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飞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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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扬只套了件厚外套，趿拉着穿上一半的鞋就跑出来了。他一只手紧紧攥着手电筒，在看见俞也的瞬间就把手电的头往下转，以防照到俞也的眼睛。另一只手拎着另一套外套，样式看不太清，但看大小应该是程扬的衣服。
他弯着眉眼，笑得比光亮还夺人。他一边把衣服披在俞也身上，一边喘着粗气说：“这天还真冷。幸亏我走之前灵机一动扯了件衣服下来。”
笑意明媚，叫人遥不可望。
俞也乖巧地披着衣服，右手被程扬牵着缩进了他的袖子里，慢慢悠悠地跟着他往宿舍走。
前面的路很黑，但程扬拿着的手电筒很亮。
右手慢慢回温，脸也有些莫名其妙的温热。
俞也不合时宜地想到，这个傻子给他妈发消息的时候半点掺杂个人感情的话都没说，应该是怕他妈看出来点什么。
真是出人意料的严谨。
树上冻得发硬的叶子在风的掠动下发出细碎瘆人的响声，在黑暗的氛围中还真有点恐怖片的感觉。
俞也明显看见旁边的人小幅度地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傻子。
明明怕黑还出来干吗？
程扬怕俞也担心他，主动挑起话头：“你和你妈饭吃的怎么样？”
俞也挑了下眉，心说怎么样你不是知道吗。但程扬为了他选择隐瞒自己，俞也并不想戳破他的好意。于是他说：“挺好的。我们的氛围这次比以往好多了。”
程扬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俞也怀疑如果能具现化的话对方一定会兴奋地摇起狗勾尾巴。
程扬美滋滋：“那就好。”
简单地聊了几句，这段路就走完了。
宿舍楼里没那么静。学校宿舍的隔音一直都很一般，这个时间点正好是老师看管不那么严，学生们在宿舍里狂欢嗨皮的时候。
学生们吵吵闹闹的声音让这座住宿楼有人气了许多。
“588”寝室里还亮着灯，桌上有一张写了一半的卷子，和一支笔帽都没扣上的黑笔。
俞也先进卫生间换了睡衣，隐隐约约听见外面的程扬好像在翻找着什么。
他迅速地换完衣服出来，就见程扬已经拿着自己的睡衣站在门口等他。略微比自己高一些的男朋友稍稍低了下头，在他鼻尖上吻了一下，说：“等我出来。”
俞也虽然不知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但还是坐到床上一边给秦雪回消息一边等他。
鬼使神差般地，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然后扭捏地放下了手。
那边程扬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搬了个凳子坐到俞也对面，托着他的手说：“今天牵手的时候感觉你指甲长了不少，我给你剪一下，不然容易劈。”
俞也没注意到这点。他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指甲，发现真的已经很长了。坐在凳子上比自己矮了一头的男朋友垂着眸，很认真地给自己剪指甲。
他第一次发现程扬的睫毛原来又弯又长，像两只灵动的蝴蝶。
程扬的动作很小心，他怕剪到俞也的肉，所以只能慢慢来。
俞也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口问：“这种小事情我自己也可以，其实不用你这么费心的。”
程扬手里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仿佛并不为这个对于恋人来说有些危险的问题而担心。他只是浅浅地笑着，声音好听得像在说情话，“关于你的，都不是小事情。我只是觉得能参与进你的生活，哪怕只是剪指甲这样小的事情，我就会很开心了。”
他不是很善于表达自己心里炽热的感情，所以往往都是不加粉饰的内里最真实的感受。
就这样一个人，能让俞也轻而易举地卸下所有防备，拼命地去喜欢他。
太温柔了。
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甚至找不出什么光亮的词语来形容程扬。
他为什么对我这么温柔呢？
程扬剪完最后的小拇指，就着这个动作在俞也的手背上轻吻。
他说：“我那么喜欢你。”
就像孤独的飞鸟落在一片港湾上。
俞也想。
荆棘下开出了一朵白色的花，玫瑰中盛满了乳白的月色。
一只飞鸟找到了他的光。
......
两个小时后，程扬满面痛苦地背完一篇文言文，正准备收拾收拾上床睡觉。
坐在对面床上发了一晚上呆的俞也突然开口说：“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吧。”
程扬：“？”
惊喜来的太突然我竟说不出来什么骚话？！
俞也生怕他拒绝似的找补了一句：“我们老老实实躺着不会让伤口撕裂的。”
程扬笑了，“你不害羞了？”
俞也认真地点头，一字一顿道：“我想要你抱着我睡觉。”
！！！
程扬原地爆炸了。
谁能抗拒得了可爱的男朋友撒娇呢？！
没有人！
没有人！！！
程扬捂着半边脸激动到说不出话。这是他认识俞也这么久来第一次见他撒娇。妈的，这谁能顶得住？
俞也舔了舔干涩的唇，干脆地伸手拉住程扬的衣领往下拽！程扬一个踉跄往下弯腰，俞也眯着眼睛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出乎意料的主动的吻。
这个认知让程扬全身都兴奋起来。他像只觅到食的危险雄狮，牢牢地咬住自己的猎物。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它带有强烈的冲击性，占有欲蔓延在两个人的氛围里面，冲撞、破坏。程扬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裂。他伸出一只手紧紧箍住俞也的脖颈把他往自己这边带。
慢慢地，不同往常的稀碎声音隐隐约约地响起。
程扬索性把人压在床上，再次覆吻上去——
吻从鼻尖落下，像红梅覆雪，开在少年的锁骨上。
就像一只猛兽捕食，牙齿钝钝咬在猎物脖颈上，细细研磨。
俞也被欺负得狠了。他红着眼角湿着眼，眸光隐隐泛虚。
他嗔怒道：“你给我适可而止！”
他的声音都绵绵软软，尾音颤抖，程扬听起来更像是别样的动人意味。
但他知道不能把人欺负得太过分。于是有些不满足地在那截清瘦的锁骨上留了个牙印，不徐不疾地起身，尴尬地下了床。
程扬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声音很哑地说：“我去冲个澡。”
俞也软着声“嗯”了一声。他用指腹揩掉自己唇边的涎液，掩饰般地用床头的抱枕遮住了自己的腹部往下。
冷静、冷静。
不能这么燥。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好像隐隐约约还有程扬沉重的呼吸……
那股好不容易下去的燥热又翻涌了上来。俞也唾弃了下自己青春的身体，开始默背高中必备文言文。
十五分钟后，吹完头发的程扬从浴室里走出来。俞也正好也冷静了下来。
两人面面相觑了几秒，默契地躺下睡觉。谁都没再开口提刚才的那个吻。
程扬小心翼翼地绕过俞也手伤的手腕，把那只散发着玫瑰味上男朋友圈在怀里，满足地把脸在他蓬松细软的头发上蹭了两下，沉声道：“睡吧，晚安。”
俞也闭上眼睛，贴在程扬的身上，道：“晚安。”
……
次日清早两人收拾完没等到林直，索性直接去对面敲门。
程扬敲了三次，里面的人才慢悠悠趿拉着拖鞋来开门。
门“吱呀”一开，一张俊郎风雅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严成宇？你怎么在这？”
严成宇应该是刚洗漱完，他额前的头发尖有些湿。这人痞里痞气地依靠在门边，挑起一边眉不正经地说：“当然是住宿了。”
俞也：“......注意分寸？”
严成宇摆了两下手，眼神暧昧地落在他露出的半边锁骨上，挪揄道：“你也一样。”
俞也视线往下移，发现自己校服有一段的拉链松开往下掉了一段，脖子下露出了一点白得刺眼的皮肤，还有那半截锁骨上引人遐想的红印。
俞也：“......”
他脸一红，不知道该怨谁，最后只能认命地把拉链往上拽，直到把锁骨遮的严严实实为止。
程扬在一边偷笑，然后被俞也踹了一脚。他立马严肃起来，余光瞥见林直锁门，眼神又落在俞也乌黑的发尾上。
程扬说：“忘了给你扎头发了。”他从兜里掏出一根黑色发绳，轻快地绕到俞也身后，手法熟练地把他稍长的头发扎了起来。
严成宇惊了。
他从小到大第一次看见俞也能这么乖地任由别人给他扎头发。
严成宇痛苦不堪地质问道：“为啥我当初想揉下你头发你都揍我！他就可以给你扎头发？！”
俞也冷笑一声：“兄弟如衣服。”
严成宇愤怒掀桌！
林直把视线从正主移到自家男人身上，安慰地呼噜了两下严成宇的毛，说：“男人如手足嘛。”
严成宇：“？？？”
好家伙，我对象已经被对方的狗粮齁懵了。
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吃早点。
快到食堂林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严成宇好像有点吃味了。他连忙找补道：“要不......我也把头发留起来给你扎？”
严成宇生怕他反悔似的一口答应，然后笑着买包子去了。
林直：“？？？”
我好像掉进套路里了？
俞也塞给他一杯豆浆，慈爱地看着他，说：“林啊，以后长点心吧。”
再这么天真哪天被吃了都不知道啊。
林直欲哭无泪地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飞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