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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探究命运的

　　“呐。”和子将手中的棋谱放下，转头看向依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藤崎明问道：“怎么了？”
　　“你会跟伯母他们一起去横滨吗？”
　　想到在横滨素未谋面的哥哥，和子面对明的问题摇头：“目前还不会。”
　　见班长宣布自习结束，和子站起身，拎起挎包解释道：“哥哥说横滨那边并不稳定。”
　　藤崎明恍然大悟般说：“对哦，我妈妈也说横滨那边因为之前是租界的原因，现在还有□□呢。”她前往自己的座位拿起书包，也叫起了昏睡的进藤光：“光，回家了！”
　　“喔、”进藤光迷糊地站起，拿起挂在座椅靠背的书包时险些摔倒，和子扶住他：“昨天做噩梦了吗？”
　　进藤光打了个哈欠，走在女孩子面前，向后摆手，似乎是挂着轻松的语气说道：“是在想昨天的棋局啦。”
　　“嗯？”藤崎明凑到和子身侧，小声问道：“昨天，光输了吗？”
　　‘’没有，”和子耸了耸肩，将滑落的挎包拎起：“昨天他简直是大获全胜，赢了对面七目。”
　　面对仍旧一脸困惑的藤崎明，和子想到昨天傍晚对进藤光的宣战：“或者是因为我昨天让他好好考虑未来吧……”
　　裤兜内的手机震动叫停了和子接下来的话，和子接起电话：“嗯，妈妈。我和明、光坐公交回去。过阵子哥哥会过来？”
　　藤崎明不愿打扰和子的电话，快走几步到进藤光身边，关心他的身体。
　　“我知道了。”和子点着头，完全没想到电话对面的人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动作：“我会尽量腾出时间的，如果没有和定段赛时间重合。嗯嗯，一会儿就到家了。”
　　挂断电话的和子紧赶几步追上两人，面对好奇的两人，解释道：“刚才妈妈说我复活的哥哥会过几天从横滨过来，让我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万一，”藤崎明担心地说道：“万一你哥哥是个很可怕的人，怎么办？”
　　和子先是点头，又是摇头，随后说道：“妈妈说哥哥的性格很像爸爸。就算他是个可怕的人，我也不会和他过多交往的。”
　　“嘀。”
　　三人坐在并排的公交车座椅上，身形稍矮的和子被两人夹在中间：“哥哥已经快四十岁了。”
　　“快四十岁。”进藤光心里计算着和子和哥哥的年龄差，他和佐为对视一眼，提出一个极其奇怪的想法：“和子，你会不会是你哥哥的孩子？”
　　和子给了进藤光一拳，面对捂住膝盖吹气缓解疼痛的进藤光，和子对藤崎明解释道：“在我出生前几年，哥哥就已经在战场上失踪了。”
　　“这样啊。”藤崎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战争的话题对于几人太过遥远，在他们还未出生时，战争就已经结束，甚至他们都没有感受到战争的硝烟，会对时代里的普通人是多么呼啸的风沙。
　　“不过，我也不太认为他会认为我会对他友好。”和子晃动着触碰不到地面的脚，毫不顾忌地谈起生命的话题：“毕竟妈妈他们年龄也大，比起你们的父母更是要大上二三十岁。如果他们生病的话，哥哥不但要照顾他们，还要照顾我。”
　　进藤光双手背后说道：“和子你不是要在这次定段赛后就回归围棋界吗，既然有工作，也不用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管你吧。”
　　和子摆摆手：“虽然我和哥哥是旁系血亲，但在我成年之前，他也可以算作我的监护人的。”
　　“啊。”藤崎明双手相击，打碎两人的悲观话题：“既然这样，那伯母也不用担心和子的未来生活了吧。”
　　“嗯。”和子转头看向藤崎明含笑的眼睛，心里像是被烧到了一样，有些抵触这个笑容转过头去：“对啊，我也可以养活自己了。”
　　“和子可真厉害。”
　　进藤光的定段赛进展很是顺利，最后也只是输了三场，成功定段。
　　和子同进藤光记录完最后一场的棋谱时，对手—一位锅盖头的眼镜小男孩低声哭了出来。那是他仅有的一场失败。
　　眼泪洇湿榻榻米，在和子递给他的棋谱上也留下了泪痕。和子就那样维持着递棋谱的动作，而那孩子深吸一口气，接下了棋谱，说话的声音中还带着浓厚的鼻音：“果然，进藤光，你果然如同塔矢亮那家伙说得一样……”
　　和子没有在意两人之后的交谈，将棋谱收进挎包后走出了比赛房间。
　　“妈妈说今天会庆祝一下。”和子想着出门前母亲的叮嘱，掏出手机，将进藤光成功定段的消息发给了塔矢亮，并且邀请他明天在会所见面。
　　走出大楼的进藤光眼眶同样红红的，在和子没有看到的地方，佐为也大哭了一场。
　　“给你。”
　　接过和子的手帕，进藤光将还在滴落的眼珠擦干，鼻音甚至比刚才的对手还要厚重，他带着某种宿命感，郑重地向和子说道：“和子，我会打进本因坊循环赛。”
　　和子疑惑地歪头看着他，收起了手机，学着进藤光的动作点头：“啊，恭喜你有了目标。”
　　“嗯。”进藤光眼中映照着艳红色的晚霞，但和子并不是想说这个，光眼中有种更深的情感，她也曾经在塔矢行洋或者塔矢亮眼中看到过，她下意识捂住激烈跳动的胸口，心脏病吗，她想到。
　　但看到激动的进藤光，和子莫名也被感染了。
　　“对了，”和子叫住想要马上离开这里的进藤光，指着另一边道路：“你妈妈说要给你买庆祝蛋糕。让你自己去挑。”
　　进藤光猛地停下脚步，顺着和子的手指走向另一边。
　　小光！！！佐为激动地喊道，眼中泪光闪烁。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定段的！！！
　　见和子目视前方地赶路，小光回应道，不过，就是让你现在没办法和塔矢名人下棋了。
　　佐为满不在乎地挥手说道，现在能和小光下棋，我就很满足了。佐为语气中带着欣慰，谁能知道当初连下棋都要数数，甚至不能好好拿起围棋的孩子，才过几年就已经踏入了职业的大门呢。
　　进藤光得意地闷哼两声。对啊，所以今天还是和我下棋吧。
　　佐为却摆摆手，指着早就在路口等待进藤光的和子说道。小光啊，能不能让我和她真正地下一局棋。
　　和和子吗。进藤光赶在道路变灯前通过了路口，面对佐为的请求，他也只能说道。嘛，得先看和子的意见。
　　最后面对青春期所带来的各种皮肤问题，进藤光选择了健康的水果蛋糕。
　　“恭喜小光定段！”
　　家长们早就选了另一家餐厅聚餐，为孩子们在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藤崎明率先切下蛋糕递给进藤光，随后便转身将礼物拿出。
　　进藤光手边放着蛋糕店赠送的蜡烛，但苦于几人不能碰火，担心家里会起火的大人早就收起了所有能够引起火灾的东西。
　　“恭喜你。”和子咽下嘴里的饭菜，将一本《本因坊棋谱》递给了进藤光：“你好像初中就很想要这本书，现在总算可以给你，而不用担心你害他落灰了。”
　　藤崎明的礼物是一张软垫：“当当当，这是为了你们下棋时更舒服准备的垫子哦!”
　　软垫上还绣着进藤光的名字，和子探头过去，另一张软垫赫然出现在眼前，她抬起头，撞进藤崎明的笑脸：“这是和子的！”
　　和子接过软垫，指尖触碰到时就被软垫柔软的触感震惊，像是将棉花细细扯开，再一缕缕填充进去：“谢谢明。”
　　少女此时才有空吃起自己的蛋糕，谈起自己最近做得事情：“其实啊，在和子和小光参加定段赛时，我也在围棋教室当了业余老师哦。”
　　和子将软垫收在一旁，以免吃饭时弄脏，问道：“明也喜欢上围棋了吗？”
　　藤崎明点头：“不过，我在围棋上的天赋没有你和小光那么强烈的啦……”
　　进藤光在吃饭的闲暇抽出口说道：“即便如此，也觉得围棋很有趣吗？”
　　“很有趣哦。”
　　听到这样的回答，和子看到进藤光和佐为脸上勾起了温馨的笑容，藤崎明俯身向她伸出手：“和子，你的嘴角沾上奶油了。”
　　在藤崎明温暖的眼神中，和子才发现自己的脸上也挂着同样的笑容。
　　几人收拾完饭菜和碗筷后，房间的灯倏地停止了工作，陷入一片死寂。
　　随后便是从街道外传来的埋怨声。
　　“看来是停电了呢。”藤崎明站在和子身旁，手扶在和子肩膀处，确认和子没有害怕。
　　因为聚会是在和子家的原因，进藤光趁着月光推开门，喊着：“我回家拿手电筒。”就跑了出去。
　　和子顺着平时的记忆，将碗放回原处，将停电的消息传给了家长，扭头对藤崎明说道：“那我们先上楼吧，我房间有月光，可以趁着月光下棋。”
　　“嗯。”
　　进藤光走在仅有银白色月光的道路上，佐为是他身侧仅有的彩色。
　　佐为仍旧保持着高昂的喜悦，不知道小光你的新初段联赛会和谁下呢？
　　进藤光的话语中还带着孩子的稚气，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和名人下啦。
　　佐为将袖子挡在嘴前，回忆着方才的情形，试探性地问道，不过，我刚才觉得和子其实能看见我哦。
　　进藤光满不在乎地说道，和子总是会突然盯着某一处出神啦。你不是也知道吗，和子一直在吃药的事情。
　　佐为的身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他有些被小光说服，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不是自己的幻想。他只得叹了口气，承认那是自己的错觉。
　　随后又催促起进藤光。小光！快一点回去拿手电筒了，她们两个人没准已经下棋了！
　　好啦好啦。进藤光摆着手，打开了家门。
　　和子将棋盘上的棋子按照颜色分好重新放进棋盒，藤崎明不满地说道：“小光那家伙好慢啊。”
　　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房内响起，和子抬起头，一时看不清对面藤崎明的脸，似乎这种情况无数次在她身上发生。她皱起眉头，但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并不是藤崎明，也不是塔矢父子，更不是进藤光。
　　“好像，和别人下过无数次棋。”和子语气带着迟疑，向藤崎明求证。
　　藤崎明的眼睛被月光照亮，她语气中还带着笑意：“是那个啦，既视感。”
　　“既视感？”和子任凭藤崎明从自己手中拿走棋盒，手指不自主地在棋盘上凹凸的网格上摩挲。
　　“就像是，明明第一次做，”藤崎明头转向窗外：“感觉却像是做了很多次。”
　　“这样啊。”和子看到藤崎明凑到自己面前，下意识向后退去。
　　藤崎明继续说道：“不过，和子下棋这么厉害。没准前世就已经下了无数盘棋呢。”
　　和子扶住隐隐作痛的额头，对于藤崎明的猜测表示认可，点了点头：“没准是这样。”
　　熟悉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还伴随着进藤光的声音：“喂，你们该不会已经把棋盘收起来了吧！”
　　藤崎明让开位置，坐到了不阻碍月光的床边，向进藤光说道：“你要是再慢一点，我们就真的收起来了。”
　　“喂。”
　　和子从棋盘上抬起头，昏黄的灯光洒进房间，只是这光为什么在飘动。她皱起眉头，确保自己看得很清楚。
　　但随着进藤光的声音渐近，和子感受到一股从心底涌出的恐惧。
　　进藤光走进房间，那光也随之映入和子的眼睛，那飘动的光不是手电筒的光，而是火光，来自蜡烛的火光。
　　藤崎明只看到那昏黄的火光照亮了和子瞪圆的眼睛，下一秒，她就直挺挺摔了下去。
　　“和子！”
　　幼时同和子前往祭典的记忆一下子涌上心头，面对呆愣不知所措的进藤光，藤崎明喊道：“快去给大人们打电话，和子很怕火！”
　　进藤光想将蜡烛留在原地，却又担心苏醒的和子再次看到蜡烛昏迷。最终在佐为的劝说下带走了蜡烛。
　　大人们回来得很快，和子苏醒时由于电力短缺造成的停电也结束了，明亮的白炽灯照在和子苍白的脸上。
　　见和子苏醒，大人们确认和子没有问题后带着藤崎明走出了房间，将一脸后怕的进藤光留在了房间内。
　　“对不起，和子。”进藤光站在和子床边，垂头丧气：“我忘了你害怕火。没找到手电筒。”
　　和子的视线穿过进藤光落在他身后同样忧心的佐为身上，缓缓开口安抚道：“没事。只是我终于想到在那里见过你背后的人了。”
　　“什么？”
　　进藤光和佐为一同惊讶地大叫道。
　　和子指着佐为说道：“在几百年前，你身后的幽灵当时是我的老师。”
　　进藤光一直认为佐为那些关于公主的故事只是他的编造，毕竟那些资料连历史书上都没有记载过。
　　和子无视了惊讶的进藤光，向惴惴不安的佐为关切地问道：“你在火烧时，被人扔进了池塘吗？”
　　佐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眼神平淡的和子，轻微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你。”和子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进藤光真的是天赋异禀呢。”
　　面对和子宽心的话，夹在两人之间的进藤光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气愤地拉过椅子坐在和子床头，闷闷不乐地说道：“我之前围棋真的下得那么烂吗？”
　　和子指着自己的书柜：“你十二岁……”她似乎想起什么向进藤光求证：“你是十二岁遇见佐为的吧。”
　　进藤光顺着和子的指向，那里放着几本棋盘，按照对弈者的名字放好，其中他和塔矢亮的名字都出现了两次。
　　“对，十二岁，在爷爷家遇见了佐为。”进藤光索性将他和塔矢亮的四本棋谱都放到床上。
　　和子指着略微发黄的进藤光棋谱介绍道：“这本是你十二岁之前和我、明下过的棋，另外一本则是你打败塔矢亮后，我记录的棋谱。而塔矢亮这两本……”见翻开棋谱后龇牙咧嘴的进藤光，和子继续说道：“一本是亮还没有定段的棋谱，另一本则是他定段后在职业赛上的棋谱。”
　　进藤光翻看完并没有几页的棋谱，认为和子那番下得烂的评价实在够委婉的，他将棋谱合上，侧头看着戳到自己肩膀的佐为，在脑海里问道。怎么了？
　　佐为指着自己的嘴，又指了指和子的耳朵。
　　和子将塔矢亮的棋谱递给进藤光，面对佐为的怪异举动作出了解释：“我听不见他说话。这两本就当做你传话的报酬吧。小光。”
　　“这样啊。”进藤光将棋谱拿到手边，指着焦急的佐为，向和子说道：“他问你，你是逃出去了吗？”
　　可和子只是摇头，随后解释道：“我只记得我被宫女拉着跑出宫殿，将佐为落在了原地。剩下的记忆，已经记不清了。”
　　进藤光扭头看向背后的佐为，男人脸上却带着欣慰，似乎是在庆幸还好和子不记得。
　　对了。进藤光观察着和子的脸，他心底也浮现出一丝庆幸。在佐为讲述的故事中，公主也就是和子，最后是被怪物吃掉了。
　　“好了好了。”和子紧闭眼睛，只觉得脑中各种话语如同乱麻线团堆积，她躺下拉起被子：“病号要睡觉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聊吧。”
　　进藤光带着佐为离开房间，顺便为和子关上了灯。
　　本想数落进藤光不仔细的父亲，见到进藤光一脸沮丧地走下楼，也不好说什么。
　　“和子怎么样了？”
　　进藤光点点头：“和子已经睡着了。”
　　和子妈妈松了一口气，关心地对进藤光说道：“小光啊，既然和子没什么事，下次就注意点就行了。”见进藤光仍旧有点低落：“你也没必要为这件事有这么大负担，我们都知道小光不是故意的，对吧。”
　　进藤光并不是为这件事而低落，但他面对和子妈妈的关心深深鞠了一躬：“很抱歉，我下次再也不会让和子见到火焰了。”
　　“我们都知道小光是个好孩子。”
　　进藤光躺在自己的床上，月亮逐渐西沉，他小声向佐为问道：“为什么和子的故事并不在历史书上呢？”
　　佐为偏紫的长发扫过棋盘，隐约可见那双黑珍珠般的眼睛，他的语气低沉：“因为那是不允许被记录在历史书上，与谋权篡位有关的故事。”
　　进藤光被勾起了心思，向佐为的方向探出身子，试图能够更加清楚听到佐为接下来的话。
　　“如今的天皇—继国一脉的篡位秘史。”
　　继国天皇，几百年前解放劳动力，废除阶级制度，任人唯贤的天皇一族。进藤光只知道继国家是结束了上一任的暴政。
　　“至于你，”佐为见进藤光已经没有睡觉的心思，也并不打算讲下去：“小光，你明天还要上学。”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