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ahs te obicha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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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
「还是不会。」
假期后的第一个礼拜四，清冷日光穿破大雾弥漫的森林，落在午后安静的草地上。
积雪初化的清冽气息，一点一点从湖岸边弥漫上来。从坐着的角度，可以看到大片墨绿色水草在剔透的湖水里飘荡。
布雷斯勾起唇角，近乎是倦怠般地扔下了魔杖。
他懒洋洋地伸直双腿，从垂下的眼帘处向黛博拉投去了不易察觉地、带着恶劣意味的一瞥。
她正咬着嘴唇，眉尖专心地轻蹙着，似乎在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让这个顽固又笨拙的家伙成功地学会把物体变成窥镜。
「念出第二个音节的时候手腕要顺时针划一圈，在最后一个音节念出的同时魔杖尖要连续地画出这个图案。」
黛博拉指着摊开的书本，随着手腕在空中划过流畅优美的弧度，原本落在她掌心的蓝紫色花瓣便变成了一架挑不出任何瑕疵的窥镜。
「你试试看。」她认真地望着他。
布雷斯不置可否地拎起魔杖，在空中划出一圈匪夷所思的图案后，他扬起眉，「还是不会。」
少年脸上是近乎顽劣的微笑，仿佛丝毫不为此感到担忧。他舒展身体靠在榆树干上，午后细碎的日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他略略眯起的眼眸里氤氲开一股迷人的心痒。
已经重复了很多遍了。
「这样做…」
「不会。」
「不是这样念的…」
「是吗？」
「手腕要先动，然后再这样…」
「嗯…你再说一遍？」
「我说………」
「啊，还是不会呢。」
他直白地回答道，忍住嘴角即将流泻开的坏笑，垂下眼帘状似无辜地看向有些急恼的金发姑娘。
她探询地望向他一眼，在他明净的眼底和自己的倒影对望之后，泄气地低头盯住书本。
见多了她平静通透的模样，在圣诞节的那份礼物后，心底开始躁动不安地滋生出一些愈发放肆的想法。
想看见她被逗弄到气恼的样子，那双蓝眸闪动着生机勃勃的火苗看过来的样子，还有……
双颊泛起温热的玫瑰色，唇瓣不满地撅起时的模样。
布雷斯偏着头，手臂撑在松软落叶上，目光仿佛在随着低着头的少女一起认真地浏览过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喜欢她的眉眼，喜欢她微翘的上唇。
那片唇瓣微微比平常的模样要薄一些，颜色仿佛糅叠了淡粉色的花瓣。唇形起伏柔软，在延向唇角时勾起缱绻的弧度。
——想象出她嘴唇的触感并非是什么难事。
他兀自好笑地想。
「…我这样说，你还是不会吗？」
黛博拉抬起眼睛，发现布雷斯的视线低垂着滑落她的脸颊，仿佛若有所思地落在书本上。
「……嗯。」
——看样子这家伙的变形术就和她的魔药一样差………
她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会被惹得不耐烦吗？会不会叉起腰，像对待其他人那样，眉眼间生动地流淌着不耐，像朵蓦然炸开的耀目阳光？
他像是在期待什么，又仿佛在拒绝着什么。
可是金发姑娘只是低头揉了揉脑袋，再度看向他时脸庞依旧耐心平和。
「算了……别动哦。」
耳畔炸开的声音宛如清澈水流，一阵清甜的苍兰香气席卷而来。
他的手背被纤柔五指包裹住，微微用力，操控着魔杖的动作。
布雷斯的身体僵住，下意识地，他觉得自己应当立刻抽离。
太近了。
他侧眼望见少女微抿起的嘴唇，小心翼翼却不掺杂一丝旖旎情绪的神情，温热柔软的身体包裹在冬季长袍里，可以看见曼妙起伏的曲线。
随着交叠着的手腕划过的微妙弧度，悠悠落下的一片树叶变成一架精美的、挑不出毛病的窥镜。
「你…」
黛博拉才意识到自己倾身靠近的举动，她的手指立刻松开，指尖划过他的手背，顿时在彼此的心底都挠出一阵悸动的微痒。
树叶簌簌摇曳，边缘被日光勾勒出淡金色，温柔湖水被风吻过，荡起阵阵涟漪。
所以说……
——哪有什么不会。
千百次的否认，只不过是想让你逗留在我的眼瞳里的时间更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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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做什么？！」
大踏步过来的拉文克劳校袍的女孩怒不可遏地出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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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布雷斯，你说好了和我去中庭散步的…」
陌生面孔的女孩摇着他的手臂，语气撒娇黏腻。
「好。」
布雷斯起身，干脆利落地收拾好一地狼藉。
得寸进尺是大多数人类的本能。
在得到一些奖赏后，他们会忍不住索求更多。
从处心积虑地逃避在她面前的每一次约会，变成了刻意的暴露。
想看到她的在意。
想看到她是否如自己暗暗期待的那样，流露出落寞的神情。
他从眼角处不易察觉地瞥了一眼仍然坐在原地的黛博拉。
金发姑娘只是低头看着摊开的那一页，蓝紫色的花瓣落在她四周，除却似有似无的轻风掠过，一切静止得仿佛一副油画。
——果然还是……自作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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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庭的火光昏暗，风里仍裹挟着积雪的寒意，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手臂，嬉闹地躲进温暖的楼梯间里。
「别灰心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哈利。」
黛博拉侧眸看向和她并肩走出卢平办公室的黑发男孩。
他皱着眉，目光投注到正移动到脚下的楼梯上，「我只能变出一团雾气，你也看见了，我又差点晕过去。」
「我也只能变出一团雾气，而我从上学期开始就一直在练习守护神咒。你不一样，第一节课你就变出来了。」
哈利的情绪稍微好转了一些。
他搓了搓指尖，扭过头看她，「黛博拉，你为什么也会和我一起学习这个咒语？」
「……大概是因为亲人吧。」
她语气平静，把围巾系得更紧了一点。
哈利的绿眸在黑暗中仍然清亮明澈，就像是指引着人群不断前行的火光，「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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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的阳光厚重冷清，随着天气逐渐地转暖，云层愈发白净透明。阴霾隐去，温柔的蓝缓缓铺展开。
「赫敏，你在这干什么呢？」
黛博拉沉浸在一篇跨物种变形的论文中无法自拔，不经意地扭头后却看见一边揉眼睛一边埋在十多本大部头里的女孩。
……这让她无端地想起了边哭边写斯内普布置的论文的一年级。
「我在找关于鹰头马身有翼兽的资料……你知道的，自从第一节课它弄伤了马尔福——」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更烦躁地合上一本黑色封皮的书。
「哦等等——古代魔文课——该死！我们好像迟到了！」
赫敏费了很大的劲才压抑住喉间的尖叫，她又看了眼腕表，神情仿佛罗恩看见晚餐上没有鸡腿一般恐惧。
「！！不要！巴布林教授上节课我就没去啊啊啊啊——」
「？？？」
「…睡过头了……而已。」
「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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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miguise，这种动物的隐形能力象征“0”…」
布雷斯百聊无赖地摊开着《如尼文词典》，撑着脑袋保持着这个姿势良久。
微蜷的手指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伏在白皙的手背下，从里往外地透出来。
旁边那个座位空了很久了。
那个家伙又要逃课？
他保证绝对不会借给她半点他的笔记，并且在她回答不出问题的时候狠狠地讽刺她。
「布雷斯！……我迟到了，巴布林教授今天讲到哪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
黛博拉突兀地凭空出现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她急匆匆地把课本扔向桌面，然后轻车熟路地伏低身体躲避教授的视线，顺便从书包里掏出了羽毛笔和墨水。
………一套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你猜。」
布雷斯挑眉。
「借我看看你的笔记好吗？」
她的双颊不知是被风吻过留下了什么痕迹，还是剧烈地运动，微微泛着湿润的红。
「不给。」
他心情很好的微笑着，扭过了头。
「…………」
所以说，她为什么要花周四的一个下午来教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变形术？！
黛博拉生气地瞪着他。
结果布雷斯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一组练习关于讲述Hydra的文章，争取在不看字音表的情况下朗读并且翻译。」
芭斯谢达·巴布林教授鼓励地微笑着。
「……不是吧………」
黛博拉欲哭无泪。
「Oops.」
布雷斯意有所指地抬手掩住嘴唇，白皙指尖轻按唇角，眼睛里嘲弄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你不告诉我怎么读我就再也不在变形课上帮你了。」
黛博拉咬牙切齿地低声说。
「并且把你睡觉的事情告诉麦格教授。」
对方很不给面子地回敬道:「那我从此以后不会阻止你的坩埚想要爆炸的愿望。也许斯内普教授很乐意在课后帮你补习。」
「………」
她想放加菲咬他。
布雷斯伸手拿过她没有任何注释的课本，放在两人中间更靠近他的距离，「我读一句，你跟着读一句。」
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歪着头向他那边凑近了一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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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wooper.」
「Fw…ooper.」
「Unicorn.」
「Unicorn.」
她的语言基础还算可以，跟着布雷斯念了几句后开始逐渐熟练起来。
少年垂着眼帘低声呢喃，她的目光开始从书本上逐渐逃逸，从他的眉眼处逐渐下滑，流连在每一个她能看到的部位。
布雷斯的身材略显单薄，修长莹白的脖颈从黑色的长袍里露出一截，颜色强烈的对比下，看起来很漂亮。
骨节分明的手指，衬衫隐隐勾勒出的手臂线条，轮廓清晰的下颌线，被领口遮住的锁骨，还有张合着的、吐出每一个音节的，薄薄的唇瓣。
她感到双颊发热，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他突然张开眼睛瞥了她一眼，黛博拉心跳慌乱地漏了一拍，匆忙低头盯住课本，「Unicorn.」
「刚刚读过了。」
他无情地戳穿她。
「…温故而知新。」
布雷斯似乎想嘲笑她，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翻到一页，也不知道为什么停下了动作，突兀地沉默下来。
然后他不自在地别开眼睛，低声念出了一句什么。
黛博拉还在刚刚的惊吓中没回过神，下意识地跟着他念了出来。
这句话不长，模仿起来并不费力。
她轻声念完后，布雷斯却是像被针扎过一样，眼眸遏制不住地望向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阴霾。
——就像是看向自己期待已久的心爱事物，那种克制却流露的温柔。
「是…是我哪里念错了吗？」
黛博拉有些心虚地咬住嘴唇。
「不……没有。」他飞快地回答道，仍然是那副奇怪的表情。
彼时窗外的夕阳正盛，绚烂而瑰丽的粉紫色从天际橙色的线弥漫上来，霞光浮于暮霭之外，从半开的窗户里洒进来。
「再念一遍，黛博拉。」
他是如此轻声请求道，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布雷斯的侧脸被染上了温暖的玫瑰色，他的呼吸声很重，眼神不安定而压抑，宛若坚硬冰层下沸腾的坩埚水。
他的手甚至在微不可察地颤抖。
「ahs te obicham…？」
她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抬起头，却与他专注的视线交缠在一起。
他好像为这句话等了很久。
冰层纷纷碎裂，他的眼眸无可抑制地透露出温柔与满足。骤然亮起的星光缤纷的烟火，在旷野的雪地里寂静而热烈地炸开，深邃海洋被之照亮，融化了背后苍凉阴郁的大雪。
布雷斯抿紧嘴唇，温润的红色薄薄弯起，「音调还不够准确。」
「ahs te obicham.」
他的眸子里漾开点点令人心醉的温柔，平时总含在声线里的淡漠冷清仿佛都被吃掉了。
仿佛洁白的花瓣在他的声音里，温柔而脆弱地缓慢绽开，带着克制的欣喜与雀跃。
「ahs te obicham？」
黛博拉微张着嘴唇，认真地轻声念叨。
「嗯。」
他按住唇角，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布雷斯的眉眼间距偏近，眉骨高度优越，落差造成的阴影沉在眼窝里，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更多的是自然散发出的疏离忧郁感。
他从未如此微笑着。
嘴角在右脸上压出了浅浅的酒窝，笑容褪去了所有的嘲弄讥讽，像一杯清甜剔透的茶，唇角弯得很可爱。
黛博拉懵逼地注视他，
「……对着一整页如尼文微笑很诡异。」
布雷斯勉强把笑容抿回去。他高傲地扬起下巴，蓝灰色眸里却是未曾收好的波光潋滟。
「你念得也很诡异…继续念。」
「…」
她无意识地嘟了嘟嘴，低下头继续念着。
少年撑着头看她，小心翼翼的温柔神色被掩在眼帘下。
ahs te obicham，
ahs te obicham……
可问题是，她在书上找不到这个词。
黛博拉疑惑地抬头看他，对方只是挑眉回应。
可能是她暂时没找到吧。
「念了半天……我连这个词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不告诉你。」
「………」
ahs te obicham……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ahs te obicha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