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圣诞「下」 跨过这片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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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和我说说你在霍格莫德的经历吧。」
黛博拉拨弄着加菲头顶的绒毛，它懒洋洋地喵了一声，她从中听出了鄙视。
猫主子转身跳进了西里斯的怀里，心满意足地蹭着他枯瘦的手。
他的情绪比刚刚吃火鸡大餐的时候好转了不少。棱角锋利的脸庞放松下来，依稀可以辨出年轻时意气风发的痕迹。
「你知道吗，你的这只猫和克鲁克山帮了我不少忙。」西里斯漫不经心地挠了挠加菲，嘴角微微带上一丝笑意。
「它们俩想帮我把那只老鼠弄出来，但是每次不是被红发男孩阻止，就是加菲不小心把它放走——克鲁克山告诉我的，它有点嫌弃加菲的智商。」
「噗…」黛博拉不厚道地笑了出来，「的确是它比较笨。」
「我差点被抓住是因为我想去猫头鹰邮局看看克鲁克山和它有没有帮我把火弩箭买好，寄给哈利。」
西里斯笑了笑，苦涩的神态柔软下来。
「火弩箭？」
「我想送给他一把好的扫帚……作为教父的圣诞礼物。」
黛博拉眨眨眼，语气温柔:「他一定会很喜欢的。」
「但愿……其实，我也想过给你送一个礼物，但是买完火弩箭加隆已经所剩无几了，再去古灵阁一趟风险太大，我只好作罢。」
西里斯突然补充道，凹陷眼睛里的神色很温和。
「斯泰西是我除了詹姆以外在霍格沃茨玩的最好的朋友，是不是很意外？」
他嗤笑了一声，自顾自摇头。
「我想知道我的爸爸和妈妈，还有你们，当时在霍格沃茨的生活是怎么样的？——爸爸告诉我的不多，他又总是在睡懒觉。」
她期待地捧起脸。
「斯泰西和埃尔思？说实话，她在追埃尔思的过程中让我以为是另一个詹姆……只不过她比詹姆幸运多了。」
「詹姆追了莉莉几乎五年，她和埃尔思在三年级就把话说开了，四年级结束后埃尔思回了法国，她几乎天天都要在我耳边念叨他……你能想象一个自恋狂和一个痴情怪同时向你发牢骚的场面吗？」
他灰色的眼睛因为陷入回忆而闪闪发亮，暖橙色的炉火在瞳仁中跳动摇曳，仿佛海面上指引渔船的不灭的浮灯。
「我妈妈…追的我爸爸？！」
「以她的性格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西里斯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后笑了起来，「拜托，你难道一点都不了解你妈妈吗？」
「你应该知道的…她生下我不久后就去世了。」
黛博拉低喃道。
他点点头，语气低沉了几分，「我刚来到这里就问了斯泰西的情况，你爸爸告诉我了。」
「我重来到这世间，所有的事情都变化成一副我认不出来的模样。我曾经的朋友几乎所剩无几，我的仇敌却躲在安逸的地方逍遥自在。」
他扭过头，看着远处海平面上的阴霾，毛茸茸的白练从阴云上垂落，那里正在下雪。
「继续说你妈妈的事情。」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回忆是一剂能暂时忘却现实的药，「她是一个嘴毒又心软的人。一年级的时候和我打了一架，因为我嘲笑莉莉是个自大又讨厌的家伙。」
「我们互殴到三年级开学，那段时间她正好被家族赶出来，也许是同病相怜，或者是莉莉格外严肃地警告了詹姆和我……总之，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她和我们一起上蹿下跳，整蛊那些欠揍的低年级或者是斯莱特林。」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上你爸爸的。说实话，我憎恶所有的斯莱特林，但是你爸爸简直是一个披着斯莱特林皮的拉文克劳。他除了整天跑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钻研那些无聊的论文，什么事也不会干，简直乏味至极。」
「埃尔思后来回了法国，毕业后他就把你妈妈接去了那边，在法国举行了婚礼……詹姆那时候正好也和莉莉结了婚，凤凰……如果不是我们事情太多，路程太远，我本来差点当了你的教父。不过我当然是选择答应詹姆了。」
他盯着摇曳的火光走神，「直到我进了阿兹卡班，我也没能再见到你妈妈一面。」
西里斯平平淡淡地叙述完，时针悄无声息地划到了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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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和丹尼尔同桌进餐。」
布雷斯简洁地说道，冷淡地关紧房门，忽略了奥莉维娅脸上的神情。
他背靠着门慢慢坐下来，左手放在心脏上。
砰、砰、砰。
快要跳出来了。
溢出胸腔的温柔和欣喜。
他的心早在母亲伸手抱住他的那一刻便毫无出息地软成一摊水，那些他以为永远忘不了的刻入骨髓的愤恨，被瞬间碾成粉尘，纷扬消逝在温暖的雪夜里。
布雷斯弓着腰，鼻尖埋进了臂弯里。
——那里还残留着母亲的味道，阳光的香味。
嘴角微微弯起。
当然，这份欣喜，只会被他小心翼翼地藏起来，是绝对不会让母亲知道的。
——你们是亲人啊。
耳畔又响起那个清冷的声音，他动了动膝盖，心脏又柔软了几分。
如果这个时候，她能在他身边就好了。
圣诞银铃轻响，雪花簌簌落下温柔。
只有在圣诞节，一切都应该是完美的，这原本就是和家人团聚的日子。
一个会创造奇迹的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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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有时候很奇怪。」
黛博拉在离开前还是决定说出困扰自己已久的想法。
西里斯转过头，锋利的眼睛里仿佛有无尽的耐心。「说说看。」
「他是个注册阿尼马格斯，但是，我今天问他关于阿尼马格斯的内容时，他的态度很抗拒。」
「不奇怪，阿尼马格斯本来就是个危险并且困难的技能。」
「不，不是的…他听到这个词语的时候就仿佛被针扎了一样…我小时候就注意到了，他从来不提自己是个注册阿尼马格斯的事情，甚至为了防止我看到他书房里关于阿尼马格斯的书籍，他把它们都扔了。」
西里斯有那么一会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言不发。
他仿佛又陷入了回忆中，眼神朦胧。
「你为什么想要学阿尼马格斯？……没有特别迫切的目的，这并不是一项需要的技能。」
「就是想学，它很有趣，也很难。我一直很崇拜法尔科·阿萨伦。（魔法史上第一位阿尼马格斯）」
黛博拉固执地盯着他。
西里斯出乎意料地轻笑了几声。
「…黛博拉，见到你的第一眼，我觉得你像极了斯泰西，但是现在看来，你其实更像埃尔思。」
「…我才不要像那个懒惰的宅男！」
她下意识地反驳，加菲赞同地喵了一声。
「那，如果我在解决了这一切后还活着的话，到时候我亲自教你。」
「真的吗？！」
她兴奋得差点揪下加菲头顶的毛。
黛博拉站起身，才发现腿早就麻了。
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看了眼钟，「打扰了你这么久……你好好休息吧。」
「没关系，反正我明早就会离开。」
西里斯淡淡地说。
「…什么？」
天空的光线更黯淡，冷月沉在阴霾后，只有冰层的碎裂声。
大海伸展到千百里外黑沉沉的远方。海上看不到一星灯火，也听不到一息涛声。
「我已经很麻烦埃尔思了。就算你们是隐居，窝藏我也是极其危险的行为……我已经厌倦再看到有人因为我而陷入危险。」
他恢复了那副阴郁的神情，眼里没有一丝光亮。
「你知道吗，每次提到詹姆和莉莉，」
他枯瘦的手指用力按了按心脏，眼底涌动着冰凉的岩浆，嘴唇愤怒地颤抖着，
「这里都会疼。」
「它这么多年一直在提醒着我，」
「全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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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狼星…我愿意帮助你。」
她轻声说道。
「怎么？」
西里斯不以为意地注目于黯淡的夜幕，长长的头发打着结挂在脑后。
「霍格沃茨城堡内不能幻影移形，但是禁林里可以。那只老鼠我可能没办法帮你弄出来，毕竟我是个斯莱特林，和罗恩接触的次数有限——他也看得很紧。」
「这一切不需要任何人牵扯进来，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会亲手解决。」
西里斯厉声说道，陡然暴虐的眼神几乎要把黑暗的天幕撕碎。
「我也没打算牵扯进来，」
黛博拉轻轻巧巧地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防护魔法只在城堡四周起效，禁林里应该是没有设置防御魔咒的，你在霍格莫德溜达的时候可能并不能顾及到生活，有一条密道通往禁林边缘，如果你有需要的物品或是食物，我让加菲叼过去。」
「——总是以黑狗形态出现在学校里太冒险了，你也知道哈利已经起疑了。」
「以及，还有任何需要帮忙的，我能做到的事情，你大可以让加菲告诉我。」
她语气坚定，蓝眸深处仿佛有一片广袤的海洋。
西里斯看着窗外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雪花在玻璃上结成了冰霜，炉火不再跳动，她看见他微不可闻地动了动嘴唇。
「谢谢。」
西里斯转过头，灰色的眸子里翻涌着隐忍的阴霾，
「替我向埃尔思说一声谢谢。」
「他和我的交情并不深，我知道他是为了斯泰西说过的话才留下我。」
他嘲笑地摇了摇头，皱纹在脸上深深刻出往日漫长岁月所带来的痕迹。
「我妈妈说了什么？」
黛博拉的声音轻得就像是这雪花一样。
「他说，斯泰西在听说了这一切后，只重复了一句话。」
“西里斯绝不会做出那种事。”
“我会去弄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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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爸爸真的毫无保留地信任妈妈。」
黛博拉感叹道，蹙眉望向海面上升起的白雾。
「你也相信你爸爸吗？」
他突兀出声，深邃眸子里是看不透的情感。
「是，我当然相信亲人了。」
黛博拉不明白他的意思。
「曾经我也是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朋友，可是带来了什么？」
「詹姆和莉莉信任我，我导致了他们的死亡。斯泰西信任我，她甚至没等到来探望我就已经不在人间。我信任彼得，他转身就出卖了所有人，亲手把我送进了阿兹卡班。」
「信任？这是种多么讽刺的情感。」
西里斯急促地嗤笑一声，悲伤而愤怒。
「我重新踏上这片土地，第一个接受我的人居然是我曾经嗤之以鼻的斯莱特林——抱歉，我忘了埃尔思后来去了布斯巴顿。」
「黛博拉，在经历了这一切，我想告诉你的是，」
他微微摇头，眉头的纹路很深。
「有些时候，你只能相信你自己。」
风声穿过树林间隙，吟唱着冷清的歌谣。
「你明早就走吗…？多休息一会儿吧，我不怕。爸爸也不会怕的。」
黛博拉看着他。
「你已经走了很久了。跨越这片海洋，那边还有更艰辛的路。」
西里斯始终看着延绵不断的大雪。
「我不能再等了。」
跨过这片海洋，跨过无尽的寒冷和绝望，跨过阿兹卡班的监牢，复仇的怒火支撑着他走过了这些路，并且会走得更远。
不顾一切地挣扎前行，是因为那边还有人在等着他，抱着被灰尘蒙蔽的、沉甸甸的温暖与爱。
詹姆，莱姆斯，哈利…
他绝不会放弃。
一定有人，愿意等着他。
一定有人，值得知晓拨开迷雾后的真相。
就算为之付出生命。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圣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