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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复活节 「我是她哥 ...

  •   亲爱的黛博拉:

      复活节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惊喜。(也许可能是个惊吓?)
      不过你得表现出相当程度的开心,我才会考虑把它给你。

      你的,
      布莱恩

      复活节前夕的天空是春季限定的干净晴朗。四月的清爽温情脉脉,梅子味的晚霞弥漫在橘色天际,空气脆而甜润。

      黛博拉在图书馆后排的位置上正困倦地伸懒腰。晚风踏云而来,灌入她没打领结的衬衫领口里,涨出一片翻滚的云白。

      她拾起滑落腰际的长袍,随意地披上肩膀。泰瑞的声音通过一堆魔法史书籍闷闷地传过来:「你这么快就做好宾斯教授上次布置的魔法史论文了?」

      「不,事实上,我一个字也没动。」

      她挺直背脊拢了拢头发,似笑非笑地回应了拉文克劳男孩儿奇怪的目光:「我一直在看《中级变形术》呢。」

      泰瑞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那么,伟大的施纳贝尔又发现了什么有趣之处吗?——友情提示你,别指望复活节最后一天来抄我的魔法史论文。」

      她瞅了泰瑞一眼,男孩儿金棕的卷发边缘被窗户漏出的淡橘色光线勾勒得更加深沉,让她无端地想起午餐时的橘子汽水。

      「有趣之处确实是有的……比如五年级会学到的消失咒,我在考虑如果将这种咒语开发到极致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黛博拉习惯性地无视了泰瑞话语中的威胁,指节轻敲着桌面。

      他耸了耸肩,继续沉浸在摩普索斯和卡尔卡斯(古希腊的预言家)的论文中无法自拔。「你说的内容又超纲了。」

      「你知道使用不可饶恕中的任意一个都会进阿兹卡班吧?」她轻快的语调一转。

      「是,提这个做什么?」泰瑞奇怪地瞥了她一眼,「说起来,小天狼星布莱克说不定就是用了不可饶恕咒才进的阿兹卡班。」

      他陡然打了个喷嚏,有些后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所以我在想,如果我要杀人,我可能不会采取不可饶恕咒中的任何一种。」

      黛博拉咬着羽毛笔尖,脸庞的神情无辜得仿佛在谈论天气,「比如,把消失咒开发到最大的效果,使用在人体上会是什么样的?也许它也能达到不可饶恕咒的后果,却不会因此而进阿兹卡班。」

      「你的思想很危险,黛博拉。」泰瑞抖了抖身体,果断地合上了她面前摊开的课本。

      「我只是想到这里,随便举个例子而已。」她无所谓地松开羽毛笔,懒懒抬起眼,却发现图书馆里的学生正以金色飞贼的速度收拾着书包,纷纷涌出门口。

      「…发生什么事了?」

      「今天下午变形术中庭那出现了一个穿着血红色长袍的家伙,看起来不像是霍格沃茨的——拉文克劳的女生议论了一个下午……这会儿可能是又发现了那家伙的踪迹吧?」

      ————————————

      一勺勺浓郁的风冲淡了晚霞的绯色,几颗白亮的星子悬垂在傍晚的天际。

      黛博拉随着那群叽叽喳喳的学生(女生居多)来到变形术中庭,伸直双腿坐在一个正低头擦着高布石的赫奇帕奇旁边。

      「听说是德姆斯特朗的……你说他是怎么找到霍格沃茨的?」

      「啊这,我今早看到不止他一个,那些人从邓布利多教授的办公室出来后就不见了。」

      「不管了……这次我借了克里维的麻瓜相机,我一定要偷拍到他。」

      ………

      这阵仗会让她以为来的是塞德里克·迪戈里,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人。
      ……毕竟是个在霍格沃茨有广大迷妹团的家伙。

      「出现了出现了!!快看啊莉莎!!!」

      四周骤然响起激动不已的低低尖叫声,黛博拉好奇地站起身,踮着脚尖从前面高大的拉文克劳学生肩膀上看过去。

      高瘦的身影在地上拖出一个歪斜的影子。凌乱的金发堆在头顶,他伸手不在意地揉得更乱,姿势不羁又放肆。

      他边走边扯下血色长袍,未扣好的衬衫几乎敞到了肩膀,露出一大块结实而白皙的肌肤,惹来旁边女生的一阵抽气声。

      她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忽略了这么大群颜色各异的学生直接准确无误地找到她的眼睛的。

      四目相对之时,黛博拉差点被石化。

      以至于被一道熟悉的身影粗暴地拨开围观人群,冲到面前一把捞到怀里时,她半张着嘴唇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抬头对上布莱恩狭长的双眼,喑喑哑哑的声音从头顶滚落到耳畔,「我说,黛比,你这个反应,可远远够不上一个“惊喜”应得的份量。」

      他眯着眼,肩头披着绛橘色的日落,深邃的眼窝里盛满坏笑。明明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却心满意足地勾着嘴角。

      ————————————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被布莱恩第一百零一次把她的头发揉成鸡窝的形状后,黛博拉忍无可忍地拿下那只作乱的手,几乎是用拖马车的力道把身后忍俊不禁的人拖到吊桥处。

      天色渐渐黯淡,那些霍格沃茨的学生也渐渐散去,除去远处几只从山顶掠过的飞鸟,视野里的一切蓦然安静下来。

      「下个学年他们计划举办三强争霸赛,之前邓布利多去过德姆斯特朗一趟,现在卡卡洛夫趁着复活节假期来霍格沃茨观察场地,顺便和你们的校长进一步讨论一下这个赛事,不出意外这个夏天就会开始着手准备了——所以,作为随行人员的我,可是好不容易争取到这个名额的,克鲁姆都没来。」

      黛博拉趴在栏杆上,在微凉的晚风里抖了抖,「…克鲁姆是谁?」

      「……你的重点果然一如既往的清奇。一个球星而已。」

      布莱恩翻了个白眼,抱起双臂斜斜地倚在旁边,挑剔地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不穿制服袜,只穿着短裙和衬衫——虽然快到夏天了,这也不是你把自己冻死的理由。」

      「我知道啦,知道啦。」黛博拉不在意地挥挥手,结果在半空中被布莱恩轻而易举地捉住。

      「黛比,今天是不是很惊喜?」他低头看她,坏心眼地摇了摇她的手腕,脸庞上绽开一抹歪斜的笑意。

      「………我觉得惊吓可能更贴切。」她挣扎不开,干脆扭过头拒绝和这个仗着身高俯视她的家伙对视。

      「……好了,到这来。」

      肩膀被不由分说的力道扳向面对他的一边,黛博拉抬头看他,布莱恩眉眼间锋利的侵略感被全然收敛住,深色暮霭烟云下,他的眼睛藏在垂下的睫毛后,直直看向她,宛若日落那般温柔。

      「让我好好看看你。」他近乎低沉地叹息道。

      黛博拉眨了眨眼,在布莱恩的目光中安静站在原地。

      「我长高啦,每天都有喝牛奶,吃牛肉,你不许再念叨我了——哥哥。」她戳了戳布莱恩的腰,尾音俏皮地微微上扬。「你知道吗,圣诞节我们家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我知道,埃尔思告诉我了。」布莱恩收起一瞬间的失神,语气平静地接道,伸手揉了揉黛博拉的发顶。

      「什么嘛——」他不出意外地看着自家妹妹愤怒地跺起脚,「我在学校的时候他都不写信和我说话!这个偏心的老家伙!」

      「哈哈哈!!——因为你太矮了。」布莱恩笑了几声,无情地打压她。

      「啊!我不和你说话了——我去大礼堂吃晚饭了!」黛博拉瞬间炸毛,气鼓鼓地推了他一把,「……你这个辣鸡要不要和我一起啊?」

      身后的人没有反应,她走了几步后不由自主地停下来,在布莱恩“我就知道”的眼神中没好气地说。

      他笑了笑,从栏杆上直起身,修长的身影在她眼前沉下一片阴影。

      「这次出来的时间本来就很短,我明天就要回德姆斯特朗了。卡卡洛夫现在在霍格莫德那边暂时住着,我偷溜出来在霍格沃兹闲逛已经足够让他发火了。」

      「…那,你就要回去了吗?」黛博拉睁大眼睛,神情里的失落很快被担忧掩盖住,「他不会惩罚你吧?」

      布莱恩无所谓地笑笑,「好像我在乎一样。」

      「好啦,不会的,我有分寸。——我送你到大礼堂吧,暑假再见。」他安抚地揉揉她的脑袋,温暖自宽厚的掌心灌注而来,黛博拉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

      「你、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啊,黛博拉?」泰瑞在走廊上惊恐而犹豫地拦住她,淡蓝的眼珠微微颤动着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布莱恩。

      「我是她哥。」没等黛博拉回答,布莱恩干脆地说道,顺便把腰间的长袍扯下来扔进黛博拉怀里,她扭过头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哦……」泰瑞发出一声不知道是感叹还是惋惜的叹息。

      黛博拉满头黑线。

      「黛博拉!我找了你一个下午呢,这是?」特蕾莎迎面走过来,有些怀疑地眯起眼打量起布莱恩。

      「我是她哥。」他凉凉地睨了特蕾莎一眼。

      黛博拉张了张嘴,无可奈何地向好友点头确认。

      「……可以问下你和这个斯莱特林的关系吗?」一个拉文克劳女孩在同伴的偷笑声下鼓起勇气跳了出来,看向布莱恩时脸颊涨起淡色红晕。

      「我是她哥,再问自杀。」布莱恩看着走廊尽头,不耐烦地说。

      「那就好……」这个拉文克劳松了口气。

      ………不能忍了。

      布莱恩的脚步被身旁伸出的手硬生生拉住,他诧异地低头看向一脸黑线的金发姑娘。

      「我说,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有魅力呢?——这阵势都快比上洛肯·德意斯的演唱会了。」她扯了扯嘴角,歪头看他在落日余晖下微微发亮的金发。

      「因为你太蠢了。——而且,我比那个吸血鬼可帅太多了。」他不在意地回应道,修长手指顺着白衬衣领口向下滑动,结果被黛博拉果断阻止。

      「干什么,太热了。」他有些委屈地皱了皱眉,眼里闪过责怪的神情。

      「……这样下去都不用麻烦费尔奇了,我亲自动手把你赶回去——麻烦的家伙…」

      ————————————

      落日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温柔的蓝色苍穹渐渐黯淡,冷啤色泽的星子白亮冷清。晚风浓郁,浅浅撩拨起女孩们的短裙和颜色各异的领带。

      「就到这儿啦。」

      布莱恩抿着嘴,双手悬垂在身侧,眼睛格外用力地描摹着矮他一头的女孩,仿佛要用目光刻录下来她的轮廓。

      他侧头眺望向远处的黑湖,一缕头发垂在鬓角旁,衬着气质越发桀骜出尘。布莱恩短短地笑了几声,黛博拉却没听出其中掺杂有任何真实的笑意。

      她依旧抱着布莱恩走到一半就扔给她的血色长袍,冷冽却清新的味道缓缓没入身体的每个毛孔。

      黛博拉刚想说几句玩笑话来让这个大了她三岁的哥哥开心一点,结果布莱恩胸前的某样东西却让她霎时改变了主意。

      「你…你居然把阿格丽芭的巫师卡钻了洞挂在脖子上?!!——这么炫耀你的战利品真的好吗?!无耻的家伙!!」

      「什么?」

      他侧过脸,指尖挑起被风吹着不断落下拍打着衬衣的巫师卡,「哦,这个啊。」

      布莱恩露出了痞痞的微笑,「有意见吗?」

      「有!!——信不信我这就给你来个“烈火熊熊”?!」黛博拉觉得她人生中所有的炸毛全是留给布莱恩的。

      他垂眼看她,然后伸出一只手扣住她的脑袋,「说的好像你能做到一样。」

      「总有一天我会拿回来的!辣鸡!」黛博拉抬手整理自己的鸡窝头,愤愤地嚷道。

      他将松开的手插在一边裤袋里,饶有兴致地靠在门边,侧脸被墙壁上的火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布莱恩眨了眨眼,「那我期待有那一天。」

      「好了,到这儿来,黛比。……我的…」

      他猛然将她搂进怀里,黛博拉的脸猝不及防地埋进柔软的长袍,背上的衬衫和温暖的手臂摩擦,发出细碎而缱绻的声响。

      布莱恩似乎在克制着什么,略带胡茬的下巴浅浅地研磨着她的发顶。片刻沉默后他动了动喉咙,声音飘忽不定地沉下来,「…我的小红薯。」

      「这个称呼可真不怎么样——哥哥。」她笑着埋怨道,脸颊蹭了蹭他的衬衫,手臂仍牢牢地圈着他的长袍,怕拖到地面弄脏了。

      「暑假我会去车站接你的——前提是,你得比现在更高才行。」

      「知道啦!」

      ————————————

      特蕾莎叉起苹果派,毫不意外地听见旁边的斯莱特林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你看见了吗?——在大礼堂门口,那个外来的家伙揉了施纳贝尔的头——」

      「——噢梅林!我也想被……咳咳,我说,搞不好是施纳贝尔的男朋友…」

      …………

      棕发姑娘差点被香甜酥软的派给噎住,她咳了几声,突然别有深意地看向不远处的布雷斯那边。

      少年半垂着眸侧坐在长椅上,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鸦青色的阴影。明明神色平静,周身却肉眼可见地散发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阴郁。

      半晌后他丢下刀叉,起身离开。特蕾莎侧眼留意他,掩在睫下的蓝灰色眼波堪堪向大礼堂门口递去一瞥,那瞬间短得仿佛是错觉。

      ——————————

      那本从意大利寄来的魔药书已经被他翻过大半本了。

      如果有人问他,这本书讲述了什么样的内容,布雷斯大概也只能回答道:「大概是和魔药有关的吧。」

      他双腿分开,略弓着腰坐在中庭的长椅上,鹅黄色的连翘花瓣被风吹拂着纷纷扬扬落在周身,少年的身影也只是安静地一动不动,仿佛一个陷入沉思的影子。

      满脑子都是偏执、错乱和疯狂的……占有欲。深红从平静的瞳孔最深处点点燃起,霎时间眼底翻涌起惊天骇浪,却掩在垂下的眼帘后,在旁人的角度看上去不过是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从中庭到吊桥,最后重回中庭走廊。

      那两个身影格外刺眼。

      金发少女笑得鲜妍明媚,唇角攒起明亮而饱满的笑意,上翘的睫羽随着唇间每次泄漏出的短短话语而扑扇出令人心痒的弧度。

      那副信赖又撒娇的模样,简直像是被施了一打的快乐咒,裙角随着每一步的迈动,都仿佛蹁跹出一个个小太阳,睁大的蓝眸里装满了身边那个挽着她的金发青年的身影。

      ——他从未见过的模样,或者说,她在霍格沃茨永远不会对其他人展露出的模样。

      也不会对他,如此毫无顾忌地笑着,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语气中浅浅流露出的娇蛮。

      「我是她哥,再问自杀。」

      金发青年干脆地回答道,修长的身影把身旁人全然笼罩着。黛博拉的身影被融在阴影里,他看不清,也不想去看清。

      这是第几次揉了她的头发了?

      不过是仗着兄妹的名义而已。

      他不屑地嗤笑一声,却抑制不住地想象起她头发的触感。

      抬眼看过去,他告诉自己只是出于对外校生的警惕而做出的举动,之后就会利落地抽身离开这里。

      那高高瘦瘦的家伙着装不算华丽,姿态也绝不优雅。

      可黛博拉一直望着他,她没察觉到,也不会察觉到布雷斯一直锁在她身上的目光。

      心里那种阴暗的岩浆又涌动起来,叫嚣着仿佛要把他平静的外表撕裂。

      这种感觉似乎可以称为………不甘心。

      他不甘心。

      除了他,没人能带走她的目光。

      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布雷斯短暂地闭了闭眼,却发现怎么也抹不掉眼底流露出的阴霾。

      晚餐令他难以忍受。

      旁边全是同年级斯莱特林的议论声,而今天的议论内容又格外刺耳,在他脑海里化成一片喧闹不休的骚扰虻,只让他感觉头疼欲裂。

      「去哪里,布雷斯?」

      达芙妮因为他刀叉扔进餐盘里而发出的巨大声响吓了一跳,旁边的斯莱特林不满地皱起眉。

      他不在意。
      甚至扯出一个半是嘲讽半是挑衅的浅笑。

      「和你有关系吗?」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到目不斜视,心无旁鹭地离开。

      眸光流转着,还是掩盖不住地向门口瞥了一眼。

      那烦人的家伙怎么还不离开。

      「扎比尼,等一下。」

      ————————————

      特蕾莎甩着手,语气淡漠地冲布雷斯的背影喊道。

      穿过礼堂门口左边不算长的走廊,经过了一堆丁零当啷的盔甲,就到了废弃的十一号教室,这里鲜少有人进入,晚饭后更是冷清寂静。

      颀长的身影背对着她,在门前短短一段距离后终于停下来。

      「有事吗,戴维斯?」布雷斯的语气比她还要冷淡,他似乎在按捺着话语中冷冷的不耐烦,眼睛漫不经心地丢在墙上的一副正在打呼噜的老巫师画像。

      「我不管你是怎么看待接下来我说的话的,我也不在乎,但是在我说完之前,你哪也不能去——否则我会对你扔锁腿咒,那么接下来的三周内我保证你只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特蕾莎扬起眉,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神情。

      布雷斯冷哼一声,眼尾略微下垂,在黯淡光线中看上去格外疏离冷漠。他回以一个讥讽的笑:「你真是很好地诠释了自己的姓氏,戴维斯。」

      「我一贯如此。」

      他把目光从墙壁上的画像挪到特蕾莎脸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别耽误我时间,有话就说。」

      ————————————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我不清楚你的意思。」

      特蕾莎深棕色的瞳孔紧盯着他浅色的眼睛,仿佛不想错过一丝一毫掠过的细节。

      「好,那我挑明了说。」她眯了眯眼,神情闪过几分不屑,「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去和她说清楚,而不是在这干坐着,像个懦夫一样什么也做不了。」

      布雷斯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很苍白,微弱的火把光线下,他的身影仿佛比平时更单薄了一些。

      短暂地沉默片刻,他微启唇瓣,呼吸就和声线一般平稳镇定,「是什么让你得出如此高傲自大的结论的?」布雷斯的眼角带着若有若无嘲弄的讥笑,瞳孔深处宛若黝黑的宇宙。

      特蕾莎轻哼一声,「高傲自大一向是你的专利。你要证据?这很容易。」

      「那天对拉文克劳的比赛,游走球被击向观众席,按理说应该由我把它打回去,为什么身为追球手的你会留意到它,并且连德里安抛给你的鬼飞球都不要了,直接冲下去?——我看的很清楚,扎比尼。别想用担心看比赛的斯莱特林会受伤来搪塞,你我都知道你从来漠不关心别人的死活。」

      「还有今天。」

      「需要我多说吗?你真的是个不懂情感的人呢。喜欢这种感情,无论你怎么掩饰,都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蛛丝马迹。」

      「你除了会玩弄那些蠢女孩的感情,吊着别人不放,你还会什么?不管你的家庭或者其他的狗/屁原因的影响,喜欢是你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在乎别人?」

      火光被拉得很长,在地上摇曳出缥缈不定的形状。斥责的话语仿佛一柄柄锋利的短刃,布雷斯偏过头想要闪躲,它们却擦过他的胸膛,准确无误地扎进心脏。

      「……真是个戴维斯式的回答。」他微抬下巴,浓密的长睫纹丝不动地垂着,嘲讽的话语从唇间弹出,脸庞神色平静无波,嘴唇却苍白得仿佛被人打过一拳。

      「我不指望你的脑回路能够理解我的,因此,无论你想证实什么,你在我这得不到答案。」他淡声说道。

      「不能理解你的?确实,我理解不了一个自私自利、花心傲慢的懦夫——因为别人的原因而不断惩罚自己,连表露感情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说自欺欺人是一种美德,那你就是登峰造极的圣人。」

      「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在警告你,如果你做不到,那就别在我的女孩面前成天晃荡——她不是你可以唾手可得和随意玩弄的猎物。」

      ——————————

      细碎流光铺成辽阔遥远的银河,被浓郁的晚云遮住。初夏的夜晚,冷意无声漫流,间或有嘈杂的低年级学生,好奇地从对峙的两人间经过。

      良久,特蕾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冷硬的话语仿佛错觉般地柔和了几分,「她值得,你知道。」

      「你只是迈不出那一步。」

      布雷斯抬眼看她,特蕾莎转身时最后瞥了他一眼,目光里除了轻蔑,似乎还糅杂着转瞬即逝的叹息和怜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复活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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