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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圣诞「上」 「爸爸…… ...
「布莱恩,你圣诞节不回家吗?」
高瘦的金发青年斜倚着古朴廊柱,眯着眼看深红夕阳融进远处的水天交接的线。
天地被染成一片绚烂而惨烈的橙红色,层层叠叠的晚霞在天际无止境地燃烧。
他把叼着的烟吐掉,长腿一蹬站直身体,扭头懒洋洋地瞥了眼走来的好友。
「懒得回去了……」布莱恩掸了掸长袍,手指在划过胸前的硬质卡片时停顿了一秒。
不知道那个矮个子长高了没有。
她最好乖乖地每天都喝牛奶,吃牛肉,不然他见到她后会用上一百五十种不同的花样来逼她就范。
「呦,这是什么?——阿格丽芭的巫师卡,啧,你把它用一条链子串起来天天戴着?」同伴扬起眉,手指轻佻地拎起他胸前被风吹起来的巫师卡。
「别乱动。」布莱恩吐了一口烟雾,狭长双眼在朦胧云雾中意外明亮片刻。
他不耐烦地打掉对方正把玩着巫师卡的手,扯了扯嘴角,语气听上去欠揍极了,「这可是我妹妹送我的。」
「呵——你圣诞节又不回家,她见不着你,指不定早就把你忘到后脑勺去了,这学期我可没见你收到过几封信。」
他脸色阴沉下来,冷哼了一声,伸手烦躁地把湿漉漉的头发揉得更乱,「她要是敢忘了我,我就让她在复活节,给我好好地记住。」
——————————
浅白色房子流线型的线条就像女性优美的胴体一样流畅而美丽,也像张满帆前进的船只般气势宏伟。
冬日寂静的海岛上,那些繁茂的三角梅和杜鹃已尽数落去,海水荒凉而阴郁,远方的地平线上隐隐地泛起黄澄澄的琥珀色。
黛博拉仰头注目了片刻这座熟悉不过的建成法国样式的房屋,加菲轻巧地跳进她的臂弯,蹭了蹭她的下巴。柔软而温暖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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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柴在米色瓷砖的壁炉里毕毕剥剥地燃烧,低沉而飘忽的絮语从楼上模糊不清地飘下来。
「爸爸!我回来啦——」
黛博拉把行李箱迫不及待地扔在一边,换了拖鞋就要冲上去,期间差点被加菲绊倒在木质楼梯上造成自我伤害。
埃尔思穿着她熟悉的棕红色睡衣背对着她,转过身时脸上却闪过一丝意外的神情。
他迅速地清了清喉咙,没等他开口,黛博拉便看见了沙发上的另一个人。
「爸爸?……这、这是谁?!」
答案不需要回答。
深陷的眼眶,长长的头发梳在脑后,像具勉强残存着生机的尸体。
「小天狼星布莱克——这个杀人狂,他为什么会坐在我们家?!」
黛博拉的嘴唇瞬间变得苍白,她下意识抽出魔杖,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了起来。
巨大的恐慌和惊诧像海啸般侵蚀了她的理智,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几乎要用目光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石化。
埃尔思叹了口气,安抚地拥住身材娇小的女儿,低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这就是黛博拉吧…她长的真像斯泰西…埃尔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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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时我没来得及离开霍格莫德,差点被街上的摄魂怪抓住。你爸爸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像个万能的梅林,这就是我暂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西里斯短促地笑了笑,深陷的眼睛里划过疲惫的情绪。
他捧着一杯朗姆酒,沉默不语地慢慢啜饮,吞咽的动作毫无意识,仿佛在咀嚼空气。
绵柔海风从拱形窗户吹进来,黛博拉起身合上了微启的窗。
埃尔思看了眼已经平静下来的黛博拉,目光温和,「现在能接受了吗——黛比?我想可能你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这一切。」
加菲窝在西里斯的脚边,慵懒地叫了一声。
黛博拉抱着热乎乎的牛奶,不舒服地往藤木椅背靠了靠。温热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这太令人惊讶了,简直就像是在阅读《诗翁彼豆故事集》。」
「但是爸爸,你为什么毫无保留地相信他的每一句话?……无意冒犯。看上去,你们彼此好像并不陌生。」她轻声说道,有些紧张地瞥了眼盯着火鸡走神的西里斯。
「因为…」
「因为你爸爸是个傻瓜,斯泰西说的每句话他都会深信不疑——比如相信并且窝藏一个杀人犯,」
西里斯突兀地出声打断,眼底闪过幽暗的光,自嘲而尖厉的口吻,却无法让人心生厌恶。
「只要是斯泰西说的,他什么都会去做的。」
嘶哑的声音下深藏了叹息般的怀恋,无力而悲伤的情绪几乎要满溢而出。他平静的面庞下自始至终地流淌着死死压抑的愤怒。
他过的很不好。
黛博拉细细打量着他。
海面上涌起了波浪,积雪沉陷的窸窣声远远传来,万籁俱静,空气温暖却沉郁。
「你言过了,西里斯。」埃尔思平静而略带责备的说道,脸庞上却没有显出被冒犯的表情,他垂下眼睛喝汤,避开了黛博拉探询的目光。
————————————
「爸爸,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黛博拉推开木色房门,地板上铺着柔软的棕褐色地毯,天鹅绒摇椅轻轻摇晃,埃尔思睁开眼睛,温暖毛毯盖过了腹部。
「果然还是保持着吃了睡睡了吃的好习惯啊…」她小声吐槽着,埃尔思自觉地指了指肩膀,用这种懒惰的指示来示意她按摩。
收音机播放着沙哑的乐曲,桌上摊开着书本和手稿,昏黄的光晕懒散而温柔。
「爸爸,我在学校的时候,见到摄魂怪了——我听见了妈妈的声音。」黛博拉袖子挽在手肘处,站在椅子后任劳任怨。
她感觉埃尔思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颤,于是她利落地扯过毯子,几乎要把他的下巴淹没。
「我的博格特是一团白雾和一忘皆空…我看见了夜骐……还有,从一年级开始,我碰过的记忆球都会变红——」
她沉静的眸中泛起细碎波澜,语气逐渐变得急躁。
「Zzzzz…」
「喂喂——这么严肃的事情,你又睡过去了!」
「快醒过来——懒惰的家伙!」
「好啦,好啦,我听见了。」埃尔思含糊地拍了拍她晃着他肩膀的双手,伸手在空中招了招,对面的软椅便旋转着稳稳地落在他对面,「坐下说,黛比。」
黛博拉乖乖地窝在软椅里,仰起头看埃尔思略带胡茬的下巴。
厚重的墨香从他松散的领口散发出来,像是积雪下沉青的松树般安静自然。
埃尔思揉了揉她的头发,柔软的掌心顿时抚平了所有躁动不安的情绪。
他好像在沉思着什么,蓝眸沉郁如夜色下不起波澜的深海。
自从西里斯出现在这里,埃尔思的整个神态都紧绷了不少,只有回到自己的书房,才恢复了过去那个迟钝又懒惰的老宅男状态。
「世界上许多的事情都可以用逻辑来解决……有时候你看见的不一定是你所猜测的那样,甚至可能只是简单却被你忽视的事实而已,黛比。」
埃尔思缓慢而温柔地说道。时钟上银色的指针划过微小的弧度,冬雪从天际静静飘落。
「摄魂怪会吸食你所有快乐的回忆,让你想起不好的事情,是这样吧?」
「但是人们的记忆会出现偏差。记忆,是一种极其主观的、不稳定的事物,就像云和水那般缥缈模糊。这也是魔法部从来不采取记忆做案件凭证的原因。」
「你一直很在意斯泰西,而我从前对你提起的全是愉快的往事,也许你不愿意我们受到那样残忍的伤害,脑海里才会凭空捏造出幻听。」
黛博拉困惑地蹙眉,不明所以地点头,「…爸爸,我最在意的就是你们…我的亲人。」
「我知道。」埃尔思就像个壁炉,她不由得挪近了些,歪头蹭了蹭他的手掌。
「夜骐,博格特…又怎么解释呢?」
他把拇指放在唇侧,无意识地摩挲着,「还是可以扯回记忆这块领域。你最害怕什么?不许说水煮西蓝花,这个圣诞节也得喝牛奶——布莱恩特意念叨了我好多次。」
「呜……」她委屈地扒着埃尔思绵软的法兰绒睡衣,控诉道:「我已经长高很多了!——我最害怕的东西……好多呀,比如魁地奇扫帚,占卜课,缥缈不定的事物…」
「那团白雾可不可能会是占卜课上会用到的水晶球呢?或者说,白雾干脆是那些模糊不定的事物的载体?——顺便提一句,我也讨厌占卜课。」
埃尔思耸肩,捏了捏黛博拉的脸颊,「如果我强迫你忘记我对你提起过斯泰西的所有回忆,你会害怕吗?」
「……当然!——不要捏着我的脸说话啦!」
「Oui.(ok)」他咕哝了一句,兴致高昂地搓搓手,「顺便,厨房里还有火鸡吗?」
「??还有其他的没有解释呢?火鸡明天再做给你吃!」
黛博拉瞬间炸毛。
「好,你负责做。」
埃尔思躺了回去,心满意足地摸摸肚子。
看样子这个老家伙今天一定花了不少力气做火鸡大餐……
黛博拉不显眼地撇了撇嘴。
一旦回家就开始套路她的劳动力。
「看见夜骐的人据说得见过死亡——你从来没有看见过死亡,你是指人的死亡吧?」
黛博拉慢慢点头,她突然意识到埃尔思接下来要谈论的内容了。
「为什么一定要看见人的死亡才能看见夜骐?我记得你五岁的时候抓了只山兔子,后来布莱恩把它给烤了,然后你哭了一天——不过说起来那只兔子确实美味。」
「……爸爸!!」
「——好啦,好啦。」他再次揉乱了她的头发,语气懒散却安抚,黛博拉气鼓鼓地抱起双臂,「夜骐是要巫师意识到死亡才会被看见……很多人并没有珍惜或者是意识到生命在他们眼前的流逝。」
他的瞳孔蓦然缩紧,但那神情短得像是掠过树梢的轻风。
埃尔思又恢复成那副懒惰的模样,向后一靠摆出咸鱼瘫的姿势,仰头看向天花板,「…我当年也不喜欢魁地奇,除了整天抱着书本,什么也不会做。」
他长长叹了口气,黛博拉捧着脸看他缓慢起伏的胸膛,那里仿佛一下子压出了许许多多的过往。
「今天的火鸡把我累着了……所以我决定以后的火鸡都由你来做。」
「爸爸…」黛博拉趴在他的膝盖上,脸颊蹭着温暖的绒布,「我只是担心,会不会像卢平教授说的那样——我被施过遗忘咒。」
洛肯·德意斯悠扬的声音停驻,含蓄朦胧的法语香颂轻柔流淌,时间缓慢地仿佛未曾挪动一样。
埃尔思弯下腰,湛蓝眼波隔着暖沉沉的暗黄光线望过来,也许是光线所致,明明是温暖的注视,黛博拉却觉得沉淀了几分她所不能理解的哀伤。
她眨了眨眼,父亲温和的眼神投注于她,「不会的,我保证不会。你相信我吗?」
很多年后,她仍然记得这一个圣诞夜。雪光在窗棱上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她透过深夜升涌起的雾气看见月光洒在埃尔思的手臂上,柔和而坚定,就像他的低语一样。
「你相信我吗?」
黛博拉怔住一瞬,随即露出温软笑意,眼神信赖而纯净,「我永远都相信你,爸爸。」
「乖。」
「不要用你刚吃完火鸡的手捏我的脸啦!」
————————————
他推开锻铁大门,在结了冰霜的草地上站了很久。
这所色调黯淡却富丽堂皇的庄园安静伫立在飘雪的穹顶下,雪白灯光隐隐从关紧的窗户边漏出来,树梢簌簌,和不断卷过的寒风絮语。
他还是写信了。
尽管写完的一瞬间他很想把那卷长长的羊皮纸扔进火里。
布雷斯呼了口气,垂眸看白气在空气中很快地消失不见。
「布雷斯……」
一阵模糊香气席卷而来,伴随的是阔别已久的怀抱。
轻柔和暖,带着春天平野的温柔。
「你真的回来了,我、我很高兴。」
奥莉维娅任凭雪花落在妆容精致的脸上,长裙迤逦过湿润的草地,伸手痉挛般地把浑身僵硬的他抱得更紧。
「火花兰的事情是我的错……对不起。如果不是你给我写信……我永远也意识不到这对你造成了如此大的伤害。是我的错。」
她低声呢喃着,眉峰令人心疼地聚拢着,眼睛在清冷月光下闪闪发亮。
奥莉维娅伸手拂去布雷斯发间的雪花,冰凉却柔软的触感让他不自在地眨了眨眼。
「快进去吧,圣诞大餐早就做好了,……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三年级开头去阿兹卡班探望西里斯的人就是埃尔思。
以及,埃尔思对黛博拉的解释是言之有据还是在瞎扯,你们自己判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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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圣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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