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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霍格沃茨的黄昏 「你应该睁 ...


  •    礼拜六的早晨,浅色的银光白亮透澈,从天花板上慢慢坠落,太阳深藏在柔软云朵后,天气明朗湛蓝。

      黛博拉的早餐被斯莱特林长桌上突然掀起的嘈杂声给打断了。

      她站起身,还没来得及把加菲从一只吱呀乱叫的谷仓猫头鹰身上拉开,便被倒吸了口气的棕发姑娘一把拽了过去。

      「火、火、火、火………」特蕾莎两眼发光,说话都开始不利索,黛博拉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还没从二年级的情人节乌龙缓过来,跑去偷偷看了《巫师的十四行诗》。

      「不就一把扫帚?」黛博拉的眼里所有魁地奇扫帚还不如拿去给费尔奇扫地。

      ——反正都会把她摔下来。

      「梅林……一把火弩箭!」赫奇帕奇长桌上的塞德里克也被吸引过来。

      弗林特沉浸在爱抚扫帚包装中无法自拔,远远站着的伍德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弗林特,喜欢吗?」

      一道清朗声音从人群外响起。布雷斯悠闲地甩着湿漉漉的双手,毫不费力地穿过人群。

      他一只手撑在长桌上,微微歪斜着身体,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表情梦幻的弗林特。

      「喜、喜欢……」
      弗林特神情庄重,仿佛在念结婚誓词。
      伍德干呕了一声,推着韦斯莱双胞胎逃离了现场。

      布雷斯笑得讥讽,扯了扯领带,「想要吗?」

      「想要……」

      布雷斯毫不留情地把火弩箭从他的眼皮下拿远,「那你就想着吧。」他瞥了眼流线型的扫帚,非常嫌弃地对着包装连续甩了个三个清理一新。

      ——想要也不准多碰一下。
      属于他的东西,他从不分享。

      「喂你——等等,扎比尼,这是你的?!你买了把火弩箭?!!」

      特蕾莎瞬间瞪大眼睛,表情三分惊愕七分嫉妒。
      黛博拉叹了口气,安抚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洗个手的工夫…」他扫了眼围在斯莱特林长桌旁的人群,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魁地奇精品店的效率也不算太差。」

      「你买火弩箭干什么?你还没进魁地奇球队——」弗林特硬生生刹住话音,好不容易才把捐给斯莱特林球队的提议给吞回去。

      布雷斯微微一笑:「拿来扫地。」

      「…………」

      ——————————

      黛博拉坐在远离壁炉的一角,翻过了大半本《防御与威慑魔咒》,托着腮昏昏欲睡。

      一只乌鸦扑棱翅膀,对她扇出一阵带着阳光味道的柔软的风。

      「走开走开……」她睡意朦胧地呢喃了一句。

      它歪头看她,眼睛明澈纯净,黑羽柔软亮丽。然后不客气地往黛博拉脸上踹了一脚。

      「?!你信不信我叫加菲来揍你——」
      等等,大礼堂里为什么会有乌鸦?

      「它只是个送信的,并不属于这里。」伴随着书页细碎摩擦的声音响起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只穿着一件衬衫的布雷斯走过来,他伸手松开了领口的几颗扣子,在她身旁坐下,「你的猫在打人柳下挨打,一时半会收拾不了它。」

      乌鸦发出一声欢悦的鸣叫。

      ——————————

      托斯卡纳的艳阳穿透沉郁云层,洒落春季特有的丝绒般柔滑的绿原,起伏的线条被深深浅浅的金色所勾勒,悠远深邃。

      宁静而灿烂的色彩,透过纸面,掌心仿佛凭空传来阳光的温度。

      「这是什么?」黛博拉看了看布雷斯收到的印有意大利托斯卡纳景色的卡片。

      乌鸦落在他肩头,亲密地轻啄他的耳廓。

      「明信片。」他久久地注视着它,眼底仿佛浸染了托斯卡纳的阳光。

      「我的……我的父亲寄给我的。」布雷斯突兀地补充了一句,微微垂下眼睑,掩去了眼底的神色。

      黛博拉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

      「你很喜欢吗?」她撑着脸,语气不经意地问。

      「嗯。」他轻声回应。

      ——我……很喜欢。

      另一封信比起明信片的待遇差了很多。他飞快地瞥了几眼便扔在了一边。

      布雷斯蘸了蘸墨水,毫不介意地在她旁边摊开羊皮纸。

      墨蓝色在干燥纸面氤氲开,宛如月下的粼粼深湖,温柔素净。
      什么时候开始,他喜欢用蓝墨水了?

      黛博拉摇摇头,将脑海里蔓延的思绪丢开,她下意识地回避目光,余光却满满都被他晕染在微光里的侧脸所占据。
      ——专注而温柔的神色,这种情绪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脸上了。

      她提醒自己再明目张胆地看下去可以称为侵犯隐私,在被布雷斯怼到体无完肤前最好的决定是起身离开。

      布雷斯的手不易察觉地停顿住。

      「…你又要去找谁?」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宛若掠过的风。

      黛博拉愣住了,「什么?」

      「没什么…你听错了。」他快速地否认,语气冷了几分。
      棕发少年皱起眉,低头盯住信纸,眼底划过莫名的恼怒情绪。

      天花板落下的光线在他的手边流淌成清澈质感的透明水流,若有若无的薄荷冷香从他微敞的领口处淡淡飘散出来。

      「我只是担心你会介意我坐在旁边——毕竟回信是一件私人的事情。」黛博拉沉默了半晌,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顺带一提,她可能真的会忍不住偷看他到底写了什么。

      ——关于他的一切,她都会控制不住地去在意。

      布雷斯微蹙起眉,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掷出意味不明的阴霾。他抿紧嘴唇,最后什么也没说。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他听见身旁响起布料和空气摩擦而发出的簌簌声响。

      「…我想起来还有篇麻瓜研究的论文没写完。」黛博拉轻声说道,重新坐在他左边,将垂落肩膀上的长发拢在背后。

      ——————————

      黛博拉伸了个懒腰,在她写完关于麻瓜如何用电的论文的工夫,布雷斯已经写完了两封回信,纯澈的蓝色迤逦成一片温柔深海,格外引人注目。

      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不禁发现他写给父亲的回信足足有一整张羊皮纸,但另一张简短到只剩下几行字。

      「你知不知道,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布雷斯突然出声,若有所思地与歪着头的乌鸦短暂地对视。

      「噗——」
      黛博拉被牛奶呛住了。她咳嗽了几声,布雷斯侧眼看她,挑眉道:「慢点喝——会长高的。」
      ……
      很难判断最后一句话是不是在嘲讽她。

      她瞪了他一眼,扯过一张纸巾,「这个问题……你是不知道答案吗?」

      「不知道。」他耸了耸肩,表情无辜。

      「也许是因为它太黑了?」黛博拉不确定地猜测道,紧接着被乌鸦不客气地啄了一口。

      ……她决定告诉加菲,下次再看见这个黑乎乎的家伙就拿起它“猫头鹰送葬者”的实力。

      「我下次去图书馆的时候帮你查查,哪天知道了就告诉你。」

      布雷斯蓝灰色的眸中闪过微妙的神色,他抬起手指轻按了按挑起的唇角,「嗯。」

      ————————————

      霍格沃茨沐浴在秋季金黄色的阳光下,冷灰色塔楼与拱形窗下,是蜿蜒的高低起伏的黄绿交杂的土地。

      这个季节特有的野花,从石头缝隙中羞怯冒出头,迎风摇曳出一汪青中带蓝的温柔颜色。

      「就算去见迪戈里——你也不用跑得这么快啊喂!」

      黛博拉累得弯下腰大口喘着气,空气温暖柔和,带着清新的杉木气味。
      特蕾莎拉着她仿佛赶着去魁地奇球场投胎。

      黛博拉摆了摆手,「你先去吧,我待会就在看台上。」

      「说真的,你应该尝试练习魁地奇——自从一年级飞行课后我就没看见过你心甘情愿地坐上哪一把扫帚。」
      特蕾莎半是好笑半是责备地瞅了她一眼。

      「练习魁地奇做什么——我难道要争取进球队吗?」
      她抽了抽嘴角,想象着自己趴在扫帚上土拨鼠尖叫的情形。

      ……很好,对面的球队可能要先笑死为敬。

      ……这恐怕也不失为一种战术。

      黛博拉正沉浸在疯狂脑补中无法自拔,特蕾莎突然倒抽了口气,死死地掐住了她的手臂。

      塞德里克踩着一地金黄色落叶走来,弯起眼睛冲特蕾莎温柔笑笑,看向黛博拉的时候笑容诡异地僵在了脸上。

      「我去看台上。」
      黛博拉懒得看他,随便指了指另一边便转身离开。

      ————————————

      天空辽阔,凉风稀疏。

      很快,太阳从云层跌落,逐渐沉入地平线,寥落的人影在高处仿佛飞鸟般模糊地掠过,黄昏深沉而神圣的平静降落在球场上。

      黛博拉捧着脸看着远处的两个人影发呆。

      特蕾莎和迪戈里在麦格教授办公室前面的那块空中停留,两人轻松地说着话。

      棕发姑娘头向后仰着,头发被风吹拂成清爽的弧度。她笑的很开心,似乎从扫帚上跌下去也不会在乎。

      于是黛博拉也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你就打算在这里一直坐到晚餐时间吗?」

      倏地,一道略带戏谑的清冷声音响起,随着一阵夹带着薄荷叶气味的干净的风,她眨了眨眼睛,棕发少年稳稳地停在她面前,离地面只有一英尺。

      布雷斯侧过身,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贴了一缕在他微带汗意的前额上。他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揶揄地睨着她。

      「……不然呢?」
      黛博拉蹲在原地,懵逼地看他明亮得惊人的眼睛。

      布雷斯挑起眉,意有所指地拍了拍火弩箭,「你帮我补习变形课……我觉得你的魁地奇很有提升的必要。」

      ………认真的吗?

      「不不不……不用了!」她整个身体惊恐地向后缩成一团,仿佛布雷斯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坩埚。

      「就用最老式的银箭,不会摔下去的。」他似乎感觉有些好笑,「你不想看看,从高处俯视你眼前的景色,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他的语气认真了几分,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了敲扫帚柄,「而且是我带你上去,你怕什么?」

      从容又自信,带着点少年独有的傲气。

      布雷斯微微眯起眼睛,眼底是一片广袤的深邃明亮。

      ——————————

      如果麦格教授此时在办公室,一定会因为窗外传来的连续不断的尖叫声而惊慌失措地探出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再上升了啊啊啊!!!!!」

      梅林才知道的原因,她当时居然就鬼迷心窍地听信了他的鬼话!

      黛博拉死死地抱着圆润的木头,闭着眼尖叫,姿态仿佛一只看见死亡的考拉。

      绿茵茵的草地、高耸的看台,都在她眼底快速地缩小。

      ……还不停下来,这是要上天?

      梅林保佑,如果不幸摔下来的话可以拒绝脸着地吗?

      ……不,这么高的话……她希望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身旁的布雷斯低声笑了起来。他单手握住火弩箭,伸出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扫帚前端,「我现在很怀疑你有没有认真地看过一场魁地奇球赛——这个距离,都不够击球手击球。」

      「还、还要上升吗?!——啊啊啊啊啊啊啊!!!」

      耳畔倏地鼓起清凉劲风,她瞬间条件反射地死死抱住布雷斯搭在她扫帚前端的那只罪恶的手。

      「我警告你——布雷斯·扎比尼!!啊啊啊啊——我要给你三个变形拷打咒不许再飞上去了啊啊啊啊——」

      布雷斯爽声笑了起来,清朗的声音和流淌的风安静交缠,在暮色四沉的天空回响成清悦的乐章。

      ——————————

      停住了。

      风声从脚下掠过,空气清新冷冽宛如初雪。

      黛博拉不敢睁眼,睫毛颤抖地伏在眼睑下。

      ——她真的怕自己会尖叫着摔下去。

      「睁开眼睛。」她可以想象出布雷斯忍笑的模样。

      「睁开眼睛,黛博拉。」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温柔。

      夕阳停留在地平线上。
      晚霞仿佛偷喝了过多的火焰威士忌,呈现出柔软的微醺色泽。

      深浅不一的玫瑰色恣意地伸展在朦胧的余晖里,像是一片经过打磨且渺无边际的金属。
      暗紫的暮色轻抹无垠苍穹,流入绯红的云层。

      ——这是霍格沃茨的黄昏。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布雷斯的手仍然牢牢地握着她的扫帚,仿佛忘记了松开一样。

      深金色的余晖在他的眼底沉淀成一片奇异的温柔,布雷斯眉眼间平常慵懒淡漠的神色被清澈微风打扫得一干二净。

      只有恣意而干净的笑容,舒朗如没有一丝杂质的蓝天。

      「…那个拉文克劳能做到吗?」

      他扭过头,轻喃声宛若耳语。

      「嗯?」
      黛博拉正在尝试晃了晃腿。

      很好,她没有摔下去。
      开心到想抱着扫帚就开始暴风哭泣。

      「我说,」布雷斯清了清嗓子,

      「有时候你觉得困难无比的事情并非做不到。」

      他模仿着她的语调,轻笑了一声,

      「你应该睁开眼睛,好好地看一看这个世界。」

      「它在你脚下,裹挟着风和阳光,熠熠发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霍格沃茨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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