛还没开始呢,黛博拉。」
德拉科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刚怼完罗恩,精神抖擞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上场比赛。
远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的身边挤过一位棕发男孩,黛博拉默默捏紧望远镜,只感觉心脏缩紧了一圈。
「喂,你在看什么?回答我啊。」
德拉科不满地提高了嗓音,她被搅和的心烦意乱,不小心漏出了真实想法:「布雷斯。」
察觉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后,黛博拉刚想用咳嗽声掩盖过去,手里捏着的望远镜便被一股力道扳到一边,伴随着耳畔响起的熟悉声音:
「在这里。」
薄荷和雪松的气味扑面而来。
视野被少年忍笑的模样填满,布雷斯戏谑地睁了睁眼眸,好整以暇地和黛博拉来了个透过望远镜的对视。
他慢悠悠地对着黛博拉右边的座位丢了个清理一新,语气随意地说道:「来迟了一些,去处理我父亲寄来的信了。」
布雷斯唇畔的笑意还未消减下去。他上挑着眼尾,明灿灿的眸子凝望着恨不得挖地洞钻进去的黛博拉。
「…咦?你父亲的信…?」
打算装鸵鸟的金发少女瞬间抬起头,语气里带上了尾音微扬的讶异。
布雷斯右边的座位空着,再过去是一脸看好戏的德拉科。
少年颔首,垂眸盯了手背一瞬,转而抬头,目光远远地落在魁地奇球场上,平淡地叙述道:「他原本寄信说要和我一起看魁地奇世界杯,刚刚收到了信,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布雷斯看了眼神情疑惑的黛博拉,耸了耸肩,轻哼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丝毫不为这件事感到落寞或是遗憾。
也许是早就习惯了。
黛博拉歪了歪头,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你妈妈呢,她…也没有来吗?」
她小心翼翼地窥探着他脸上的表情,生怕自己的问题会让布雷斯下一秒就冷下脸。
「她说对这些没有兴趣。」
布雷斯语速很快地说道。
他默了默,出乎意料地补充了一句:「…我的母亲自我记事起就不看魁地奇球赛了。」
布雷斯侧过小半张脸,卷曲的棕发随着身体的动作垂下了几缕遮在上眼睑处,眼里的神情却清晰可见。
干净,清朗,和雪山上刚刚消融的雪一样,冷冽疏离的寒凉下是潺潺流淌的安静温柔。
「你不用这么小心地问我问题。」
他放缓了语速,低低说道:「想问什么,直接问就是了,」
「我不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