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熬鹰 ...
-
当俞也第一次正式地带着初二教辅习题来到他家的时候程扬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是快乐还是痛苦的。
他能和小学神单独相处自然是高兴的，但让他补课......
程扬咬着笔头，抓耳挠腮地看着自己面前摆着满是红道的练习册，满心痛苦。
俞也面无表情地批着程扬刚写完的卷子，手腕一扭，打了个叉。他心下松了一口气：还好程扬没有抗拒他。
程扬确实非常聪明。这点是俞也都要感叹的。
他参加过无数竞赛，见过数不胜数的天才大佬，但程扬的智商也能排个顶尖。
即使两三年没再碰过题，他也能迅速找到当年叱咤风云的手感，而且举一反三这一手玩儿得很六。
举个例子。
俞也教了程扬一个初三知识点，程扬能在十分钟内把它消化完必，并且在脑子里构建好关于这个知识点的框架，把可能出现的习题类型和考点都列举出来，然后破解。
当他做题的时候，只要把之前脑子里想的东西串连起来，解题就变得很容易轻松。只不过他这种方式比较快，一般步骤写不全，答案就已经出来了。
这才是真正有天赋的人，即使多年摒弃自己，但重新燃气希望的那一刻起，当年的影子就已经不远了。
俞也聪明，但在理科方面的天赋还是稍逊程扬。他解题循规蹈矩，但程扬喜欢另辟蹊径。
由于初中的知识过于基础，且他们只需要打个基础，程扬花了五天的时间就结束了初二初三的学习，
他本来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的，但架不住自己手痒痒，老是忍不住刷题，而对面俞也一看半夜三更对面灯还点着，也热血沸腾地拎着题来一起学习。
他怕吵醒程家人，只能爬窗户进来。冬天天冷，俞也睡衣外面单单套了个棉服就出来了。他站在结了窗花的窗户下，轻轻敲了两下。
程扬正思考着，被窗外的声响一吓，立马伸手开窗。
俞也穿着连体睡衣，身上一件很薄的棉服，鼻尖和耳垂冻得有些红，眼神明亮地盯着程扬，把手里的题册丢到他桌子上，然后干脆利落地一翻！
——他伸手去接，于是被风雪扑了满怀。
俞也吐出的气息还是温热的，铺撒在他脖颈旁，弄得他有些痒。
“嘘，我来跟你一起学会儿习，不打扰你。”
少年眸子是亮的，声音是特地压着细软的。程扬身上还带着对方扑过来的风雪气，但即便如此，也压不住自己心里的那股燥热。
程扬这会儿无疑是心动的。月黑风高，外面的雪都是静的，心上人带着一股子风雪气和身上常伴的玫瑰香味猝不及防地闯进他的世界。
其实最开始俞也买的是草莓味沐浴露，程扬买的才是玫瑰乌龙的。程扬当时给俞也拿的是自己的——当然动机谁都不知道。但从那以后俞也突然发现玫瑰味也很好闻，就一直都用那个。
程扬这会儿咬着笔头偷偷瞟自家小学神的侧脸想：还好自己当初拿错了，玫瑰味的小学神真的超级可爱！
俞也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边眼镜，正认真地在草纸上计算一道数学大题，没空分神给程扬。桌上俞也的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解锁看了看。
莫主任：给你预定好了，这周末去云城就行。
俞也记下时间，突然好奇道：“你怎么半夜给我发消息？”
莫主任：哦，晚上运动过度睡过去忘给你发消息了，我现在刚醒。
对于莫医生到底做了什么运动能累成这样俞也并不想知道，于是干脆利落地回了句好就关上了手机。
俞也停下转笔，迅速地往填空上写了个五分之二，想着怎么把这事告诉程扬。和朋友说一下自己的行程好像没什么问题，关键就是俞也有点开不了口。
俩人认识半年了，上课坐同桌，宿舍睡一起，放假更是为了补课恨不得上厕所都一起。这会儿突然要俞也和程扬分开一阵，他心里倒是别别扭扭不太舒服。
“怎么愣了？什么题把你都给难住了？”程扬看俞有也不知道想些什么，便主动凑过来开玩笑道。
俞也被对方身上的苍兰味一撞，差点儿秃噜出实话来。他堪堪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淡然地写继续写了两个步骤，说：“没，在想事情。”
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道：“我要是突然有事要离开几天，你......”
程扬立马精神起来：“怎么？我们要出去旅游？”
俞也：“......”
俞也：“算了，当我没问。”
他就知道，程扬这个黏人劲儿，不太可能让他一个人走太长时间，肯定会问东问西死皮赖脸求跟着的。
俞也这时怀念起了刚认识的程扬，那时候的他偶尔面露凶狠，看起来勉强算个高冷酷哥，这货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年糕精的？！
俞也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化惆怅为动力挑灯学习。
人多了总是会带起不可思议的团结气氛。
比如程扬，本来想写完这套题就睡觉的他因为小学神的陪伴强忍睡意，势必要让俞也看看自己的努力。
比如俞也，本来打算写一个小时就回家，但看程扬这么有毅力也不忍心打破他好不容易升起来对学习的兴趣，一边点着头打瞌睡一边掐自己大腿根。
到最后连掐大腿都没知觉的俞也一头栽在桌子上，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程扬大喜过望，泪流满面：终于把小学神熬睡着了！天知道他有多困！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三点半了。程扬伸了个懒腰，拖着疲累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把小学神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把床头那盏星星灯拉灭了。
他蹑手蹑脚坐回学习桌前，把台灯调到最暗度，凭着最后一点意识扯了张毛毯盖在身上后就昏睡了过去。
他迷迷糊糊睡着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我们俩怎么学得跟熬鹰似得？
不管睡得多晚，学神强大的生物钟都能准时叫醒他。
在天刚蒙蒙亮的六点钟，俞也忍着熬夜的脑壳痛起了床。他视线还是模糊的，手往旁边摸了摸，没摸到人，这才瞪大眼睛四处找了找。
直到看见桌上趴着的某位同学，俞也悬着的心才放下。
“这家伙，干嘛非得睡桌上啊？”俞也小声嘟囔着，动作很轻地下床，关掉桌上的小台灯，打算把程扬弄到床上去。
没想到程扬睡眠非常浅，俞也刚一碰他他就醒了。程扬迷迷糊糊的，费力地睁眼，勉强看出面前这人是自家小学神，脑袋一歪又要睡过去。俞也连忙怼了他两下，连拖带拽地拎上床，嘴里还碎碎念着：“到床上睡，要不对腰不好......”
程扬被丢到床上，俞也给他盖好被子，揉了揉疲累的眼睛，转身打算回家。没想到床上的迷糊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稍微使个力，俞也重心不稳一下倒在床上！
两人身体叠着，呼吸交错，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程扬明显还在睡着，手掌却自然地揉了揉俞也的头发，呼出的热气直直喷在俞也脖颈上，声音很哑道：“别闹，再睡会儿。”
俞也觉得自己脸在发烫，心说还好这个迷迷糊糊的傻逼看不见他这样。他怕把程扬吵醒，于是没敢动。他本来就很困，就这舒服的姿势和体温，没过一会就也睡着了。
外面下起了雪，片片晶莹闪烁，屋内光线昏暗，两个少年呼吸匀称地睡成一团。
程妈妈来敲过一次门，发现没人回应她。她害怕出什么事，推开门一看——
她特别喜欢的小俞正和她那个便宜儿子抱成一团睡在床上。小俞被她儿子圈在怀里，看起来很乖巧。程扬睡得很安稳，头埋在俞也脖颈旁，嘴角还微微往上挑。
程妈妈一乐，立马轻手轻脚退出去并带上门，转头和程爸爸说：“这俩孩子感情真好！都睡同一个被窝呢！”
程爸爸：“？”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俩人直到中午才醒，并且程扬醒的时候俞也已经起来半个小时了。
俞也喝了口热水，放下手里的笔伸了个懒腰，歪头冲床上的程扬打招呼：“早，你醒了我就回去了。”
程扬：“好。”
俞也把卷子什么的都卷吧卷吧放进兜里，披上自己来时候的那件棉服往外走。刚打开门，他就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和程扬对视，补充说：“下次要是再有这种情况，别在桌上睡了，床地方够。”
程扬懵懵地应着：“嗯。”
于是后来的两天，他们熬的一天比一天晚。终于俞也受不了了，盯着乌青的黑眼圈无情地踹了程扬一脚：“我他妈再陪你这么疯我就不姓俞！”
程扬也浑浑噩噩的，胡乱点头。
俞也趁机说：“明天我要去云城做个手术，可能得过一阵才能回来。”
程扬一下子清醒，抓着俞也的手问：“什么手术！你受伤了？去云城哪里？买票了没？哪儿冷不冷？带衣服了吗？我还没买票你等我一下我查查手机！”说着，他迅速掏出手机查了起来。
俞也：“......”
俞也：“你刚刚不他妈神志不清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熬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