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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四灵台(三) ...

  •   今日,永夜城四灵台上,两旁坐满了各世家之人,而澄心阁的座位上竟空无一人。
      沈安阳作为此次大赛的决裁人坐在正中央,拿过参赛名单一瞧,顿时眉头紧锁,那名单上竟是有沈安清之名,他妹妹竟然私自报了名,当真是胡闹了。
      现在想要把她撤下去已然是不可能了,只好任由她性子胡来了。好在她对战的皆是澄心阁之人,以她的修为,估计第一场就会输了,只是不知为何澄心阁弟子为何迟迟不来,沈安阳心中有丝丝不好的预感。
      众人只见沈安阳走上台前,抬手示意众人先不要说话,而后朗声道:“今年仙法大会有一些变动,江宁穆氏因去听讲经大会,所以无人参战。故此次参赛的只有西都百里氏,云中沈氏,洛邑苏氏,还有澄心阁。”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一向不争名夺利的沈氏,竟然也来参加。
      百里相记得昨日只瞧见沈家来了沈仙君和沈安阳还要沈安清,难不成沈安阳要来下场,便先开口问道:“什么,今年沈氏也要参加,不知道是哪位前来赐教?”
      沈安阳实在是难以启齿,在座的哪个不知道沈安清谁都打不过。沈安清见有人问,立刻站起来,喊道:“今年沈氏对战澄心阁,由我沈安清来。”
      台下的苏未离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瞧她,以为看到了什么怪物一般,她那么弱,好似被风一吹便倒了,还参加比试?在座的,试问哪个不知沈大小姐武力值为零。
      百里相微微一笑,带着一丝丝不屑口气,道:“那就请兰陵羽士手下留情了。”
      沈安清看他那张方脸在笑,就有一种想打他的冲动。不过她也不在乎他这话语中的轻蔑,心想我只要打败叶怀宁就好了,旁的人我也不在意。
      比赛正式开始,洛邑苏氏对战西都百里氏
      本次比的是定心决,各家族有不同定身咒语,互相封住对方五脉,哪一方先解开,便算哪一方胜。
      其实此次比的是剑法,但是沈安阳怕自己妹妹输的太惨,临时改了比试的题目。
      百里相一个飞身落于台上,苏未离一使眼色,门下十人皆随他一同蹬地而起,落在台上。
      百里相惊道:“有容君,你这是做什么,不是想以多欺少吧”
      苏未离摇摇头,笑了笑,说:“当然不是了,百里少主多虑了,我是觉得两个人比太累了,不如我们大家一起,速战速决,你意下如何?”
      “既然有容君这么说了,百里氏岂有不应的道理。”百里相话音刚落,百里氏的十个门人也都跳到台上。但他心里想的是,今年的我可有了秘密法宝,定能赢了你。
      此时看台上只剩下江宁穆氏子弟,好不无聊。
      只见苏氏众人手势相同,口中念念有词:‘清心清尘,此中定数,万物不变,敛忘乾坤。’同一时间,百里氏众人也是念念有词:‘毁我忘我,阴阳传影,黑白是非,扰乱心神。’
      接着就听双方大声喊到:“定。”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双方小弟子都解开了,只剩苏未离和百里相,还在默默解着。
      这时叶怀宁信步而来,瞧着站在一侧的沈安清,心想以往在众人簇拥下,从不曾看过两旁,现在瞧见沈安清果真不同于别人,心念此处,一手背在身后,又往前走了。
      大家不是第一次见到叶怀宁了,对于她这种云淡风轻的样子,都已经不能再习惯了。
      她走至沈安阳身侧,悄声说道:“澄心阁的弟子,因身体不适,皆不能上场。”
      沈安阳转过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叶怀宁面无表情的又说了一句:“今年同澄心阁对战的是你妹妹,没错吧。”
      沈安阳就知道她猜得出,点了点头,笑着说:“实在不好意思,让陵安羽士看笑话了。”
      叶怀宁摇摇头,“无妨。”心中却想:‘这有什么的,若是她想要这个第一的名号,让给她就是了。反正我也不稀罕。’
      二人正说话间,就见百里相已经解开了苏家的定心决,而此时苏未离仍未解开,而脸上还露出很难过很痛苦的表情。
      又过了半盏茶时间,只见苏未离满脸通红,嘴角竟是流出鲜血。
      沈安阳见此,立即飞身跃起,接住了苏未离,用仙术解了他的定心决,掏出一枚自制的疗伤丹药,替他喂下,又用手点住他周身大穴,防止血液倒流。掏出怀中锦布替他擦了擦血迹,将他交给了苏氏门人。
      虽然沈安阳担心苏未离伤势,但是比试不能中断。“虽然苏少主比试受了伤,但仍是要继续,刚刚澄心阁少阁主,陵安羽士告诉我澄心阁中人身体不适,不能参加比试,所以与之对战的沈氏沈安清,则不战而胜。”
      话音落了,人群中便有唏嘘之声。
      沈安阳觉得自己的脸皮今日算是因为他妹妹练出来了。又道:“所以今日的得胜者分别是西都百里相与云中沈安清,现在便由去年的得胜者陵安羽士,从二人中挑选今日想要对战之人。”
      叶怀宁上了台,抬手一指,正是百里相的方向,冷声道:“便是你吧。”
      百里相心头冷笑,正好我也想试一试,如今这一招能不能对付你。便提步上台,道一句:“请了。”
      随后开始念咒施法,只见那咒语刚刚近到叶怀宁周身,她双手合十,念到:“无量上佛。”随后右手伸出指向百里相,‘定。’
      百里相立时定在那处,而叶怀宁根本不受他的法术影响,仍能活动自如。谁强谁弱立见高下,一目了然。
      沈安清瞧着叶怀宁如此厉害,当下怕得不得了,想着把那药的分量多加一些,最好让她下不了床才好。
      沈安阳见台上情形,立即宣布到:“今日西都百里氏败,明日,沈氏对战澄心阁。”说罢,赶忙去了磬竹园,看望苏未离。
      而此时叶怀宁也解开了百里相的法术,走至他身侧,轻声道:“你输了。”
      百里相心有不甘,握紧了拳,恶狠狠说道:“不过一时大意,若是下次……我定然”话未说完,便被叶怀宁打断了,她道:“旁门左道下作得很。”
      “你说什么?”百里相声音中带着狠厉,像是要杀人一般。
      “你以为我看不出,有容君为何解不开你的术法。想要偷鸡,便准备的稳妥一些,否则得不偿失。若无本事就别上台,免得贻笑大方。还有,这个小东西,我便不还了。”说罢,右手使劲一捏,那蛊虫朝形神俱灭了。
      百里相瞧她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气不打一处来,一甩衣袖,带着门人大步流星的走了。
      沈安清踱步走到叶怀宁身旁,称赞道:“陵安羽士果真名不虚传,道法出神入化,实在是叫小女子万分佩服。”
      叶怀宁瞧她一眼,然后‘嗯’了一声,便也离开了四灵台。
      沈安清随后也离开了,待她走后,叶怀宁又似一阵青烟,飘落在了台上,看着沈安清的背影,若有所思,想了想,从锦袋中放出朱雀,捧在手上朝它耳语几句,就见朱雀点了点头,随后朝着沈安清飞去了。
      叶怀宁这才满意的离去,回了听湘园。
      这时,讲经会堂中。
      穆云霜同一堆老者坐在屋中,听着各门的家主和长老讲各自的道经,真的是无聊至极。也不知道沈安清赢了没有,不过以她的资质,怕是刚上台就输了。想到她那一脸狼狈模样,别提有多好笑。
      穆云霜越想越觉得可笑至极,不小心笑出声来。
      穆义正讲到:“其实以我所想,道之所倚,本心为善。实为上善若水,利己利人才好。可若内心阴暗者,无论正术邪术,都想揽聚一身,偏离轨道,则一发不可收……拾”。刚说道这,就听见阵阵笑意从人群中传来。
      横扫一眼,怒喝道:“穆云霜,你为何嬉笑,为何不好好听讲?”
      穆云霜也没想到自己竟是忘了身处何处,还笑出声音来,当下有些窘迫的站起身来,道:“伯父,我……你……呃,我”
      “什么你啊我啊,你给我好好说话,穆氏的家训都忘了么?”穆义疾言厉色道。这个孩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作为,是想丢了穆家的脸面么?
      穆云霜自小最怕她这伯父,永远的不苟言笑,面无表情,语气僵硬。被他这么一说更是怕的说不出话来。
      “穆居士,我想应该是穆姑娘极其认同你话中之意,所以才会发出悦耳的笑声吧,不如你让她讲一讲。”江不言站起身来替穆云霜解围道。
      众人听此声音婉转悠扬,向后瞧,见到一个长相姣好,身量纤细的女子。
      穆义一瞧是澄心阁的三弟子江不言,替他侄女解围,心头感激,面色也柔和不少,和颜悦色的将刚刚说的又重复一遍,叫穆云霜说一说她的见解。
      穆云霜听后,不假思索的道:“道法根本源于心性,我辈自修道,原因有二,一为天下苍生,二为得道成仙。二者缺一不可。若在座的哪一个心术不正,即便是修习了正道法术,最终也会危害苍生。可若是一个内心纯良之人,不小心修了禁术,加以掌控,也可造福一方。这世上本无正邪,皆在你我一念之间。”
      江不言也附和道:“没错,天地道义,皆在我们心中,一念邪一念正,失之毫厘差以千里。”
      穆义微笑着点点头,很是认同二人说法,“很好很好,你们两人都说的不错。所以修道者,摒弃世俗束缚,依循本心,极好极好。”扬手示意二人坐下,又继续讲了起来。
      穆云霜坐下后,扬起头正好瞥见江锦溪在看她这边,随后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她知道刚刚江不言所作所为,皆是她授意的,很是感激,也颔首微笑,以作回礼。
      江锦溪转过头去,江不言才小声冲着她说道:“师姐,刚刚那话明明是你想的,为何要我来说?”
      她低声道:“师父一向不喜我与四大家族交好,若是我替她说话,免不得她老人家多想。”
      江不言觉得也是,不过她也想不清楚为何师傅会这样,对少阁主严厉也就罢了,对师姐也是如此严厉。但对其他人倒是平易近人些。不过她也懒得想这些,好好听讲算了。
      接下来是由厄难师太所讲,先是讲了一通道之起源,两仪八卦,都是些老掉牙的话了。
      而后她又说道:“其实这些妖物,皆因人心所起,人有七苦:贪嗔痴恨爱恶欲,但凡有一丁点这等念头,这世间妖物便清除不清。我辈之人,只能清净自身,却不能度化世人,这才是可悲之处。”
      “是啊,是啊,正是因此,我们才要修身养性,好成仙成道,以度化世人啊。”苏氏宗主苏易如是说。
      “可是,人岂能没有邪念,等我们这一群人得道成仙还不知要在何时,还不如控制住他们的思想,那样他们不存在自己的想法,自然就不会产生邪魔了,不是么?”百里奚站起身来,带着一丝傲慢说道。
      江锦溪站起身来,先是向众人行礼,而后义正严辞的说道:“百里居士,所言差矣。我师祖无色道人不就羽化登仙了,更何况,乱世之中,澄心阁的使命便是要将为祸人间的妖人诛杀,烈火焚烧才是。若像您所说的,那掌控人心之人岂不与妖魔无异,岂不也是人人得而诛之了。”
      “哈哈哈!”百里奚大笑三声,“真是可笑,一人受了一苦,这世上就能因他的恶念生出妖人。你想想,这世上之人千千万,岂不是妖魔鬼怪横行。竖子,还尚且年轻呀,难不成澄心阁把你都教傻了!”
      百里奚虽然语气平淡,可心中却想:‘好一个艳若桃李,冷若冰霜之人,说出的话倒是严丝合缝滴水不漏呀,若换了旁人还不知如何去接她这话茬。’
      江锦溪听了这话,当即想要反驳,还不待她说话,便见另一人站起身来。
      穆云霜一听这话,顿时站起身来,怒道:“百里居士,还请谨言慎行。”
      百里奚想你不过穆家的小辈,还未曾继任穆家,根基不稳就敢如此对我说话,冷哼一声,沉声对着穆义道:“穆兄,这就是穆家的规矩么,做小辈的岂可对长辈如此无礼。”
      穆义瞪了穆云霜一眼,示意她不许再说话。
      可穆云霜这次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仍是说道:“世人皆有贪念,可若是我们找一个内心纯净之人,又怎么会生出邪念,百里居士,你看问题实在太过狭隘。”
      “穆云霜,还不住嘴。”这一次穆义是真的动怒了,即便百里氏在中四大家族中排在最末,也不可当着众人面前让他们的家主下不来台啊。
      百里奚一摆手,“罢了罢了,本宗主不想再说了。看来讲经大会越来越破败了。”随后大步流星的带着两个门人离开了。
      众人见百里奚走了,互相瞧了一眼,也都悉数离开了。
      穆云霜想去找江锦溪,却被他伯父带回了如兰园中。
      “跪下。”穆义怒声道。
      穆云霜乖乖跪下,穆义说道:“可知为何罚你?”
      穆云霜点点头,“现在回去卧房,罚抄家规。”穆义一扬手让她退下了。
      待她走后,穆义道:“这孩子太像她父亲年轻时候了,这般的桀骜不驯,也不知是好是坏。”
      磬竹园中栽种的全是竹子,那竹林翠绿的像一块翡翠,生机盎然,象征着鲜活的生命,生生不息。迎着夏日的暖风,在风中摇曳着,竹叶不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沈安阳离开四灵台,就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磬竹园。一路上他都急的很,根本无心去瞧沿路的风景。苏未离是他唯一好友,年少时二人并肩作战出生入死,他怎么能不担心他。
      进了苏未离的房间,苏氏子弟见到他,行礼后便出去了。
      沈安阳走近床边,就见他很是虚弱躺在床上,呢喃一句:“还说今日带你去无妄居品酒,看来是去不得了,下次吧带你去喝个够。”
      伸手搭在他腹部,闭上双眼,施法探究他的五脉有无受损,一番察看下来,发觉他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拿起一本书静静坐在一旁等他醒来。
      这时沈安清也来了,轻手轻脚推开门,就看到苏未离不似往日那般活泼,安安静静的躺在那,而她的兄长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安安静静的坐着看书。
      沈安清看到一副安静祥和的画面,觉得自己真是来错地方了,又慢慢关上了门。正准备要走,屋内的沈安阳追了出来,轻声说道:“妹妹,同爹说一句,晚膳我便不回去吃了。”
      沈安清边走边点头,表示知道了。
      百里奚回了菊园,就见他的宝贝儿子坐在那喝闷酒,也走过去坐下,重重叹了声气,问道:“相儿,为何在此处喝酒,可是今日的比试出了问题?”
      “爹,今日比试我赢了苏未离。”百里相闷声道。
      百里奚不解明明赢了为何还如此闷闷不乐,还不待他开口,又听百里相说道:“最可恨的是叶怀宁,竟敢说我使得是旁门左道。当真是不把百里氏放在眼里。”
      百里奚一听这话,当时拍案而起,怒喝:“她也敢如此说话,不过是个孤女罢了,真以为成了澄心阁的少阁主,就高人一等了!”
      “四大家族中唯有我们百里氏生活在西北蛮荒之地,漫漫黄沙随风起,每日研究生计,时不时还要严防风暴。哪里有时间静心修炼,自然只得另辟蹊径。”百里奚握紧了拳说道。
      “对啊,爹,明明都是各据一方,凭什么百里氏就要低人一等,明明在那边就已经艰难度日了,每次见到他们却仍要衣着得体,毕恭毕敬的行礼问安。”说着百里相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百里奚当然知道这些,以前的西都也是繁荣昌盛的,藏沙间里每日歌舞升平多快活,若不是天降灾难,又怎会如此地步。
      他爹不思进取也就罢了,还谄媚的讨好其他家族中人,因着西都离永夜城很近,便提议说:‘每年四灵台大会由百里氏打理俗务,而永夜城内,其余三大家族所提供的锦缎成衣、玉石珠宝,还有牛羊,百里氏可以想拿多少拿多少。’这样难不成不是更让他人看不起西都百里一族。
      百里相见他爹脸色不好,似是要发怒,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四周又看了看,怕隔墙有耳,便在他爹耳旁,压低了声音说道:“爹,别忘了我们还有一张王牌未使呢?”
      百里奚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道:“你说的是……”随后大笑三声,面容也和颜悦色起来,父子二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一抹奸诈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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