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阿斯托利亚 只有一团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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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迟到了15分钟，布巴吉教授已经讲到交流电了。」
赫敏看了眼腕表，对刚出现在她身边的黛博拉说。
「斯普劳特教授让我帮她把灰尘草从第一温室搬到第三温室，我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内容吗？」
黛博拉微微喘着气，小心地把时间转换器塞进衬衫里。
天气清凉，风和秋日的阳光安静纠缠，榆树叶簌簌摇曳的声音清澈流淌，英国梨和草地新割过的奇异芳香从微启的窗户淡淡钻进来。
「都在笔记上了。」赫敏专心地盯着布巴吉教授，黛博拉粗略地浏览了几眼她的笔记，打算趁教授不注意的时候扔一个复制成双。
她只穿了薄薄的一件白衬衫，领口松松地散开，忘记了打领结。黛博拉正准备伸长胳膊去合上微凉空气不断漏进的窗户，便被布巴吉教授点名了。
「施纳贝尔小姐，那就由你来介绍一下发明交流电的麻瓜的生平。」
布巴吉教授笑容可掬，显然为这个课堂上唯一的斯莱特林率先举手的积极感到欣慰。
赫敏顶着巨大的黑人问号，满脸「Excuse me？」，举起的手仿佛被石化。
黛博拉:「？？？」
她欲哭无泪地看了看窗户。
窗户嘲笑般地咧开一个更大的角度。
她略略回忆起刚刚赫敏的笔记，酝酿了一会儿后朗声回答:
「发明交流电的麻瓜因为打败了一个叫灯泡的麻瓜而出名。」
「他的名字是……」她憋着气绞尽脑汁地回想，
「哥斯拉！」
「……」
教室里突然安静如鸡。
赫敏低下脑袋打算当做不认识她。
布巴吉教授笑容僵在脸上，过了一会儿语气勉强平和:「发明灯泡的麻瓜叫爱迪生，那个发明交流电的麻瓜叫特斯拉，没有人叫灯泡，也没有人叫哥斯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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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博拉揉了揉酸痛的手指，在图书馆麻瓜研究专区的角落占据着一个靠窗的座位。
她已经抄了五十遍“特斯拉不是哥斯拉”了，口干舌燥地仿佛下一秒要从嘴里吐出火球。
「你好，你是施纳贝尔吧？你在写麻瓜研究的论文吗——可以让我看看吗？」
一位个子娇小的斯莱特林女孩站在她手肘后方，碧绿色眼眸友善地弯起。
她灿金色的柔顺金发饱和如阳光下的秋叶，让人想到缤纷各异、香气扑鼻的果实，或是一锅不停咕噜冒泡的美味浓汤。
「格林格拉斯？——我以为只有我一个斯莱特林会对麻瓜研究感兴趣。」黛博拉略带诧异地打量着她，脸庞带上同样礼貌的微笑。
「很多巫师还停留在过去，血统并不能代表什么。我只有一年级，还不能选课，但我想了解麻瓜——很多人说麻瓜愚蠢，我不这么认为。」
「以及…我很想认识你。我在《今日变形术》最具潜力新人奖里看见过好几次你的名字。」
阿斯托利亚扬起脸，清浅微笑宛如春日里的习习微风。
难怪是泰瑞宁愿提供一学期魔法史论文也要认识的姑娘。
黛博拉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特斯拉不是哥斯拉”的羊皮纸狠狠压在手肘下，她转身看向恬静的一年级姑娘，「大多数巫师都停留在了二次工业革命，而与此同时，麻瓜世界已经进行了第三次科技革命。」
「这是我学习麻瓜研究的理由。」她语气平静，将垂落鬓旁的头发撩到耳后，向阿斯托利亚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今天仍然是一个平凡的日子，不平凡的是她认识了阿斯托利亚，一个同样对纯血主义嗤之以鼻的斯莱特林。
她没有想到的是，五年后，在那个无数生命逝去的黑夜，这个姑娘会支撑起单薄的身躯和她对峙，用生命做赌注，不惜一切地将她拉离毁灭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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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的尸体。
梅林发誓，这是黑魔法防御课上她所见过最可怕的博格特形态。
刚刚打败了蜘蛛的罗恩兴奋得脸颊通红，正抓着黛博拉滔滔不绝地炫耀，两人被突然悬浮在半空中的尸体吓了一跳，差点抱成一团。
黛博拉置身在逐渐后退的人群中，由最初的惊吓到脑海里逐渐涌上一股奇怪的熟悉感，很快，她发现站在博格特前面的除了她，就只有布雷斯了。
她眨了眨眼，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这张长相出众的脸庞。
是奥莉维娅·扎比尼。
那位经常占据《女巫周刊》头版的大名鼎鼎的漂亮女巫。
是……布雷斯的母亲。
黛博拉轻皱起眉，看向布雷斯，不知不觉地咬紧了嘴唇。
他的身躯看上去单薄瘦弱，平时的冷静外表仿佛被张大了嘴的高尔吃掉了。
少年的脸庞一片惨白，仿佛布满阴霾的天空。
尽管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嘴角平淡无奇地抿直，眼底却翻涌着一片浓烈的黑暗，阴郁的压抑和错愕，最终都被自嘲的眼神给覆盖。
黛博拉看着他，只感到一种毫无道理的悲伤和令人心脏疼痛的气息，淡淡地从这个面无表情的少年身上的每一处蔓延开。
布雷斯握着魔杖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微微发颤。
卢平教授鼓励地微笑着，远远站在教室另一头的其他三年级脸上表情各异。
「教授，我先来吧。」
黛博拉抽出魔杖，冷静地挡在布雷斯身前。
说她同情心泛滥也好，自作主张也好，她都不在意。
她只是看不下去在她眼里一贯高傲从容的少年，独自站在惨烈阳光下，脸色苍白地背对着众人窃窃私语的目光。
那样的孤单无助。
「可以，那么黛博拉，做好准备。」
布雷斯收起魔杖，平静地向教授点头后转身离去。
他没有走向窃窃私语的人群，而是大步走进另一边的角落里仓皇的阴影。
形单影只，背影单薄而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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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异的雾气蔓延，明明是初秋的温凉，刺骨的寒冷却如青苔般舔舐着地面。
黛博拉以为会看见一把会唱歌的魁地奇扫帚，或者是山一般高的水煮西蓝花。
或者是西蓝花骑着魁地奇扫帚，欢快地撒下一片片白花花的魔法史论文。
但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团雾气，冰凉如刀刃，朦胧如深海。
她抬起魔杖，即将念咒的瞬间，刺耳的声音撕破空气，突兀无比地从雾气中响起。
「Oblivi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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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光线金黄而辽远，宛如一望无际的麦田。山脉圆润的曲线被夕阳打磨地温情脉脉，斑驳的金黄散落成片片碎金，被黑湖轻柔地托起。
黛博拉微微低头浅尝了口红茶，轻声开口，「教授，我还是不明白。我不害怕雾，一忘皆空更是不知从何提起。」
她迟疑了半晌，垂眸盯着红茶表面浮动着的夕阳光线，「还有…在火车上，摄魂怪让我听见了尖叫声和…我妈妈的名字。」
卢平盯了她一会儿。他站起来，身体靠在桌边，温和笑笑:「安娜斯塔西娅，是吧？」
黛博拉怔住了。
「我认识她。」他语气平缓，温和目光里带上复杂神色，几乎类似于怜悯。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不经意地说道:
「我有没有说过，你和你妈妈几乎长的一摸一样，黛博拉？」
卢平似乎对她脸上的茫然神色感到一丝惊讶，他摸了摸水润的杯盖，嘴角挂上若有若无的苦笑，「你妈妈就读于霍格沃茨时，和莉莉·伊万斯，」他迟疑了一会儿，仿佛略过了一些内容，「也就是哈利的母亲，是好友。也曾是我的朋友。」
「你没有印象吗？——我以为你会从她那里了解到这些。」
黛博拉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地握紧了茶杯，「教授，我从来不知道我妈妈的过去。」
「爸爸说，她生下我后便去了法国尼斯调养身体，我还没来得及见到她…妈妈就去世了。」她低声说，盯着红澈透明的茶水出神。
「还有，教授，很抱歉麻烦您这么长时间——我看见了夜骐，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死亡——我可以肯定。」
深紫罗兰的暮色宛如轻纱般薄笼天际，落日余晖在地板上积成一片深金色的湖泊。
卢平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神情歉疚的黛博拉，柔和的语调一转，
「所以，我从刚刚就在想，你是不是忘记过什么，黛博拉？——我指的是遗忘药水，或是一忘皆空造成的根本性的遗忘，根据博格特，后者的可能性恐怕比较大。」
他安抚地补充道，「当然，这都是我个人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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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平教授…」
黛博拉踏出房门时回头看这位总是带着疲倦神情的教授。
「是这样…我最近在阅读《防御与威慑魔咒》上面关于守护神咒的内容。」她抱歉地陈述着，小心地瞥了眼卢平。
「我想练习守护神咒。——摄魂怪对我的影响太大了，还有…关于妈妈的一切，我都想弄清楚。」她语气坚定地说。
卢平惊讶地扬起眉，似乎她在谈论一件非常疯狂的事，「守护神咒非常难。」
「我了解，教授。所以……」黛博拉觉得她已经太过麻烦他了，但是还是说出了口，「如果我遇到困难，可以在您方便的时候，偶尔来请教您吗？」
他没有立刻应允。
卢平最后端起茶杯，浅呷了一口茶，慢慢说道:「等到下学期吧，这个学期我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谢谢您的愿意帮助。」
「——即使我是一个斯莱特林。」
她轻声感谢道，没忍住将最后一句话说了出口。
卢平笑了笑，目光苦涩而温和，正如天际逐渐黯淡下的暖色夕阳，「我不会介意，」
「这世上的偏见已经够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阿斯托利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