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与内容无关》纸盒愿乱码

12、第 12 章 26.6.

　　先是得知这一周不必再吃药的消息，又是被佐为强按在棋盘前学棋，和子摸不准两人的套路，无惨也忙着安抚新变鬼的天皇，对她顾及不暇。
　　又是一天被按在棋盘上，那些死活棋的棋谱早就在佐为的大嗓门和尖叫攻击里被和子扔掉。
　　“这里要提子。”佐为那可恶的扇子指在和子下错的一手：“如果我现在下在这里，你所有围着我棋子的棋子都可以提掉。”
　　“我知道了。”和子蔫蔫地将子下在佐为所指一格，就又听到佐为喊道:“你下在这里，你在这里的气就全都断掉了，这时候应该逃的！”
　　“哦。”和子扶住额头，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吃下加茂宪纪给的药。
　　佐为挥动扇子，不满地说道：“好了好了，你把棋盘收拾起来，从第一手开始复盘。”
　　和子正在收拾棋盘的手一顿，被佐为察觉：“这是让你第一次复盘，你记不住吗？”
　　“……”和子就像是犯错被发现的小狗，悄悄地观察佐为的神色，尽量把动作放轻，反而显得更加鬼鬼祟祟，迫于心里的压力，她硬着头皮说道：“对。”
　　“这……你…我……”佐为猛地站起，嘴唇颤抖，手中的扇子举到和子额头前：“天皇啊，怎么会有人不能复盘。”
　　和子收拾好棋盘，回忆自己方才的行为，落下一子，却被佐为用虚假扇子敲了手。
　　“你下得这一手是我下的。”
　　“哦。”
　　虽然和子记不清，但佐为还是记得自己是怎么下的，一旁指导也就将这一盘摆完了。
　　不知道说了多少话，佐为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累，他垂头丧气地跪坐在和子面前：“看来这一世，我是不能靠你领悟神之一手了。”
　　和子见佐为没有再指责自己的心思，反而拿着棋子自顾自下起来：“其实我也是平安时代的人，你应该也知道转世吧。我死后转世到现在，遇见了前世的兄长，如果不出意外，我可以活很久的。”
　　佐为抬起头盯着和子的棋局，每一手都是在和上一手的自己较劲，黑白势均力敌。
　　“我虽然不可以，但是我可以陪你找到能够下出神之一手或者是让你明了神之一手的人啊。”
　　最后一手落在了天元。和子笑着说：“你看，明明黑子多了一手，可黑白所占的形势是相同的吧。”
　　佐为心算着围棋的数目，假装敲了和子一下：“明明黑子落后白子七目半。也罢，这局一开始是按照我和你下得那局开始摆的，你能够模仿我到这种地步也算努力。”
　　和子端坐在棋盘前，用指尖按住棋子把玩。
　　佐为展开扇子在身前摇晃，和子下棋的手势已然变化不少，原本圆润的指尖，也随着身体的成长和练习的增多变得纤长。
　　和子已经将近半月没有吃过加茂宪纪递来的药或是生肉片。虽然和子明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可几乎与和子日夜相随的佐为逐渐感受到和子的急躁。
　　“皇嗣，你要不要出宫逛逛？”
　　和子已经将棋子堆叠到七层之高，听到这话，险些把棋子塔弄塌。
　　“如果我出去了，你就会一个人对着棋盘，我可没法让人帮我扛着棋盘。”
　　“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体谅人的。”佐为感慨般看向窗外，枫树叶尖逐渐染上红色：“在进入皇宫前，我为了领悟神之一手。去过不少地方，既然你今天没有其他事，就听我讲讲吧。”
　　佐为刚做上架势，就听到和子说道：“不要。”
　　“话说，那是一个小渔村……什么！”
　　被打断的佐为几乎要凑到和子面前。
　　和子摆手说道：“这些故事听了有什么用，你又不是第一次讲。”
　　佐为将扇子放在嘴前，讪讪笑着，试探说道：“那，咱们接着下棋？”
　　“不要。”
　　和子拒绝佐为或是下棋或是在庭院中赏花的提议，她大字型躺在地上，佐为不堪看地避开。
　　“如果你还想说女子不能这样做，你就回棋盘里面去吧。”
　　和子侧过身，闭目养神。夕阳泼下灼热的色彩，喉咙深处又传来那股子温热的，腥臭的味道，她将掌心凑到嘴前，假装打哈欠，却是在用尖牙磨破了皮肤。
　　“好渴。”
　　和子摇摇头，睁开眼，佐为却将一张大脸贴了上来。
　　“你没有男女大防的意识吗？”和子缓慢地闭上了眼“你见过两面宿傩吗？”
　　佐为被和子的问题问得一愣，不知道先回复哪一个：“我没有，不是。你还不到十岁，至于两面宿傩，在我出生时，他就已经被祓除了。”
　　“是吗。”和子转过身，坐起来。她看到那可恶的加茂宪纪又拿着那书册过来了。
　　最近似乎是天皇暴怒的缘故，加茂宪纪每次去给天皇看诊的身体总损坏，她不得已，只得换上了一位早夭的女王，也就是天皇的堂妹一类的亲属的身体。
　　佐为早在加茂宪纪出现时就逃回了棋盘前，分不清是火光还是晚霞的光亮从加茂宪纪身后亮起。
　　“今天您感觉如何？”
　　和子躺回原地，任凭加茂宪纪摆弄她的四肢查看。
　　“今天外面有祭典吗？”
　　土地颤抖着，含糊不清的声音也顺着土地传到和子耳边。她睁开眼，本应在月下才变成红色的眼睛，此刻确实异常地红，就像是一滩血泼了进去。
　　加茂宪纪只顾查看和子的身体，应付道：“没有，今天既不是月中也不是丰收，怎么会有祭典呢？”
　　和子在加茂宪纪的推动下翻身，趴在榻榻米上。橙红色越发耀眼，城墙外的声音除了杂乱的奔跑，似乎还掺杂了马蹄声。
　　“难道是哥哥在政变吗？”和子将头埋入胳膊，含糊不清道。
　　加茂宪纪记录好和子各个身体部位的数值，拉起身形逐渐接近少女的和子。
　　她也感觉有些心慌：“不，无惨没说过今天要做这件事。”
　　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和子可以看见有男人的身影从墙外跃起，看着墙内。
　　加茂宪纪拉着和子向内跑去，难道是外面的诸侯打进来了吗。
　　她的声音变得愈发急切，可还是压低声音以免外面的人听见。
　　“我先带你去实验室，那里有咒术结界，一般人找不到。”
　　和子被加茂宪纪急切地动作拉得差点摔了一个跟头，墙外的人似乎已经看见了他们，正要翻墙进来。
　　“不，佐为他！”和子回头看到佐为的棋盘还放在廊下，“万一他们把佐为烧了怎么办。”
　　话是这样说，和子却也没想回去抱起棋盘，她抱不起棋盘，加茂宪纪也不会允许她回去拿。
　　“佐为他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消失的。”
　　两人的脚步愈发加快，沉重的落地声也已从身后传出。
　　“这是什么，值钱吗？”
　　“只是个破棋盘，我们还是去追那两位姬主。”
　　男人们的交谈声传来，伴随着棋盘被扔进池塘的水声。
　　和子几乎没有离开过寝宫，她在加茂宪纪的帮助下才绕出寝宫。
　　所有人都在跑。
　　他们喊着有人打进来了，旗帜上是紫藤家纹。
　　是产屋敷。和子立马就想到了这个仅仅听过一两次的家族。她与加茂宪纪躲在柱子后，追兵却已经和他们相距不远。
　　“真是难缠。”
　　加茂宪纪利用咒术将为首的追兵炸了一个大洞，可这具身体难以承受如此轻微的咒力消耗。
　　按照加茂宪纪的吩咐，和子一边从加茂宪纪怀中掏出药丸，一边扶着加茂宪纪往实验室方向逃。
　　见到为首的人死状凄惨，其他人反而更加气愤，但害怕两人还有其他招数，始终和两人维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大颗的汗珠顺着额头向下划，和子甚至都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她一定要带着加茂宪纪一起跑，火光几乎烧尽大半的京都御所，每一个岔路口都有人把手，都有火光。
　　无惨那些侍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碎石将和子的脚磨出鲜血，“接下来往哪里走？”
　　声音还是从头壳传出：“左边。”
　　和子猛地撞开那扇纸门，撕拉的纸声短暂地让她回神，什么时候她的指甲变得如此尖锐而且长，她带着加茂宪纪一下子撞进了一片黑色的领域。
　　她四肢着地跪倒在粗糙的地板上，大口汲取着空气，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逐渐将身下的土地浸透。
　　身后的脚步声一下子消失了。
　　和子抬起头，面前是无数具人类的尸体，而加茂宪纪早已从那具破败的身体中逃出，换了一具强壮的男性身体。
　　“……哈……哈。”和子擦拭自己的汗水，可异常的感觉却从指尖传来，在擦拭下巴时，手被划伤了。
　　加茂宪纪扶起虚脱的和子，将其他实验体都收在空间内，只剩下了那具不能再用的身体。
　　他诡异地笑着：“和子，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刻。虽然来得有些意外。”他的手指擦过和子的尖牙：“你看，你已经是鬼了。”
　　透过加茂宪纪的眼睛，和子看着自己的身影，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