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四灵台(四) 沈安清百无 ...
-
沈安清百无聊赖回了梅园,方才知晓他爹去了如兰园,和穆云霜的伯父讲经论道去了,怕是晚膳也不会回来吃了。
沈安清嘟嘟囔囔道:“老的找老的玩,小的找小的玩,唯独我啊,孤身一人。罢了罢了,去找云霜吧。”
也许上天就是如此优待沈安清,注定她今日就是要吃闭门羹的。
她来了如兰园,门房皆认得她,直接将她放了进去。
沈安清一路到了穆云霜门前,刚要推门而入,只听一句:“站住!”然后从侧方飞出一位手执短刀之人,朝着沈安清砍去,招招凶猛刀势凌厉。
沈安清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这冷傲冰霜的美人上来就喊打喊杀的,身姿飘逸轻巧灵动。
打,她肯定打不过。空手夺白刃,那更是不可能。只能左躲右闪,避开她的攻势。
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沈安清一个步子不稳,摔倒在地。那个小弟子本也不想砍她,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没想到她突然摔倒,而她这也是停不下来,就差那一丢丢就要砍到沈安清身上之时。
一直跟着沈安清的朱雀,看到她有危险,正想去救,就听到门声响动,赶紧躲了起来。
这时穆云霜也抄完门规了,就听外面吵吵闹闹,赶紧起身出门看,就看到这样一幕。伸手施法定住穆行也,生怕她不小心伤了沈安清。
走过去扶起来沈安清,替她拍了拍身上的土,正了正衣冠,这才解了穆行也的法术。穆行也见到穆云霜出来,直接行礼道:“少主,您怎么出来了,可是属下打扰到您了?”
穆云霜摇摇头,“我无事。行也,你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打人,还不快快赔礼道歉。”
穆行也一听这话,就知道少主生气了,赶忙作揖赔礼道:“江宁穆氏穆行也,给......呃,还不知姑娘尊姓大名?”穆云霜正要开口,就被人拦住。
只见沈安清笑道:“我的名字在一首诗中,我说上句你猜下一句,猜对有奖励。”
穆行也颔首,“请讲。”
“晓看天色暮看云。”沈安清一挑眉毛,眼角带着笑意说道。
穆行也眼珠溜圆的打转,抬头想了想,小声念着“晓看天色暮看云,暮看云。”灵光一闪,大声道:“行也思君,对不对。”说完之后意识到不对,小脸蛋立即红了起来。
“沈安清,你也太无聊了吧,玩这种文字游戏。”穆云霜一脸无奈地看着沈安清。
沈安清哎呀一声,瘪着嘴想了想,也是啊,这样对一个姑娘说话,是有一些像登徒浪子的,这样不对不对,然后郑重其事的,说道:“云中沈氏沈安清,无意冒犯,还望穆姑娘海涵。”
穆行也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穆云霜冲着她摆摆手,穆行也便告退了。
然后穆云霜就要走,沈安清一把拦下她,“干什么去呀,走,去无妄居。”
穆云霜冲她笑了笑,“不去,我还有事,你自己去吧。”然后一溜烟的出了如兰园。
沈安清真是很难受,想找个吃饭的人都难得很,她在门前台阶上坐了会,想了想还是独自去了无妄居用膳。口中还说道:“都有事,那本小姐就自己去无妄居吃饭。”
朱雀听到她的话,立刻飞去了无妄居通知叶怀宁。
这边的沈安清却不知已有一个人在等她一起用膳,等到了日落了。
刚进了无妄居,沈安清就瞧见了叶怀宁,在独自用膳。
其实她不知,昨日叶怀宁在水光镜中瞧见她来此地用膳,便想着或许今日还会再来,这才派朱雀跟着她,若是她今日仍旧会来,便让它提前来通知她。
小二上前问她坐在何处,她抬手一指叶怀宁的桌子,小二一脸歉意说道:“姑娘,那个位置有人,那位客人若是不同意让座给您,小的可不敢随意给您安排啊。”
“无妨,我自己去说。”说罢沈安清疾步走到叶怀宁桌前,直接坐下,那小二一直跟着沈安清,见她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坐下来,刚要说话,便见叶怀宁朝他摆摆手,示意他离开,那小二也不是第一天上工,自然明白这意思,赶紧走开了。
沈安清冲叶怀宁笑了笑,拿起桌上多出来的碗筷,左手拿筷子夹了一块肉,直接吃了起来,也没有深想明明澄心阁是不许吃肉的,为何桌上有肉,还有为何桌上是两副碗筷。
“这些可还够?”叶怀宁见她大快朵颐,怕她吃不饱,便问了一句。
沈安清停下正在扒饭的手,愣愣的看着她,喉间发出一声疑问“嗯?”看了看桌上的菜,然后反应过来什么,又使劲点了点头,咽下口中的饭,“够了够了。叶姑娘,你可喝过这的雁归来,可好喝了。”
“澄心阁不许饮酒。”叶怀宁说完这话伸手招呼小二。
那小二点头哈腰的,“客官,有什么吩咐?”叶怀宁冷声道,“结账。”
沈安清抬起头来,瞧着桌上的菜只有她在吃,叶怀宁半口也没动,开口问道:“叶姑娘,你都没吃,怎么就结帐?”
“不饿。”叶怀宁给了钱,直接出门便要回听湘园。
沈安清真是奇怪了,点了一桌子菜,然后说自己不饿,这人真够怪的。见她要走,起身从柜台上拿了一壶雁归来,又扔下银两放下,也出了门,直接跟着她回了听湘园。
沈安清坐在叶怀宁的卧房里,坐立难安如坐针毡。
她其实觉得挺不好意思的,白吃了叶怀宁一顿饭,但一想到明天的比试,她的脑子里就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白衣沈安清说:“你是个好孩子,不应该做错事。”
黑衣沈安清阴森森的说:“好孩子,可是赢不了的。”
白又说:“你刚刚吃了人家的东西,你好意思下黑手?”
黑又说:“你就应该下药,否则明天输的就是你了,你还想被别人耻笑么?”
她当然不想被人耻笑。
沈安清的内心深处,终是小黑人占据了上风,趁着叶怀宁转身拿书的时候,她慢慢伸出手,把从山不闻拿来的泻药,下到了茶壶之中。
随后她站起身来,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说道:“陵安羽士,我......我在此处时间太久了,怕我爹担心,我那什么......就先回梅园了”说罢,也不等叶怀宁转过身来,赶紧跑出听湘园。
回到了梅园,她赶紧洗漱上床睡觉,生怕叶怀宁会来寻她。
叶怀宁待她走后,走到桌前,打开茶壶一闻,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顺手将那茶水都泼到院中槐树下。
这时朱雀现身于屋内,落在桌上叽叽喳喳的说着:“叶怀宁,你还不知道吧,今日下午沈安清可是同一个女子吟诗作对,好不逍遥快活,着实羡煞旁人呀。”
朱雀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叶怀宁吃瘪的样子了,此时正好拿这些事情来刺激刺激她。
“哦,是么?那正说明她才思敏捷。不错。”叶怀宁一挑眉头看向天边明月,心中念叨:‘果真是好极了。’
此时穆云霜已和江锦溪吃过了晚膳,二人同游清波湖上,穆云霜开口道:“江姑娘,今日多谢你了。”
江锦溪摇摇头,“不必言谢,举手之劳罢了。我还未恭喜,穆少主已被选为穆家的继承人了。”
穆云霜一听这话,摆了摆手,“什么继承人,不过是把家族重担又压在我身上罢了,伯父年轻时放荡不羁,不愿接手穆家,只得我父亲来接,父亲又不爱管事,只盼着我成年了。现在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穆氏规矩,又不可能叫旁支接任穆家,只好我来了。”说完露出一抹苦笑。
去年她爹说了这个消息后,穆家除了嫡系,其他旁支都不愿,纷纷抗议,可是又能怎样呢,祖宗规矩不可废啊。
江锦溪哦了一声,抬手给她倒了一杯茶,看似不经意说道:“穆少主,你的香囊不错啊。”
穆云霜拿下来腰间的香囊,递给江锦溪,道:“江姑娘,贵人多忘事啊,这是去年讲经大会时,你不小心掉的,我一直戴在身上,准备哪一日碰见你,再还给你的。”
江锦溪伸手推回,“既然如此,穆少主你便带着吧。”穆云霜本就没想还给她,听她说完,立刻又把香囊别回腰间。
待船开到岸边,天色已渐渐晚了,江锦溪起身拜别,穆云霜想送她回去,却被婉拒,回了如兰园的穆云霜,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躺在床上,不一会便睡着了。
而回了听湘园的江锦溪,却是一夜未眠。
她着实没想到那个绣着锦字的香囊,穆云霜会一直带着。可是,任谁也不会知晓,那个香囊是一年前她故意掉在穆云霜身旁的,算是她送给穆云霜被选为继承人的贺礼。
其实刚刚在岸边,她是想要穆云霜送她回来的,可是她怕,她怕师父会看到,会因此训斥她,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何师傅不喜欢她同旁人交好。
自她在江宁锦溪旁遇上师傅,被她带上了凤鸣山,便循规蹈矩,谨小慎微,唯命是从,从不敢违抗师命,生怕行差踏错。也许,与穆云霜交好,算是她这一生做的最出格之事了吧。
这已是众人在四灵台的第五日了,今日比试过后,便各自回都城,待明年四灵台大会再聚首了。
因着昨日苏未离受了伤,所以苏氏今日一大早便启程回了洛邑,故今日前来四灵台的只有沈氏、穆氏、百里氏,还有澄心阁。
仍是沈安阳立于台前,上前抱拳行礼道:“今日乃是四灵台比试的最后一天,众位道友长辈皆聚于此,来见证今年的四灵台胜者。”
说着,反手一指,“众所周知,往年得胜者皆是澄心阁少阁主,陵安羽士。我想今年若无意外发生,应该也不例外。”
接着又一指,“昨日,我们已通过比试选出两位胜者,不过,其中一位已输给了陵安羽士,所以今日便由另一位胜者——云中沈氏,沈安清对战澄心阁少阁主叶怀宁。”
沈辞心中一咯噔,这个孩子,太不听话了。越是不叫她做什么偏要去做,唉,罢了罢了不管她了。
此话一出,堂下之人有嬉笑的有嘲讽的,还有百里氏之人出言讥讽的:“沈大小姐,竟然也来参加比试,她不是一向不愿如此的么,怎么如今转了性子了。”
沈安清听着这样的话,恨不得上前给他两巴掌,叫他懂得闭嘴才好。
沈安阳也听不得这样贬低他妹妹的话,抬手一指,将那人定住,清了清嗓子:“大赛之上,容不得旁人喧嚣。现在请二位上台吧。”
沈安清从人群走出,上了四灵台,先向所有人抱拳行礼,而后站住等待。
可是众人等了半天,迟迟不见叶怀宁身影,便连厄难师太也不知为何,看向身旁的小弟子,而她们也是一脸茫然,浑然不知叶怀宁去了何处。
这时穆氏中便有人说:“难不成陵安羽士是怕了沈大小姐,不敢来了。”此话一出,又惹来一顿笑。穆云霜冷眼瞧过去,喝道:“闭嘴!”
那人知晓少主与沈大小姐交好,顿时不敢再开口,恹恹地溜到后面,害怕少主责罚他。
众人又等了半盏茶时间,就见明壹急匆匆赶来,上气不接下气的,缓了一会才双手抱拳作揖,开口道:“澄心阁明字辈弟子,明壹见过各位尊长。”
厄难师太见她如此,厉声问道:“明壹,为何行事匆匆,没有半点规矩体统?”
“师尊,容禀,少阁主她卧床不起,怕是不能前来比试了。”明壹焦急的说道。
“什么?叶怀宁卧床不起?”沈安清急忙跑到明壹身旁,有些慌张还有些急躁的问道。
明壹点点头,沈安清心道‘坏了,难不成是昨日的药下的太重了,可是她仙法那么厉害,不至于吧。’想到这,拔腿便跑。
而厄难师太听到这话,心中也是焦虑不已,“各位宗主,我徒儿抱恙在身,今日的比试便算了,我等告辞。”随后也带着门人回了听湘园去看叶怀宁。
沈安阳见台上之人都走了大半,想今日这事怕是也就这样了,提腿走到他爹身旁,耳语道:“这事怕是妹妹做的,不过我想少阁主应是无事,不过想吓一吓妹妹。”
沈辞叹了一口气,道:“哎,这个孩子越发不听话了,真是不打不行了,等回了云中城你看我怎么罚她的。”说完便要离开四灵台,
沈安阳见他爹要走,问道:“爹,你去哪?”
“去听湘园瞧瞧叶怀宁,免得你妹妹被澄心阁的人揍。”沈辞一笑说道。
沈安阳也是摇摇头一笑,紧赶慢赶跟了上去。
而穆家见要比试的人都走了,在此处待着也没意思,直接回了如兰园,收拾一番也上路回去。
只有百里氏父子,在那处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过了好一会才离开四灵台,回了菊园,将其余三家的提供的东西装车,然后上路回西都藏沙间。
嘴上说的好,可是该拿的一样也不少拿,这可真是百里氏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