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毁约 贩卖上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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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神是一个人的人格中隐藏、却又固有的一部分，只有在施咒者需要的时候才会被表现出来…”
是午后。清澈雨水落在透明的玻璃上，发出一阵阵绵柔细碎的声响。朦胧雾气扑在窗户上，水汽不断地流下来。
黛博拉吃完了一个新鲜的苹果派，喝光了一杯牛奶，才通过坏脾气的瑟斯画像，到达了五楼图书馆。
她刚刚翻过卡图卢斯·斯潘格尔书中的这段话，从对面麻瓜研究书籍的专区路过的泰瑞轻快地收回了脚步，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
黛博拉抽了抽鼻子，墨水和崭新羊皮纸混杂的气味随着他的动作飘散过来，她奇怪地打量了这个一脸欲言又止的拉文克劳一眼，「你有话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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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我之前说过的话抱歉。」
他们穿过走廊中间一群抛掷着费力拔烟火的高年级，步履缓慢地走向变形学教室。
黛博拉疑惑地扬起眉，看向个子同样没怎么长高的泰瑞。
「二年级的时候，我把《对自然死亡之实际及抽象结果的研究，特别是对精神与物质的再度统一的研究》和《树枝占卜术》的理论结合起来和你谈论——你和布雷斯·扎比尼之间不是我胡乱造谣。」
他看上去几乎有些垂头丧气。
黛博拉满头黑人问号。
「但是现在……你也看到了，他……」泰瑞欲言又止，黛博拉垂下眼睛。
冷灰色的石阶上，他们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寂静清脆，她本应该为他没头没脑的话而生气，斥责停留在舌尖，却迟迟无法说出口。
雨水淅沥，空气温润，阴霾在天际翻滚，不肯露出一丁点的蓝。
各自的心事沉积在胸口，化为一片难堪的沉默。
「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这不是你要表达的意思吧。」她抱起双臂，压下心烦意乱的情绪，声音平静。
「呃……其实我是想说……呃——就，」
泰瑞突然变成一只张口结舌的猴子，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他挠了半天脑袋，声音轻得宛如这雨声，
「我最近新做了关于《巫师心理学》的研究——还是二年级温室里你和扎比尼的那个角度，不过这次我打算……」
「我亲自实践。」
他脸更红，在黛博拉奇怪的目光里支支吾吾地道出了最后一句话，
「所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让我认识一下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
冠冕堂皇地说了半天，目的只是为了泡妞。
黛博拉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她撇了撇嘴，语气无奈，「我和格林格拉斯不熟。」
尤其是大的那位。
黛博拉看着他，目光多了几分理解和欣慰，仿佛布莱恩看着长高的她，「我一直以为你只会死读书呢，布特。」
泰瑞的目光黯淡下来，他无精打采地扯了扯书包，「…那你能不能帮我啊？」他一脸真诚，神色略带可怜。
她沉吟了一会儿，微笑道，「有什么好处吗？」
「？？？我们俩可是二年级半学年风雨同舟的搭档！」
「哦。」
「………半学期的魔法史论文…」
「一学期。」
「你不要太得寸进尺……就是欺负我不认识其他的斯莱特林……一学期就一学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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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吵吵嚷嚷，高年级学生步履匆忙地出门，麦格教授还在被一个四年级格兰芬多缠着，三年级学生涌入教室。
黛博拉把书包塞进抽屉里，思绪仍然在《防御与威慑魔咒》上那段守护神咒的内容，直到泰瑞轻车熟路地抽出羊皮纸，刷刷地开始起草《三年级友好平等互助合约》。
他笑嘻嘻地拍拍她的肩膀，黛博拉看着他在逐渐明朗的光线里淡蓝接近透明的眼睛，感觉仿佛要签一张卖身契。
「Okay……」她拿起羽毛笔。
啪！
重物落在桌面上，霸道地压上他们俩的课本。
棕发少年颀长的身姿挡去一半光线，脸庞线条背着光被勾勒得尤其清晰，黛博拉和泰瑞两脸懵逼，羊皮纸被来者修长的手指拎起来。
布雷斯轻飘飘地拎着墨迹仍然新鲜的羊皮纸，神色淡漠地瞟了一眼泰瑞在右下角龙飞凤舞的签名，随即手肘压在刚刚扔在桌面的书包上，微微向前倾着上身，
「黛博拉，」
他的脸庞离她很近，几乎可以看清覆盖在淡色瞳孔上低垂的每一根睫毛。
清冷的薄荷香气随着他嘴唇的翕动缓慢地倾洒在眼睑处，黛博拉僵硬地眨了眨眼。
教室仍然在喧闹。前面的高年级格兰芬多收拾好课本，路过时好奇地看向他们这边。
她瞥了一眼仍然在解释问题的麦格教授，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的细碎轻笑。
布雷斯垂眸看了看她放在桌上纤白手指神经质地勾紧，只当旁边瞪大眼睛的泰瑞是一团空气，抬眼凝视着她，好像她的整张脸是张藏宝图。
「我的变形学不好，恐怕比他更需要帮助。」
他平淡地说完，直起身，远方的阴霾被一缕阳光撕裂，一束浅色的光线悄然落在木色桌面上。
「什…」
「所以你应该把这份友好互助合约递给更需要的人。」
布雷斯气定神闲地打断声音卡在喉咙里的泰瑞，双手随意搭着自己的书包，脸庞平静而无辜。
雨霁初晴，空气中飘来泥土湿润的芳香。
「…我的变形学更差！」
终于反应过来的泰瑞不服气地呛声道，皱起眉瞪着布雷斯。
「我不会火柴变针。」
「……」
泰瑞被呛住了。
黛博拉只觉得眼前的这位是个假布雷斯。
「你……」泰瑞求救般地看向黛博拉，忿忿不平地撅起嘴。
黛博拉看天。
「是这样吧？作为一个斯莱特林，你不觉得更应该帮助你的同学吗？——作为回报，」
一缕卷曲的棕发垂落在布雷斯的鼻梁处，他斜睨了她一眼，少年眉目间深含的高傲与厌倦，在他面庞上开出月下昙花般奇异而转瞬即逝的慵懒笑意，
「魔药课和魔法史…或者任何其他的，」他略略停顿了一下，语气是从容不迫的高傲。
他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皱着眉的泰瑞，「我都可以帮忙。」
下一秒，他抬起手指，动作干脆地将暖色羊皮纸撕碎，精确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教室安静下来，麦格教授站在了门边，清了清喉咙。
泰瑞气得想打人。
布雷斯挑眉。
黛博拉默默低头，她脸颊发烫，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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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比尼先生，你课后需要更多的练习。」
麦格教授不容置疑地评论道。
布雷斯漫不经心地点头。
她走到坐在远处表情仿佛吃了一桶鼻屎味比比多味豆的泰瑞旁边，皱起眉开始怼他。
黛博拉看了看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睛的少年，合上《今日变形术》，迟疑了一会儿后敲了敲桌面:「念错了中间的一个音节，还有，你的手势应该是连续地画两道弧形，不是圆圈。」
布雷斯睁开眼睛，从眼角处瞥了她一眼，「不会做。」
他懒散地趴在桌上。
「可能你要做好准备，课后抽时间帮我练习。」
黛博拉感到身后蓦然一阵凉意。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尖锐地看着她，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憎恶。
没等她作出反应，坐在泰瑞旁边的特蕾莎冷笑了一声，鄙夷地睥睨着格林格拉斯。
黛博拉只觉得头痛，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阳光从被撕裂的千疮百孔的阴霾中一束束地倾泻而下，被雨洗过的干净明亮。
她略略回忆着麦格教授刚刚授课的重点，潦草地加上自己的注解，把笔记推到布雷斯手边，他枕在手臂上，侧过脸看她，像只慵懒的猫。
「这是猫头鹰变望远镜过程中的重点，还有一些我认为值得注意的地方，你可以拿回去看，」她顿了顿，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格林格拉斯不会介意吗？」
心脏里像是关着一只躁动不安的鸡，它会啄她的血管，会踩下一瓣瓣梅花形状的爪印。
布雷斯略微直起身，凝视了她一会儿，眉目渐渐蔓上冷意。
他默了默，语气讽刺:「什么时候开始，你会爱管别人的私事了？」
布雷斯脸庞上嘲讽的神情有一种刻意绷紧的用力感，他抿紧嘴唇，扭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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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形术长廊上，黛博拉抱着课本，思考着稍微改动猫头鹰变望远镜的变形咒中的第二个音节可能会带来的效果。
她在脑海中罗列着种种可能性结果的树状图，试图把特蕾莎又抛弃了她去黑湖边找迪戈里的恶劣行为以及布雷斯讽刺的脸统统赶出脑海。
真是不想看到什么就来什么。
达芙妮扬起下巴，迎面走来，挽着神色平静的棕发少年。
她翠色的眼眸中露出不屑的神情，若有所指地看着黛博拉，脸上挂着一丝笑容。
黛博拉淡淡瞥了她一眼，只打算把他们当空气。
可是心脏里传来酸涩的钝痛感，那只鸡啄地愈加猛烈，让她整个人都烦躁不安地想要抽出魔杖念恶咒。
忍住忍住忍住，拜托。
现在她可是三年级的学生，不是那个笨手笨脚，做事完全不用在乎后果的一年级了。
身旁掠过一阵羊皮纸好闻的气味。
肩膀蓦然传来一阵暖意。
一只手用力地揽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暖源源不断地注入她敏感的皮肤。
黛博拉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的泰瑞揽住，男孩儿的笑容干净如雨后初晴，金棕色的卷发松松地垂在脸侧，她仰头惊讶地看他。
在这瞬间他们交错而过，布雷斯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如不起波澜的深邃湖面。
不等她挣脱开，泰瑞已经动作迅捷地放开手，冲她神情微妙地摇了摇头。
淡蓝色原本是种很轻浮的颜色。她一直认为，尤其是在泰瑞·布特的眼睛里时。
但当它尽情蔓延成天空那样辽阔无垠时，轻浮，便变成了宽容的一种。
「谢谢你，」
黛博拉不自然地动了动喉咙。
「…泰瑞。」
泰瑞咧嘴笑了笑，眼周雀斑仿佛一把杏仁碎。
他侧过脸看她，认真地说:「我二年级的说法没有错，是吧？」
「你，喜欢布雷斯·扎比尼。」
黛博拉的心脏猛烈地颤动了一下，一种没来由的慌张像潮水般蔓延开，她张嘴准备激烈地反驳，却被男孩儿不耐烦地打断，
「别否认了，答案都写在你的脸上。」
泰瑞低头看她，接近透明的眼珠被夕阳染上绚丽而奇异的色彩，
「正如你所说的，我不是只会读死书，黛博拉。」
「你就是喜欢他。」
夕阳浮沉，正贩卖着上好的落日余晖。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毁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