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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2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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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子早上醒来时,棋盘已经不在了。想必是加茂那家伙带走了,也不知道咒灵有没有其他携带方式,搬来搬去也不嫌麻烦。
日上三竿,和天皇在近郊围猎的无惨才抵达皇宫,和子没有去迎接,在午饭时才见无惨到达这里。
无惨交给和子一只兔子,这是只纯白色的有着红色眼睛的兔子,毛茸茸的,带着草腥味。
“加茂昨晚带你去看了那东西吧。”无惨见和子将兔子放在庭院内跑动。
和子坐在廊下:“你认识他?”
“当年他背后的家族在争夺天皇教导的权利,他被当做棋子舍弃了。”无惨用手指卷起和子一缕头发把玩:“你太瘦了。是吃得太少了吗。”
那只兔子确实是白白胖胖的,和子摩挲手指,方才的温热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他见过你。”
“大抵见过。”无惨继续说道:“本来是要让他被冷落一段时间之后再让他回去教导天皇的,结果那家伙抱着棋盘投河自尽了。”
“加茂说,他成为咒灵了。”
无惨纠正了和子的话:“我当初知道的那家伙已经死了,你所看见的只是他留在世界上的怨念,也就是咒灵。”
和子点点头,了然道:“哥哥,你是不是被我诅咒了呢?”
“这不一样,和子。”无惨抱住和子的头,亲昵地怀抱着妹妹,却换了个话题:“现在的天皇终究还是抵不过长生的诱惑。”
“什么?”和子一早就怀疑无惨和加茂所实验的那东西肯定有人支持,本来只以为是和外戚或者院政有关的人。
无惨反而不满地说道:“那群人都说着那东西是现人神。真是一群瞎了眼的玩意儿。”
和子听到这话也明白,昨天加茂那样介绍自己是无惨授意的。
“那家伙昨晚已经接受了血,获得长久的寿命,可他也活不了多久了。”无惨嘴角勾起笑:“除了他,这皇宫内的大部分人也都已经接受了鬼的血。”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鬼杀队。”兔子在庭院内跳来跳去。“你不害怕他们会杀了你吗?”
无惨让仆从捉住要逃走的兔子:“那群家伙,根本找不到我。只是凭借一种奇特的石头锻造刀具,不成气候。”
和子接过兔子,乱跑一通又被抓回的兔子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宿命,乖巧地趴在和子怀中。
“这样啊。”
无惨用着魔女诱导儿童般的语气对和子说道:“现在这家伙软弱到已经察觉到前几任天皇死亡都和我有关,也不会反抗。软弱但又贪婪,明明看到了那丑陋的下场……”
无惨没有继续往下说,而和子早已知道下场是什么。
无非是死亡或者是比死亡更痛苦地苟活。
前几任天皇都是在水边死去的,他们看到了自己早已面目全非的灵魂。
加茂踩着点带着棋盘来到这里,他将一份新药交给和子:“这是昨天经过改良的。”
看着手中还在蠕动的物体,和子面无表情紧闭眼后咽了下去。
没有任何感受,和子睁开眼,面前却是一只比她还要巨大的丑陋东西。
“这是什么?”和子转头看向原本加茂在的位置,此时已经被这东西挡住。
见和子扭动头才能看见他,加茂满意地笑道:“这东西除了让你能看见和听见幽灵或者咒灵,没有任何副作用。当然,也会抑制之前那些药物的作用。”
眼前的咒灵被无惨抓住并且销毁,和子抚摸腹部,心想加茂真是会骗人。
那如影随形的饥饿还是存在,并且越来越难以忽略。见腿逐渐要被阳光晒到,和子赶忙站起身,躲进房间说道:“佐为呢?”
“啊,那家伙。”加茂轻蔑地将棋盘放在和子面前,无惨跟上和子的动作也到达屋内。“他昨晚看见实验,结果吓昏了,蜷缩在棋盘内,怎么也不肯出来。”
和子盯着棋盘,比起昨晚看见的血迹,现在棋盘上的血迹似乎变少了。是什么原因呢。
她抬眼看向无惨,邀请道:“哥哥,来和我下一局吧。”
产屋敷家主被半邀请全威胁的态度带到了继国家。
他们抵达时,严胜正在看今年夏季的收成,虽然他们和南方在边界处有些许摩擦,可现在连带南方和两领地相邻的地区全部成为了继国家的领地。
“你回来了,缘一。”严胜从案牍中抬起头,缘一下跪行礼恭敬地说道:“南方众人已经承认归属继国,您说过的产屋敷也在侧院等候您的到访了。”
“缘一,他们也是贵族。之后不能这样对待其他贵族。”严胜在缘一的带领下来到了侧院。
为首的家主近乎满脸都被蠕动的紫色血管遍布,只剩下嘴还留着人类的痕迹。看不清眼神,严胜心想,吩咐吓得几乎端不稳茶盘的仆人换其他人过来。
“你们说得鬼王,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没等对面说话,严胜端起茶水先发问了。
被突然质询的家主呆愣一瞬,回过神才回复道:“那是自从平安时代就存在的妖物,他不仅自己吃人,还动用妖术制造更多吃人的怪物。”
“只在你们领地出没吗?”严胜放下茶碗,慢慢说道。
“不。”家主斟酌着用词:“他在全国各地都有出现过的记录。”
“你要怎么确认,你所认定的人都是你说的鬼王害死的呢?”
家主听罢,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那根本不是野兽的痕迹,只有鬼才能做出那种残忍的事情!”
这样吗。严胜对家主的话没有做出反应,只不过根据缘一的话,鬼确实存在。
“你们锻刀的材料和锻刀的工匠都给我。”
严胜不可置否地说道。
产屋敷家主身在笼中,却惊讶地对严胜喊道:“不可能,那是我们一族的隐秘。”
“隐秘?”严胜轻笑一声,不知是时局所害,或者受和子的影响,他命令缘一将产屋敷的妻子带到院中。
产屋敷才和严胜差不多的年纪,就已经有了三个孩子,最大的孩子已经五岁。几人被捆住站在院中,缘一手上还拿着刻上紫藤花纹的刀。
“这不是讨价还价,产屋敷。”严胜紧盯着面前的男人:“按照你们的说法,只有那种钢材制作的刀具才能砍伤鬼。我会帮助你灭鬼,但你也要给我合适的代价,不是吗?”
“如果我不同意,你就会将我的妻子杀害吗?”家主反而冷静下来。
严胜看向家主:“不,在这个世道,死去反而是最好的结局……”
“受我妹妹的教导,折磨人的办法可是比你见过的鬼还要多。先从头发和指甲开始,如果能接受的话,就准备对付皮和眼球……”
严胜没有说出具体的应对措施,家主反而冷汗直流。
“我们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你们一定是鬼王的帮凶!”
帮凶吗。严胜回忆起缘一说起鬼杀队的故事:“那你知道,把手无寸铁的贫民扔进你们所谓的选拔场地应对你口中残忍凶狠的鬼,比我现在的举动还要恶毒吗?”
见家主低下头没有说话,严胜决定从他最小的孩子下手。
只看仆人刚将夹板困在孩子手上,家主就抬起头说道:“我同意你的条件。”
“是吗?”
“我会告诉你,钢材和刀匠村的位置。但你也要帮助我们灭鬼。”
严胜听到具体位置才让仆人停下动作,而此时孩子的手已经发红。
“这些日子,您和家眷就暂且在我这里住下吧。”
严胜带着缘一离开了侧院。
“我会让您得到您想要的。”
和子执黑子,两人对弈一个中午加一个下午,和子绞尽脑汁,最后输给了无惨三目半。
“可恶。”和子舌尖顶住发痒的牙龈,不满地说道。
无惨则是将所有棋子归类放好,加茂坐在一旁问道:“还是感觉饥饿吗?”
喉咙深处传来瘙痒,就像是有细碎的绒毛在和子的体内滚动,上颚仿佛被一层薄膜覆盖,牙龈处的感觉逐渐攀爬到舌根。
“说不准。”
和子依靠在凉爽的墙壁上,眼神盯着加茂。
“今天又要吃那种东西了吗?”
“对啊。”随着加茂的手势,一盘盘生肉片被送进屋内。
“这种副作用就是不好。”无惨说道。“万一和子因为吃这些东西中毒了怎么办。”
加茂笑着:“你明明知道这些食材是专门从出生开始培养的。”
和子看着被剔除皮肤,还略微泛黄的脂肪和肉,夹起一片,随后又是一片……
咔嚓,咔嚓,一声接着一声,专门为了囚禁和子而种在庭院内的植株长着尖锐的刺,连掌心的皮肤被划得面目全非都感受不到,被饥饿驱动着,就那样靠着藤蔓和花活到了能跑能爬的年纪。
当和子再次睁开眼时,月光穿过帷帐,在榻榻米上拉出一道银白色的通道。帷帐后站着一个人。
白色的,几乎要和月光融为一体的瘦长的人影。那人就站在距离和子仅仅隔着一块布的位置,盯着她。
“你知道你吃了什么。”
和子撑起胳膊,勉强爬起,向那人点头。
那人的黑发在月光下飘起又落下,像随风飘动的柳枝,难道鬼也会被风吹到吗?和子不明白。
“你怎么可以吃下……”
那人的身影被层层叠叠的布切割,变得模糊,半透明的布后看不清神情,和子也摸不准他的性格,只是喃喃道:“你把他们当做同类吗?可你最后是因为他们死去的。”
那人似乎张开了嘴,可什么也没有说。那布包裹着他的身影,就像是把他裹在茧里,堵住了他所有的话语。
“可你不是说要让所有人都获得他们想要的吗!”
“对。”和子的手放在被褥上,她看着明明戳碰不到帷帐,却还要做挽起帷帐姿势的佐为,就像是看着消散的月光中的影子。“就像是,你想要的,是神之一手。”
“为了你想要的,你会付出什么?”
佐为站定在和子面前,就像是曾经站在大殿上,面对指责他作弊的众人。
“我会堂堂正正地去争取我想要的一切。”
和子轻笑,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这口气呼了出去,却又担心起佐为认为自己被嘲笑了。
饱食带来的困倦像是一团迷雾,风卷起窗棂的丝带,遮住佐为的神色。
“那也要先活着。”
面前的佐为像是水中倒影,被石子激起涟漪。
“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围墙,你知道吗,佐为,你和我其实很像……”
很像,佐为怒视撑不住从而昏睡过去的和子,她怎么敢将我和妖物相提并论,他鼓起拳头,直到指甲刺伤自己才反应过来。
他的头发从肩头滑落,像是笼子般罩住瘦小的和子,形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旁人的声音愈发频繁,佐为看着面前被棋盘遮盖的天空。直到这时,他才明白和子的言外之意。早已变成咒灵的他,也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
加茂宪纪察觉到佐为的异化,还以为终于可以看见咒灵的领域,可感到时,只看到了端坐在棋盘前的佐为和沉睡到睡得不成样子的和子。
“我还以为你会就此变异。”加茂宪纪抱起和子,重新为她整理好睡姿。
佐为抬起头,看着专心为和子铺好床铺的加茂:“这就是你的目的吗,为了让我变成更加丑恶的存在。”
“怎么能这么说呢?”加茂宪纪将卷起的帷帐重新梳理好。“或许你在获得领域的同时,就能参悟神之一手了呢。”
“神之一手才不是这样的存在。”佐为不再理会加茂宪纪,加茂宪纪反而摆出棋盘,邀请道:“反正距离天亮不久了,哪怕是觉得恶心,也和我来一局吧。”
“……”佐为看着加茂宪纪抓出的一颗黑子说道:“别让她吃那些东西了。”
“如果不吃那些东西,她会……”加茂宪纪落下一子,话语顿了顿,心底浮起些念头:“如果你这局赢了我,就按照你说的来。”
“所以,这一周,和子就饿着吗。”无惨带着怨恨向加茂宪纪发难:“加茂,难道是因为你无法体会这种痛苦,所以才愿意让和子受苦?”
加茂宪纪想起昨天无惨的不满,说道:“如果这次新药物能够成功,和子就不必和那些贱民一样靠吃肉维生,而是和您一样的永生。”
无惨撇了加茂宪纪一眼,他不相信加茂宪纪的鬼话却又因为他所说的期望而希望能够成真。
“那就先这样。如果和子表现一丝不舒服,就立马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