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三年级「结束」 她在他眼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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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很棒了。……说起来，反而我什么也没做成。」
在离校的前一天，大片柔云被这灼热阳光融化，一团团的白色挂在塔顶，仿佛随时会滴落下来。
黛博拉抱着双膝和格兰芬多的铁三角在黑湖边的榆树荫下闲聊。一朵素白的云不经意地经过太阳，澄澈湖面便多了一片灰色的阴影。
她愉悦地眯着眼睛，神态像极了午后慵懒的猫。
「我就说火弩箭是小天狼星送的！……不过你都知道了这么久，应该告诉我们的。」哈利咧着嘴，笑得傻兮兮的。
「哈利，他真的很爱你。」
黛博拉摸了摸落肩长发，意味深长地感叹道。
「黛博拉，我还是挺奇怪，你平时恨不得和我那两个哥哥一样天天破坏校规——我以为这趟赫敏和哈利回到三小时前的旅行，你会吵着闹着都要跟着去呢。」
罗恩咬着覆盆子冰淇淋，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赫敏嫌弃地扔过一张纸巾。他姜红色的头发仿佛屈服于六月底的炎热天气，软黏黏地趴在头顶上。
「哈……这个问题，认真的吗…」她一时语塞，沉默半晌后轻松地笑了笑。
「因为……你们的冒险是为了救人，而我…」
「一直以来，其实我只是享受破坏规则带来的快感罢了。…而不是破坏规则所能达到的目的。」
她轻飘飘地说道，若有所思地咬着一根草茎。
「我不是哈利，也不是你们。我做不到为了与我关系不大的人两肋插刀。」
黛博拉直白地看着他们，往后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是不是突然觉得“啊，她果真还是露出了斯莱特林的讨厌面孔呢”？」她看见三个人的表情后轻笑了几声，歪头眨了眨眼。
「不。」
哈利出乎意料地打断了这句话。
天空掠过金色鸦群，阳光倾泻在展开的羽翼上，赠与一片片融化开的金黄。
「只有马尔福那种人才会被视为讨厌的斯莱特林。黛博拉，你不是。而且，说实在的，虽然我可能不会和你采取同样的做法，但我不觉得你的论调有问题。」
「还有，很感谢你和你爸爸在圣诞节收留了小天狼星。」
他挠了挠脑袋，眼神清澈明亮，支棱的黑发被洒下的日光染上一层暖意。
没等黛博拉开口，罗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嗨呀，这有什么好说的，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来一盘巫师棋吗？」
他瞟了赫敏一眼，后者干脆利落地拍了拍袍子，「我要去图书馆。」
「噢，假期前一天了，赫敏！」黛博拉和罗恩异口同声地责备道。
「我等下还得把时间转换器还给麦格教授——这个学期的课让我受够了，你和我一起吗，黛博拉？」赫敏焦躁地皱着眉，询问地看向慢半拍的黛博拉。
「呃…你先去吧，我得去找找它被我扔在哪个角落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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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对时间转换器用复制成双？」
黛博拉点了点头，手中魔杖凭空拉出一张深绿色地毯，「坐下说。」
特蕾莎皱眉，不明所以地和她窝在柔软地毯上，「可是，如果你下学期还需要的话，和麦格教授说一声就行了。」
黛博拉侧头靠上波光粼粼的玻璃墙壁，注视着举起的时间转换器摇碎一沙漏的深绿色湖光。「下学期我不打算选这么多课了——至少我会退掉占卜课。这玩意，我大概得还回去了。」
「那就还回去啊。」
「…我想留下一个复制品。在未来，总觉得可能会有用。」
若有所思的话音堪堪落下。六月的榆树荫，张扬活泼的金发女孩，荡起圈圈涟漪的黑湖，遥远时光的碎影，又在黛博拉眼底浮起一层朦胧的梦境。
无法掌控的时光在这小小的金色沙漏中却可以轻易地倒流。她仓皇地抓住时间的尾巴，追逐那些属于过去的、缥缈虚无的碎片。
「你知道，复制咒不一定会有效——尤其对于这种魔法物品。如果过段时间复制品消失了，也是很有可能会发生的事。」
特蕾莎的声音让她回过神。
「但是我还知道的是，复制成双是一种诅咒——这是你所擅长的范畴，效用由使用者的魔咒水平所决定。我记得书上对修复咒、甘普变形例外都有不能用于强大魔法物品的解释，但是复制咒并没有提到——也许结合一些其他的咒语，它可以做到我所期待的那种效果呢？」
黛博拉语气正经，却探过身歪头蹭了蹭特蕾莎的肩膀，眨巴着隐隐露出狡黠笑意的眼睛，「你是最厉害的、最善良的、最………」
「好好好可以打住了！——受不了你。」柔软的触感让特蕾莎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推开正在耍赖的金发姑娘，指尖划下粘在脸上的几缕浅色发丝，嫌弃道:「你头发越来越长了。」
黛博拉吐了吐舌。
「Gemi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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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在干什么呢？」
特蕾莎坐在雕花椅上，正把她脑后的长发分成均匀的三束，「你不觉得换个发型更好吗？——这么热的天气。」
黛博拉默许了她的动作，低头对着掌心的时间转换器施了三道反烈火咒和牢固咒，抬起手臂准确无误地扔
进了壁炉里。
「为什么不把它藏进寝室？」流泻的金发宛若熏过淡香的丝绸，指尖没入时微凉滑腻的触感让特蕾莎暂时分了心。
「如果天天让我看见它，指不定会让我拿它去做什么坏事。」黛博拉心虚地嘟囔着。
长辫被一条缎带系住，在尾端细心地打了个结。垂至左肩前时，天蓝色缎带上精细的苍兰和玫瑰花纹让黛博拉失神了片刻。
「不，不要这个。」她垂下眼帘，呼吸急促地把缎带解开，「你为什么会…」
「我看你一直把它压在枕头边…？」特蕾莎盯着她，神色温和，语气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意味，「和那瓶香水一起。这么久了，为什么不用？」
「我…」
石墙缓缓开启，黛博拉抬眼望去，霎时间和走进来的人四目相对。
未曾收好的慌乱在蓝眸里漾起潋滟波光，布雷斯身后是一干刚训练完的魁地奇球员，正好奇地打量着她们俩。
布雷斯似乎感到一丝意外，神色随即又如惯常的那般平静无波。他走进休息室，目光自始至终地漆在黛博拉身上。
「我说，戴维斯，给施纳贝尔编头发可不能作为你不出席训练的理由。」
弗林特粗声粗气地说道，语气里却没几分责备的意思。他看上去累坏了，对迈尔斯·布莱奇递过来的比比多味豆摆了摆手。
「我脚扭了。」特蕾莎泰然自若，手心被黛博拉用力塞进的缎带填满，她低声叹了口气。
椅子被拉开的声响。
黛博拉大概可以猜到是谁，她想逃避他的目光，却又忍不住匆匆瞥了一眼。
一双修长的腿停驻在她面前。
布雷斯坐在离她很近的地方，正半垂着眸子盯着她看。
他大概很热，袍子被脱下来挂在椅背上，散开领口的衬衫扣子隐约露出锁骨的轮廓。
他捕捉了她一瞬间的目光，愈加专注地凝视迅速低头的黛博拉，带着某种恶劣的捉弄。
少女脸颊上的绯色愈来愈浓，像是晚夏绽开的玫瑰。
布雷斯抿着嘴角笑得情不自禁却又毫不自知，直到棕发姑娘响亮地咳嗽了一声，他才勉强压下眉梢眼角明晃晃的窃喜。
——简直像是做坏事被抓住的一年级。
让他忍不住猜测她刚刚在做什么。
「我…我想起来还有事、我先出去了。」暧昧的沉默越发浓郁，黛博拉憋着口气，脸颊发烫地小声说道。
特蕾莎张了张嘴唇，应答的话语未曾说出口，略显娇小的身影便慌乱地消失在了石墙后。
被编好的发辫在瞬间松散开，清雅的淡香洒落成一片干净晨曦，带着某种未完成的遗憾。
布雷斯瞥了神情复杂的特蕾莎一眼，利落地推开椅子，起身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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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博拉气喘吁吁地擦着额头沁出的薄汗，对着八楼的窗户出神。
应该没有被看见吧……
如果让那个毒舌的家伙看见她偷偷把他送她的缎带系在头发上………
「啊…」她懊恼地捂着发烫的脸，简直想抽出魔杖给自己扔几个冰冻咒。
太丢脸了……
落日的橘色余晖染上窗棱，湛蓝凉风卷进远处树梢间跌落的最后一声蝉鸣。
「你爬到这么高，是因为魔药课的成绩太差想要跳楼吗？」
清冷的嗓音带着几分戏谑，穿过身后的走廊在耳畔响起。
布雷斯倚靠在只有几步远的墙壁上，看到她被吓到条件反射地跳起来的样子轻笑出声。
「才不是，期末的魔药课我可是得了E呢！——当然，也许有你的一部分功劳……」
黛博拉不顾脸上未褪下的灼热，气恼地转身瞪他，尾音底气不足地弱下来。
「我个人认为，绝大部分是我的功劳。」布雷斯毫不谦虚地陈述道，眯了眯眼。
「你…」黛博拉好不容易把“跟着我干什么”的后半句给咽下去，改口道:「…你不去找达芙妮吗？」
她没头没脑的话音被淹没在寂静空气里，绵软的蝉鸣又在远处喧闹地涌起一层层声浪。
好像说错话了……
布雷斯的脸色仍旧平静，眉梢和唇角闪动的隐约笑意却霎时间消失不见。
焦躁隐隐在他微蹙的眉尖蔓延开，他伸手按了按眉心，勉强掩去复杂神色。
她以为就这么沉默下去时，少年抬起眼眸，定定凝视住她。
心跳漏了一拍，黛博拉想挪开目光，布雷斯的眼神却仿佛一张安静的网，牢牢地锁住她的眼睛。
「我和她没有关系。我也没兴趣再和她有多少接触。」
他用平淡语气表达着自己的肯定。
「我想找你，不可以吗？」
——我想找你。
——不可以吗？
简单的两句话，却轻易地撩动数条心弦，紊乱却又无法平定地、在心脏处层层奏响。
黛博拉在脑海中咀嚼着他的每个音节，熟悉，但组合在一起，却是她期待、又害怕知道的那个意思。
布雷斯注视着她的表情，垂下眼帘。
——害怕和逃避浮现在蓝色瞳孔深处，她闪躲着目光，似乎对他的反问感到反感。
——果然还是，他单方面的自作多情了。
她脸颊上嫣红的蔷薇色并不是为他而绽。
「…开玩笑的。」
于是他淡声补充道，语调是刻意的漫不经心，「我想去温洛克画像后面摘流液草而已。」
她呼了口气，安定和隐隐的失落随之填满了全身。
「我正好也要去……练习一个咒语。」
「那一起吧。」
布雷斯扭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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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只剩下一条橙红色的线。盛夏的晚风把无垠苍穹涂抹出深浅不一的蔚蓝，树梢和草尖满溢着温柔的光。
“卢平教授，你真的要走了吗？”
“恐怕是的。”
“……你教的很好，教授。”
“谢谢。你上次和我说，你的守护神咒还是不理想，黛博拉，我不觉得是这样。你只是没有找到真正快乐的回忆，再去试试吧。你可以做到的。”
卢平温和的话语回响在耳畔，注入了一股暖意。
「Expecto Patronum！」
黛博拉握紧魔杖。
淡淡雾气弥漫出来。
她咬了咬下唇，有些挫败地垂下魔杖。
「你在练习…守护神咒？」
布雷斯诧异出声。
「…是啊。但是，如你所见，我还是召唤不了守护神。」她叹了口气，「我都练习了一个学年了。」
他挑眉，从摇曳的草地上直起身，出乎意料地笑起来。黛博拉下意识地皱眉，少年的嗓音清冷却温柔，冷雾化开在他轻启的唇畔。
「…加油哦。」
「？？！」
不是预想中的嘲讽。
布雷斯笑得不怀好意，唇角却宛若含着玫瑰，神色比这脉脉黄昏更加撩人。
「再试试看？」
撞上他深不见底的眼，一时间被奇怪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黛博拉略显慌乱地扭过头，脑海里被他的模样霸道地填满到不剩一丝缝隙。
「Expecto Patronum！」
白亮透澈的光芒从魔杖尖端跃出，明亮宛若太阳，皎洁仿佛月亮。
不再是缥缈不定的白雾，而越来越明亮，它展翅而飞，击破了夏季的湿润晚风，腾空而上。
一只白尾鸢。
她刚想兴奋地叫嚷出声，卢平的话却倏地浮现在脑海里。
“你只是没有找到真正快乐的回忆。”
「Well……是一只鹰呢。」
同样仰头的布雷斯轻声说道，眼底的神情意味不明。「你刚刚……」
「嗯？」黛博拉没有听清。
「没什么。」
——你刚刚，是在想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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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要教我？」布雷斯轻飘飘地表示着他的惊讶，语气转而一沉，「我恐怕没有多少快乐的回忆。」
他挥动魔杖，象征性地念了几遍咒语。「你看，什么也没有。」布雷斯淡淡陈述道，神情丝毫不感到遗憾。
天边稀稀疏疏地挂着几颗星子，流萤从脚边掠过，铺叠渲染出一条浅浅的光河。
黛博拉的嘴角噙着仍未平息的笑意，眼眸明亮得惊人。「可以想一想可以让你开心的朋友。」
「朋友…吗？」
绸缎般的长发被细细撩拨着，凌乱地粘了一缕在润红的唇角，黛博拉歪头看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纯澈的蓝色宛若温柔深海，氤氲着浅淡星光。
布雷斯心下微痒，不自在地移开眼睛。
「Expecto Patronum.」
银光掩去漫天萤火。
他背对着她，久久没有动静。
「喂…成功了吗？」
黛博拉疑惑的声音里透着隐隐的期待。
布雷斯动了动嗓子，开口却喑喑哑哑，十分低沉，仿佛在奇怪地压抑着什么:「你想看吗？」
「嗯！」黛博拉不明所以。
他转过身。
一只白尾鸢优雅地展开双翅，从他心脏的位置滑翔而过，落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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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晚，布雷斯在黛博拉的眼底看到了漫天星光。
黛博拉在布雷斯的眼里看到了自己。
fin.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三年级「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