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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我做着漫长

　　靠窗的床边是和子的梳妆台，房间的主人此刻正坐在镜子前，耐心将及肩的头发编起。
　　“和子！马上就去送小光去定段赛了。”
　　和子盯着镜中的翘起的杂发，去给小光助力是一早就决定的事情，更多也是观察在定段赛上小光会下出怎么样的棋。
　　“知道了，妈妈！”和子捞起床边的斜挎包，又将一本空白的棋谱塞进包内，跑下了楼：“我来了。”
　　接过围棋会所传单的第二天，和子就在塔矢亮口中得知进藤光下赢了他。但两人并没有具体整地，只是塔矢亮在对弈中感受到两人的实力差距。
　　和子对进藤光能够下赢塔矢亮这件事感到很奇怪，但前一天晚上她与进藤光下棋时，也有这种感受。最后也只能将这件事归咎于进藤光这次确实是认真做一件事了。
　　结果在和子与进藤光，藤崎明游览初中时，进藤光却意外被拉进初中联赛，甚至还赢下曾经作为院生学棋的某人。藤崎明为这件事还专门找到和子，询问进藤光是否下棋真的很厉害。
　　可和子也只与进藤光认真下过那么一局，面对好奇的明，和子也只能摇头，随后准备起初中的升学考试。
　　在塔矢行洋的建议下，和子还是拒绝了海王中学的招生，初中仍旧与明亮同校。
　　似乎是在塔矢亮定段考试那段时期。和子拉开车门，坐在进藤光身旁，进藤光突然就成为了院生，好像时间也不到一年，就参加了现在的定段比赛。
　　“和子坐好了吗？”面对启动汽车的妈妈，和子说道：“系好安全带了。”
　　妈妈调整好后视镜，确保能够看清后座的孩子们：“小光呢？”
　　进藤光嘟嘟囔囔拉起安全带，几番调整后说道：“好了。”
　　“嗯。”汽车缓缓驶离住宅区，规律的噪声中和子歪头看向抓紧安全带的进藤光，孩子指尖发白：“你害怕定段吗？”
　　进藤光还没来得及回答，和子妈妈说道：“不用担心啦，小光。听说你赢过小亮，塔矢亮？”
　　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和子妈妈嘴里听到塔矢亮名字，进藤光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不能算是我下得啦。”
　　和子妈妈话带笑意：“和子之前也说你很有天赋呢，要是和我们家孩子一起从小开始学，没准比塔矢亮还早一年定段呢。”
　　塔矢亮与和子不同，定段成功的他立即就踏进了职业围棋的世界，现在已经是二十连胜。
　　“那个，阿姨，为什么你一直在说塔矢亮啊？”进藤光挥开激动的佐为，余光撇向翻开棋谱的和子，迟疑地问道。
　　和子妈妈的声音夹杂的书页翻找的声音中：“对，小光应该一直没有去过塔矢名人的研讨会吧。”
　　随后说出的话让进藤光惊掉了下巴：“和子其实是小亮的老师呢。和名人老师一起教导小亮也有七八年了。”
　　和子确认棋谱的书页全部没有使用过，便将棋谱收起，面对惊讶的进藤光，伸出手为他合上了下巴：“小亮的天赋没有小光要高呢。不过亮是很努力的孩子。”
　　“你……教…那个塔矢亮？？？！！！”
　　本就紧张的进藤光在看到和子点头感觉胃部更加难受。
　　“你吃坏肚子了吗？”和子紧盯着进藤光滑落的冷汗，心里盘算着去年在塔矢亮那里得知的对手棋力和进藤光的棋力对比，关切地说道：“这种比赛哪怕输一局也没问题的，很少有三个以上的人只输一场。”
　　进藤光拧开水杯，灌了一大口热水，挥手说道：“没事。”
　　“不过小亮也是全胜通过呢。”和子妈妈将车停稳在棋院停车场，为孩子们拉开车门。
　　也？进藤光走出车，闻到清新的空气，才感到那股反胃的感觉减弱了些。
　　小光小光，佐为挥舞着衣袖在进藤光面前热切地问着，也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回复佐为的问题，和子将手按在进藤光的肩膀上，边将他往棋院带边说：“六岁的我就可以全胜打败他们的啦，你不用担心。”
　　“六岁？”进藤光揉动肚子，温热的感觉从丹田蔓延开来。
　　和子点点头，指着走廊尽头：“之前也邀请过你和明来庆祝啊。就是，”她手扶住下巴，缓缓开口：“就是你吃了一大半蛋糕，结果完全被撑得睡不着觉，甚至还吐了的那次。”
　　进藤光回忆起了当时的糗样，向和子挥挥手：“我先去上个厕所。”
　　和子见进藤光消失在拐角，妈妈也拿着便当进了门。
　　妈妈将便当递给和子，关切地问道：“虽然和子你已经十五岁了，但是和小光单独在这里，看他比赛真的没问题吗？”
　　和子确认好便当的数量后，在询问在场的裁判后将便当放进了专门为选手准备的冰箱中：“没事的，妈妈。这也是小亮的要求呢。”
　　“小亮？”和子妈妈将手放在嘴前，还在思考塔矢亮和进藤光的关系。
　　和子确认便当不会洒出：“妈妈，你应该也被亮问过光的事情吧。似乎是输给光那一次太不甘心，塔矢亮一直在跟踪光的消息。”
　　“啊，”和子妈妈了然地点头：“应该是终于遇见了朋友吧。”她回忆般惆怅地说：“当初还以为你可以和亮当朋友呢，结果后面变成师生了。”
　　和子半推半劝将妈妈带出门外：“我和光会一起坐公交回去的，您回去也注意安全。”
　　“和子。”站在棋院大门外的妈妈，话语中带着遗憾和后悔：“你一定很寂寞，才决定不下棋了吧。”
　　和子果断地说道：“妈妈，我是为了考大学，等我考上高中后就会继续下棋的。”
　　见妈妈坐到驾驶位上，面对摇下的车窗，和子说道：“我不要和亮那家伙一样当文盲。”
　　进藤光洗完手发现和子并不在建筑内，赶忙追了出来：“和子，你就在一边等吧。”
　　和子向正从大门内走来的男人挥手，向进藤光说道：“你的裁判是我的学生，我可以在边上记录你的棋谱。”
　　佐为惊讶的声音还在进藤光耳边回荡，喊着明明他完全可以记住小光的棋谱。
　　少女向进藤光转过头，但视线却若有若无地落在一旁的佐为身上：“我劝告你，进藤光。趁这段时间好好思考你的未来，如果不和别人好好交流感受的话……”
　　“……可是会失去重要的事物或者人的。”
　　透过少女平淡无波的眼，佐为似乎看到了几百年前那通天的火光，心慌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嗯？”进藤光见和子往里走去，腾出时间向有些异常的佐为问道，怎么了？
　　似乎是认为佐为被和子这番话吓到，进藤光安慰道，和子比较早熟啦，她说那些话也是关心我突然的变化。
　　突然。佐为紧盯着闲庭信步的和子，脑子不断回想这个词。确实，是的突然。
　　对于和子来说，不管年龄多少，才学棋几年，况且还是年纪偏大学棋的进藤光就这样追上了自己，自然会担心起这种意外对进藤光人生的影响。
　　况且进藤光还是根本不会思考未来的性格。
　　这样想着，佐为与和子对坐着记录进藤光的棋局。
　　第一局赢得很顺畅，趁着进藤光记录胜负的空档，和子又抄写了一份棋谱递给了进藤光这局的对手。
　　“光。”和子拎起挎包，将书包递给进藤光：“我们也该回家了，等下赶不上公交车了。”
　　进藤光手指在对局表上点点，突然想到对局的时间安排，他接下书包：“和子，如果遇见上学的日子，你还跟我过来吗？”
　　和子和进藤光并肩，点头：“没问题，老师提前给我做了这学年的测试试卷，成绩都在八十分以上。”
　　“啊，八十分。”进藤光完全不敢想自己惨败成绩。
　　爽朗的少年路过显得有些颓废的进藤光，和同伴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进藤，第一局就熟了吗？”
　　进藤光直起身，摆摆手：“没有啦，伊角学长，和谷。”他想起和子并不认识两人，转头介绍道：“和子，这两位是我在棋院认识的朋友，个子高的是伊角学长，矮个子是和谷。”
　　他又向两人说道：“这位是森和子，是已经定段的棋手。”
　　伊角和谷两人上下打量看起来与进藤光风格完全不相符的和子，听到介绍后感觉有些耳熟。
　　伊角试探性问道：“请问您是六岁就定段的那位森和子小姐吗？”
　　和子抬头盯着伊角的眼睛，点了点头：“对的。很高兴认识您。”
　　“啊。”和谷凑到进藤光耳边，小声说道：“难道她是你女朋友吗？”
　　和子听到了和谷的问题，转过头，那眼神就像是在夜晚发现猎物的猫头鹰：“不，我是进藤的邻居。”
　　她面对惶恐的三人说道：“这次是收塔矢亮所托来记录进藤光的职业初赛，期望你们也能够成功定段。”
　　随后她扯动进藤光的书包带，毫不客气地说道：“好了，有什么话网上再聊吧，我们要赶不上车了。”
　　坐在晃动的公交车上，进藤光受冲击般把书包抱在怀中，和子依靠在车窗上欣赏过路的风景。
　　“喂，和子。”察觉到和子没有听到，进藤光再次喊道：“和子。”
　　和子顺着他的声音转过头，看向面露疲惫的进藤光，怀疑地问道：“你开始担心之后的对局了吗？”
　　“不是。”进藤光摇头，表明并不是因为这件事疲惫，脑中塔矢亮的身影浮现：“为什么你要接受塔矢亮的要求？”
　　和子坦然地说道：“亮没有请求我做这个。我只是作为老师，认为他如果不知道你下棋的对局，”她补充道：“尤其是定段赛。亮应该会想方设法获得你的定段赛棋谱。”
　　进藤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看着背对夕阳的和子继续说道：“我们马上就要上高中了。我或许会和你一起进行新初段联赛和参加幼狮赛。”
　　“这和塔矢亮有什么关系吗？”
　　和子点点头：“你应该知道棋圣吧，”没有听到进藤光的回答，她继续说道：“我要成为最年轻的棋圣，而塔矢亮是除了塔矢名人最了解棋圣那家伙下棋风格的人。”
　　“你要让塔矢亮帮你陷害他吗？”
　　和子摆手：“不，只是用这份棋谱交换棋圣那家伙的棋谱。”
　　进藤光有些不理解，他想到几乎每周和子都会有三四天去塔矢宅参加研讨会，难道当时不会和同为塔矢门下的绪方交流棋艺吗？
　　和子又爆出了一个惊天大瓜：“其实我下得第一盘棋就是和塔矢名人，似乎是他有意放水，我最后只赢了他一目。”
　　第一盘，进藤光脑中浮现出不详的预感：“我记得，和子你也是两三岁就开始下棋了吧。”
　　“对。”和子示意进藤光到站该下车，拎起挎包站到后门前：“那时只觉得围棋真是闪闪发亮，什么定式什么招式，完全不知道。”
　　佐为还在进藤光耳边喊着，要是早一点遇见小光就好了。
　　“所以，”和子站定在地面上，向还有些失神的进藤光说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要求塔矢名人和我下新初段联赛的。”
　　进藤光下意识握紧书包带，只听和子继续说道：“啊，不过我是为了圆小时候的梦。如果你想和他下棋，我是说……”
　　似乎是看到进藤光前所未有的拘谨，和子感到有趣：“进藤光，不是，sai。那个在网上下棋的人，肯定是你吧。Sai。”
　　“我……”进藤光想向应付其他人一样，说些自己其实是sai的弟子，或是偶然遇见过sai的话，但面对几乎知根知底的朋友，他紧闭双眼，抱着哪怕会被嘲笑的后果说着：“其实，sai是幽灵，从十二岁就附身在我身上的幽灵。”
　　佐为也紧闭双眼，和进藤光一样忐忑不安等待和子的回复。
　　和子却笑出来了声：“原来你十二岁有了幻想朋友才热爱围棋。”
　　佐为睁开眼，撞进了和子笑意不见底的眼中。
　　和子继续说道：“你一直想和塔矢名人下棋吧。”
　　进藤光张了张嘴，佐为也安静得可怕。
　　“和子！”身后察觉到两人该到家的和子妈妈走了出来，她眼含热泪，手里还拿着一封已经开封，但捏得皱皱巴巴的信封，正向两人挥手。
　　“啊，这件事之后再谈吧。”和子向进藤光做手势中止了这个话题，随后向妈妈挥手喊道：“怎么了？”
　　进藤光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了家，晚上吃饭则是藤崎、进藤和森家的家庭聚会。
　　“我哥哥好像复活了。”和子好奇地将信封展示在光明两人眼前，皱巴巴的信纸上还有些泪痕。
　　藤崎明手里举着信封里夹带的相片—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分黑发男人和一位鸢发色男孩站在海边。
　　和子指着男孩，边看信封边说道：“这人好像是哥哥收养的孩子，听说横滨那边经常在打架呢。”
　　“他叫什么，森哥哥有说吗？”藤崎明将相片递给心情低落的进藤光问道。
　　“没有。”和子收起信纸和相片，交还给了还很激动的妈妈。
　　明则靠在和子身上说道：“今天我们下围棋之后办睡衣派对吧。”
　　“好。”
　　拒绝了佐为借着机会与和子下棋的要求，进藤光不满地说着怎么可以加入女孩子的睡衣派对，就跟着父母回到了家。
　　他躺在床上，佐为翻看和子仅有被刊登在杂志上的棋局，脑子思绪万千。
　　进藤光的未来，或者说，佐为的未来会在哪里呢？
　　和子那番话就像是能看到佐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