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时间转换器 那双蓝眸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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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考试结束后，天气闷热却晴朗。
夏季的天空晕染着千丝万缕的蓝，万物被日光漆上耀目的白。蝉声融化开绵软悠长的树荫，乌贼的触角翻出湖面，水波温柔。
弗林特自从复活节后和格兰芬多队的球赛惨败后便一直憋着口气，等到斯莱特林三年级的考试结束，他便早早预订好了场地，把斯莱特林全队的球员从床铺拎到了湿润的草坪上。
于是他们从早上到傍晚，都自愿或不自愿地在球场上和飞鸟并肩穿梭在云层中。
公共休息室里的人愈发的少了，高年级的学生结着伴去霍格莫德，只剩一两个一年级在角落里玩高布石。
黛博拉泡在休息室里，撑着脑袋看了一下午的《阿尼马格斯解密》。在被角落里的一年级低声质疑这个三年级是不是被施了石化咒后，她满脸黑线地决定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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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平教授？」
敲门声没有得到回应，虚掩着的门被晚风吹开，发出咿咿呀呀的声响。
黛博拉疑惑地跳进来一步，桌上的红茶仍然冒着温热的气。外套被扔在椅背上，椅子被撞出一个歪斜的角度，羊皮纸被一卷书随意地压在桌角。
看上去仿佛匆匆忙忙地要去处理什么急事。
她叹了口气，把原本打算请教的《防御与威慑魔咒》上关于守护神的疑问暂时压在脑后，掩门离开时差点撞到斯内普教授身上造成自我伤害。
斯内普手里捧着满满一杯冒着诡异热气的玩意，侧目剜了黛博拉一眼，「你来卢平办公室做什么，施纳贝尔？」
「…只是想请教课后的一些小问题，教授。」她双手背在腰后，规规矩矩地回答道。
他扭曲了一下嘴唇作为回应，伸手推门。
黛博拉转身时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很像是办公室里的衣柜门被关上的声音。
——可是博格特早就被卢平教授放回五楼教室里，无缘再体会蹲在衣柜里的特权了。
她奇怪地思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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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人柳繁茂的枝条把苍穹分割成不规则的形状，等到黛博拉慢悠悠地漫步而来，晚星已稀稀疏疏地从中漏出几点，沉静夜幕被染上一层柔软清晖。
她日常性来接加菲回寝室，顺便也许能一起捎上赫敏的克鲁克山。
最近这两只猫在打人柳下消磨的时间越来越长，她隐约感觉是小天狼星的原因。
但在外面过夜什么的………长此以往她担心它们俩的小身板会被摄魂怪榨干。
「加菲？！」
橘黄色虎斑纹猫咪从她眼前飞快地掠过，只留下一片模糊的背影，黛博拉惊讶地迈开脚步，短促地奔跑了几十米后眼前蓦然沉下细碎的影子。
她心口一紧，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下一秒可能会被打人柳的枝条给扔成昏迷不醒。
短暂却漫长的几秒过后，除却微凉的夏风吻过脸颊的酥痒，什么感觉也没有。
打人柳静止得仿佛一副油画。
「……加菲。」
不祥的感觉如同迅速堆叠起的阴霾，黛博拉只犹豫了短短一瞬，便迈开步伐迅速地跟上自家的猫主子。
「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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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尖叫棚屋的二楼楼梯上终于抓住了加菲。
二楼的房门只漏出了一道窄窄的缝，斯内普和卢平的声音交杂着响起，哈利的质问和小天狼星嘶哑的笑声在空气中凝固成一片寒意。
黛博拉用平生最大的力气死死按住了想要蹿进房门背后那混乱局面的猫咪，她按捺住自己急促的喘息声，静止在门后不远的阴影里仿佛一座雕塑。
直到尖厉的声音把平静的空气撕成碎屑，细细灰尘从破旧的窗棱处颤栗地飘落。
「除你武器！」
砰地炸响时，怀中的猫愈发不安分地扭动，想要脱离她的控制跃入那红光大盛的屋内，黛博拉禁锢住它，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离开这里。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做出了逃跑的反应。
……真是少见的身体和大脑做出一致决策的时刻。
趁着剧烈的爆响和咆哮声，她伏低身体跳下楼梯，匆匆给自己施了一个幻身咒，仓皇奔逃进无垠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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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和晚云纠缠，头顶是流转的亮银，脚下簌簌风声掠过，黛博拉不清楚自己奔跑了多久，模糊的视野里不断闪过阴郁的树影。驻足之时心跳剧烈，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
远处的山野漫上白雾，她弯下腰大口喘着气，只感觉心脏快要从喉咙深处跳出来。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加菲不满地瞪着她，黛博拉闭了闭眼，烦躁地揉乱它头顶的绒毛。
「我做不到。」
「在掺杂其中之前，我必须先保全自己。——别这样看着我，里面的情况太复杂了。」
她的眼里漫上一层冷意，声音沉了沉，「别学克鲁克山。他不是你的亲人，没必要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云开月明，满月当空。黛博拉仰面，清冷月光透过黑暗的枝桠洒落，在眼底化作一片模糊的冷寂。
她始终做不到像哈利罗恩的那般勇敢无畏。透过门缝看见西里斯的那双眼睛，挣扎和愤恨几乎要把灰色瞳孔割裂，满溢而出。
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心底却为此刻自己的无能为力而升起隐隐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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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黛博拉，你在这里干什么？」
赫敏刚跳下医疗翼的床，从袍子领口处摸索出长长的金链子，被突然出现在罗恩床边的黛博拉吓得低声尖叫，差点把金沙漏摔在哈利脸上。
「自从你们被抬进医疗翼后我一直在这里，」黛博拉不在意地撤掉了身上的幻身咒，蓝眸在黑暗中闪闪发亮，「情况我都了解到了，我也知道你要去做什么。」
「你们对斯内普教授念咒时我在门外，听到了一些内容。」
哈利和罗恩惊讶地瞪着她，「你…」
「我一直都知道小天狼星不是杀人犯，复活节前他进了你们寝室，是我帮他从密道进入霍格沃茨的——这些事情晚点再说。」她不耐烦地皱起眉，看向赫敏手中的金沙漏。
「什么？！！」哈利和罗恩同时喊出声。
赫敏快速地眨着眼，似乎在平复情绪。她呼了口气，指尖绕着时间转换器的长链，冷静地建议道:「假设你所说的都是真实的……那么，黛博拉，要不要加入我们？」
「不。」
黛博拉果断拒绝，双手环胸向后靠在墙上，「赫敏，我想去五小时前的卢平教授办公室。」
她举起手中别无二致的金色沙漏，长而精细的链条随之滑落缠绕上她裸/露的手臂，「如果他喝了狼毒药剂，今晚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想在他离开办公室之前提醒这件事。」
「不行！」
赫敏厉声说道，惊怒地瞪着她，仿佛黛博拉喝了一桶胡话饮料。「你怎么能保证不会打乱原本的时间轨迹？时间转换器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而且，如果你碰巧遇见了过去的自己——你是知道规则的，黛博拉。」
「可是你们现在在做的事情就是在违反规则，并且我不认为你们成功的概率会很大。我想从源头上直接解决，这样不好吗？」黛博拉反驳道，直直地盯着赫敏。
她加重语气:「也许原本时间轨迹上的我就是打算这样做的。到那一刻，时间是个闭合的环——正如你们现在所决定做的事情一样。」
赫敏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再度开口时声音缓慢却迟疑。
「不行，黛博拉……加入我们，或者什么也别做。」
她看了眼腕表，焦灼地把一脸懵逼的哈利拉入了长链内，「没时间了。」沙漏转过三下，她最后冲融在阴影中的斯莱特林姑娘喊道:「你知道规则的，别做——」
罗恩迷惑不解地坐在床上，后知后觉地望向沉默不语的黛博拉，「……那、那是什么？还有，我以为你会和他们一起解决这件事——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全部情况的…」
「时间转换器，可以回到过去。」她烦躁地扯下银绿色的领结，注目于从窗户洒进来的几缕银白月色。
「我不会加入的。」
黛博拉扭过头，远处平原上漫起朦胧的雾。
她脸上是一种干净利落的冷冽感，仿佛雪松针叶上的露水折射出的冷清光芒。
「我只是，也只会是旁观者。」
阴影和月光把她的脸庞分割的半明半暗，于交界处却毫无违和地融合。罗恩眨了眨眼，银绿色的领结边缘在她掌心泛着温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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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想执行我的想法。他们要去做的事情太危险了，无论是哪一环节都非常容易出差错……比如在禁林里撞见狼人，想一想，这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黛博拉最终直起身，指尖捻起时间转换器。
转五下。
一、二、三、四………
「黛博拉，赫敏不是说了……最好不要这样吗？——梅林啊，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罗恩突兀地拍了拍枕头，声音顿时打断了她的动作。
「……只是去完成未来的自己可能会做的事情。」黛博拉抬眼看他，语气不耐。
金链子缠绕着身躯，周围蓦然开始流沙般地陷落，空气被挤压成冷飕飕的风，刮过脸庞。
「等、等等！」
转了几下？
铺天盖地的不祥感仿佛洪水般涌入她的脑海，黛博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没记错的话…
只转了四下。
「罗恩·韦斯莱——你这个白痴！！」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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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场景。
桌上的红茶仍旧温热，空气甘甜清澈，与此不同的是空旷的办公室里凭空多了一个人。
空白的羊皮纸仍然被压得好好的，她站在歪斜的椅子后，心跳剧烈地开始思索眼前的处境。
卢平教授一定离开了。
现在所处的时间应该是……
「你来卢平办公室做什么，施纳贝尔？」
阴恻恻的声音穿过虚掩的门传到耳畔。
……她的好运一定全被巨乌贼吸走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额头开始不受控制地渗出冷汗，黛博拉目光颤抖地打量着四周环境，似乎只有没上锁的衣柜可以容身。
啪嗒！
门被推开的同时，她慌乱地关上衣柜门。
黛博拉捂住嘴，努力屏住急促的呼吸，狭小黑暗的空间里似乎浮动着一丝银白的光亮。
明明可以用幻身咒的。
她小心地扒着衣柜门，懊恼地想道。
视野的角落里那缕白光越发耀眼，温和白亮如满月。
黛博拉没来得及看清楚，整个人便跌进了身侧亮银流转的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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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晴朗耀眼，温柔的蓝和素净的白缓缓交织，黑湖倒映着远处山脉圆润的曲线，树荫被泛起的细碎涟漪摇碎，漾起一片葱茏的绿。
仍然是夏季。
如果不是往来的面孔都如此陌生，黛博拉差点以为时光倒流回了考试结束的那个下午。
她踩在黑湖旁柔软的草地上，周围的学生穿过了她的身体，黛博拉意识到她进入了冥想盆里。
那么这里是……卢平教授的回忆。
榆树荫下年轻的卢平正捧着变形学课本，脸庞平静疲惫。
不远处一片喧闹的嘈杂声，黛博拉好奇地走过去，头顶的树叶簌簌摇晃。
「走背字了吧，叉子。」
她一眼就认出了西里斯，不禁为他年轻时的英俊容貌惊艳了一瞬。
「我宁愿去和乌贼约会，也不会和你出去。」
深红色长发的女孩站在他们对面，正皱眉怒视着他们一干人，清澈剔透的绿眸在午后的光线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的光芒。
哈利的母亲漂亮极了。
她在心底暗暗评价道。
黛博拉略略歪着头，正打算继续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闹剧，他们对峙的氛围却被身后突兀响起的声音打断了。
「我说，詹姆，你真是凭实力单身到现在。如果哪一天你追到了莉莉，我塞尔温的姓氏倒过来写。」
风声簌簌，斑驳碎影透过枝桠的缝隙摇晃着。清朗女声穿破空气，高傲却清晰。
黛博拉回过头，却在下一秒屏住了呼吸。
金发蓝眼的女孩靠在榆树干上，不客气地把卢平挤到另一边。
很难说她的长发和这金色阳光相比谁更耀眼，也许这透过枝桠的阳光摇落在她头发上时也要自惭形秽。
轻熟的脸庞微微抬起，嘴角勾着一抹张扬的轻笑。
她站起身，向黛博拉走近，「怎么，我说的不对吗？」金发女孩眯起眼睛，喷吐的气息几乎要落在黛博拉的脸上。
那双蓝眸璀璨如这耀目晴空。
如此熟悉，却又如此相似，仿佛她在梦中等待了很久，如今想来，分毫不差。
「妈妈…？」
黛博拉失神地喃喃道。
这不是个问句。
强烈的熟悉感伴随着莫名的失落，像潮水般填满了她的心脏。
黛博拉捂住太阳穴，脑袋开始突突地疼，一幕幕模糊的画面在眼前闪过，她忍不住哼出了声。一瞬间意识像是沉浮的冰山，上面是清晰的记忆，海平面下却是黑暗无边的潜意识。
温暖有力的手握着洁白的苍兰花束，被一双柔嫩的小手接住。
“我的女儿也一定会喜欢这种花的。”
“妈妈，你不开心吗？你的眼睛怎么了？要我给你吹吹吗？”
模糊的话语轻吟在脑海深处，像重重弦乐，混乱不已地重叠在一起。
她回神时膝盖已经跪在地上，双手揉着太阳穴，脑袋隐隐作痛。再度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这错觉盛大得仿佛转瞬即逝的烟火。
黛博拉站起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站在他们中间的女孩。
「我一定见过你。」
「我一定…见过你。」
她伸手按住心脏，那里正欣喜不已地、却又酸涩地剧烈跳动着，一下下的搏动，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击倒在地。
黛博拉揉了揉眼睛，却惊讶地发现两行未风干的泪痕浅浅地沾在手指上。
为什么会哭泣？
就像是……失去了一件很珍视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时间转换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