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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除妖(一) 百里氏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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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氏得到了夺魂蛊后,在西都附近的苗疆找了许多苗疆人来实验,一时间苗疆人都被蛊虫杀死。虽然修道之人不得以仙术杀人性命,可是蛊术本就属旁门左道,便是杀了人也得不到反噬。百里奚见此情景大喜,便准备将此物用在食人妖身上,控制妖人杀人。以达到他统治其他家族的目的,经过他的不断测验,果真有成效。
百里奚毕生心愿,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他想要四方福地,以他百里一族为尊,以百里一族为首,对他百里奚俯首称臣。他要他以往所受屈辱都百倍千倍的还给其他人。
就在这时,他得到一个消息,叶怀宁在梼杌崖斩杀了梼杌,梼杌一死,大批食人妖纷纷去往梼杌崖。他想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便让百里相带了人前去练蛊毒。可是他不知叶怀宁也会去那斩杀食人妖。
二人行了约有四五日,才到了仙桃镇,叶怀宁早先用传音术告知了江锦溪在仙桃镇等她,但决不可轻举妄动。
进了镇子上,沈安清在一个卖动物的摊子下停下了脚,一直拿手在逗小乌龟,十分的想买,可是身上无银。
她转过头道:“叶怀宁,你看这个怎么样?”
叶怀宁漠然瞧过去,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道:“不能买。狝狩危险,带着它不便。”
沈安清就知道,她定然不肯买给她,无所谓,等下去找云霜,云霜肯定什么都买给她。
突然间人声鼎沸,一大群人不分男女纷纷朝南边跑去,沈安清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此时有事发生,更是想要一探究竟,便跟着人群也朝南边走。走了几步见叶怀宁没跟着,回过身去拉着她与众人一同走。
叶怀宁不喜热闹,自然走的慢了,但也没想到沈安清会拉着她跑,心中只有三个字:‘不端庄。’
她们跟随众人,来至南边庙宇外,一问之下,才知道今日是仙桃镇一年一度天女祭日。
此天女并非是仙女下凡又或是一位修仙之人,而指的是一位姓江的侠女。
相传几十年前,仙桃镇并非如此繁华,而是穷困又潦倒,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是有些夸张了,但总归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因梼杌被镇压在梼杌崖,有它的凶灵在此,此处并无妖人出没。可是此地到处都是劫匪或者杀人如麻之人,穷凶极恶、奸淫掳掠的事,便没有他们不作的。此地掌权者又不顶事,只会嘻嘻哈哈,你若让他打马吊准能上手,若是让他剿匪,那真是难于上青天了。
又因为修道之人不能杀平民百姓,容易被怨气所反噬,所以道门仙门的只能派人镇压,却是治标不治本的活计,等他们一走,那些人仍旧为非作歹,甚至更加的变本加厉。
此处的百姓生活并不是那么好,可即便有人有勇气想逃离此地,可逃不过半里地,就会被人杀死,剜心放血,头颅挂在树上,死相极其恐怖。久而久之,此地的人都麻木了,也不再懂得反抗。
就在民不聊生之际,一位侠女路经此地,杀尽了作恶之人,还此地之人一个太平。后来此女子在这住下,一直保护当地安全,在她百年之后,当地人感念她的功德,便以她的容貌制了一座天女像立在南边的庙宇内。在她身亡这一日,年年拜祭,祈求她保佑当地平安。
沈安清跟着人群进入庙宇之中,见香岸上摆放着贡品,两旁又燃烧着红烛。而那女子的石像立在正中央,好不气派。
庙祝站在一侧,手中拿着笔纸,记录香油钱。沈安清打眼瞧去,那纸上密密麻麻的的记着许多名字,还有香油钱数,看来这位侠女当真是受人爱戴。
沈安清平生最佩服这等侠义之士,只恨自己生的太晚,不能与这样的人结交。
众人朝拜,她也跟着跪拜,只因这人值得她一拜。而后想起来些什么,站起身来掏了掏衣袖,发现果真是半分钱都没有,果真捉襟见肘了。脸上带着笑从叶怀宁那要了银钱,递给庙祝后,添了点香油钱。又跪拜下去,在心中默念道:“希望我们此行斩尽妖邪,一帆风顺,平平安安。”
沈安清拜完后,看叶怀宁仍是在那站着,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似的,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开口问道:“叶怀宁,你站在那作甚?怎么不来拜一拜?”
叶怀宁看她一眼,本想拒绝。只因她一向是不信这些的,况且澄心阁在各地也有庙宇,受人香火,但是还是奈不住沈安清央求,在她旁边的蒲团上跪拜下去,口中说道:“但求此行无忧。”
沈安清觉得这人是不是没有拜祭过观音、三清祖师一般,这话说出来不就不灵了,难不成她不知这个道理么。本想说些什么,可见她一脸生人勿近模样,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到了饯行客栈,江锦溪和穆云霜正在大堂等着她们的到来。
她二人一黑一白、一前一后踱步走过去。若是不知道的,当真以为这两人是一对璧人。
穆云霜坐的位置正能瞧见门口,看到沈安清着实吓了一跳,她没想到会在这看到沈安清,她本以为她早就回了云中,此时瞧见她和叶怀宁在一起,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江锦溪自是也瞧到了沈安清,原来少阁主口中的不速之客便是此人,她知道这个人是云中沈氏之人,也是穆云霜的好友,却没想过她和少阁主也这般熟识,竟能使她带着来狝狩。
江锦溪不等她二人来至身前,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冲着二人抱拳行礼道:“少阁主,澄心阁江锦溪见过沈小姐。”虽然沈安清算是个没本事的,可这礼数仍不能废。这要是让沈安清知道了,定然又要在心里默默生气了。
穆云霜也站起身来,对着叶怀宁行礼道:“江宁穆氏穆云霜,见过叶少阁主。”说完还对着沈安清眨了下眼睛。
这一举动,自然是没能逃过叶怀宁的眼睛,她眼中有些不悦,但还是按照规矩,对着穆云霜回礼,刚刚抬起手正要抱拳,却被沈安清一搭没还成。
沈安清笑道:“见什么礼呀,都是同辈中人,何须这个俗礼。对不对,云霜。”
江锦溪一向循规蹈矩的,此时觉得有些不妥,出言相告:“沈姑娘,此话差矣,你我虽同为修道之人,可规矩还是要守的。”这话说的不卑不亢的,一丝毛病也挑不出。
听到这人与自己说话,沈安清打眼仔细瞧过去,见到的便是一位肤色白皙、细眉杏目之人,在沈安清生平所见人之中,她敢说像这般清冷绝尘之人,面前这女子排第二,无人可排第一,便是叶怀宁也不可。
只见她身穿一身白衣,眼神淡薄,目光中显得有些冷漠,神色上却带着一丝敬意。由上及下,找不出她身上有一丝一毫不妥当之处。当真是古板的守礼之人,不可理喻。
“江锦溪,江姑娘。”沈安清念叨着她的名字,心想这真是个好名字。不觉念出一句:“水漫蒹葭情不及,锦溪桥下白烟生。”其实沈安清文采没有,但是过目不忘,只会死读书,诗文什么的倒是信手拈来。
见其余三人皆瞧着她,随后意识到有些失礼,又说道:“刚刚不过玩笑话,江姑娘,规矩一事,不过是个过场。道,于无形,既然无形,那修道之人,岂不能免俗。况且大家年龄相仿,何不活得自在一些。”
闻言,穆云霜发出啧啧声音,道:“安清,几日不见,刮目相看啊,竟说的头头是道的,令我自愧不如啊。你说,最近去了何处游学。”
“在澄心阁小住几日,耳濡目染罢了。要不然你也同我一起去,咱们还能打个叶子戏什么的,如何?”沈安清回答道。
穆云霜闻言惊呆了,沈安清竟然去了澄心阁,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听她说要自己去澄心阁和她打叶子戏,这要让她伯父和父亲知道了,还不罚她在祠堂跪上三天三夜。
叶怀宁此时已是满心怒火了,这个沈安清,到处卖弄文采,总是一副轻佻模样,同江锦溪讲诗文就算了,还要穆云霜上山跟她打叶子戏,当真是让人火大,还什么锦溪桥下白烟生,荒谬无聊。
她厉声开口道:“小二,点菜。”
四人落座后,那小二滑头滑脑的,一脸笑意道:“几位客官要点什么。”
沈安清刚想开口点菜,随即想起自己身无分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了看穆云霜,道:“云霜,带钱没有?”
穆云霜想了想,道:“带了。”
一听这话,沈安清顿时来了底气,一拍桌子,道:“花雕鸡、上汤菜心、八宝鸭、清酒一壶。就先这些吧。”
那小二听完了,楞是没敢动,他是看出来了,真正主事的不是这位玄衣女子,而是那位脸色臭的不行,冷面之人。
他小声又怯懦的道:“这位客官,您看还要些什么?”
叶怀宁冷声道:“两盘素菜、四碗米饭,一壶茶。还有她点的也都要。”
虽然心里有些不痛快,可是自己答应过她的,下山带她吃些荤腥的,岂可食言。
饭菜上齐后,只有沈安清无所顾忌的吃肉,叶怀宁也时不时的给她夹菜,叫她多吃些。江锦溪瞧见了,眼中有过惊讶之色,这绝不是平常的少阁主。
其实穆云霜心里也想吃肉,她跟着江锦溪,这一路上全是食素,根本不沾半点荤腥,连鸡蛋都没得吃,早就有些馋了。
穆云霜的筷子好几次都放到鸭肉边上,又转弯夹青菜吃。
她的举动江锦溪自然是看得到,眸中有一丝无奈,道:“想吃肉便吃,我不拦你。”
穆云霜笑道:“我不爱吃肉。”这话说的,穆大小姐自己都不肯信的。
沈安清听到这话,心想是谁前几日还在无妄居同我抢肉吃来着,半分也不顾忌点的直接夹起一筷子菜放到穆云霜碗里
随即笑道:“你平日不是最爱吃肉的,今日怎么不吃,矜持给谁看。”
叶怀宁看到她夹菜给穆云霜,十分的不高兴。虽然还是冷冰冰的模样,但任谁都看出她不开心了。可惜了,正主瞧不见,沈安清就是那个没长眼的。因为她还在给穆云霜倒酒喝。
江锦溪拿了一副新筷子,夹了两片鸭肉给穆云霜,道:“吃吧。”
穆云霜没想到她会给自己夹菜,受宠若惊,这一段日子以来,她同江锦溪都是看似有礼却不亲近,今日却有些不同以往。愣在那处瞧着江锦溪,也不吃饭。
江锦溪被她看的发毛,低下头乖乖吃起饭来。
叶怀宁看沈安清不吃饭,只顾看给穆云霜夹菜,重重把碗筷放在桌上,怒道:“快些吃,吃完回去休息,晚上还要去梼杌崖。”说完在柜台处不知说了什么,就出了客栈,不知去向。
等她三人吃完饭,还不见叶怀宁身影,沈安清也不管那许多,拉起穆云霜就往外跑,终于抓到一个付钱的了,还不尽兴的花。
江锦溪见她二人跑走,也跟了上去。
穆云霜道:“你就是为了买这个,才这般着急的?”
沈安清回身一笑,道:“不然呢,快点给钱啊。”
穆云霜还挺无奈的,左掏掏右掏掏,却没掏出钱袋来,惊呼:“我钱袋丢了。”
闻言,江锦溪上前道:“可是落在客栈了,没拿出来。”
这时,叶怀宁从远处走来,道:“别找了,钱袋在我这。什么都不许买给她,现在回去休息。”
江锦溪自然是听叶怀宁的,而穆云霜则听江锦溪的,既然叶怀宁发话了,谁又敢说什么,三个人带着一个内心怒火旺盛之人,回了客栈。
客栈中,叶怀宁躺在榻上,想着事情一会便睡过去了。
其实她并没有世人看到的那般完美那般好,她所做一切也都是装出来的,道家之首也好,万人称颂也罢,都并非她想要的。她不过想弄清楚自己的父母究竟是谁,因为什么才将她一人留在世上。
她记得幼时,曾经偷听到师傅在拜祭始祖无色道人时,曾提过叶识道这个名字,而整个凤鸣山上,只有她一人姓叶,除了天赋外,只有在姓氏上,她与其他孤儿是不同的。所以她相信这个叶识道与她有必然的联系,可是翻遍了整个澄心阁的藏书室,都找不到关于此人的只言片语。
她去问厄难师太,而那一次厄难师太发了很大的火,禁止她再去寻叶识道,也不许再提这个名字。
睡梦中,叶怀宁觉得自己被打入了无疆之地,身边环绕着厉鬼亡灵,她被困在里面怎么也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