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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双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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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鸡呀!”一说到小鸡,余易安就立马喜笑颜开,眼睛弯弯地眯着,咧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小鸡还有三天就出生啦,是吧哥哥?”
李禾:......是吧......我尽量......
余易安这次对小鸡非常上心,根本没有丝毫遗忘的迹象,有时候晚上都睡下了,突然想起来,还要从被子里爬起来,跑到李禾房间找他问,李禾知道,想靠糊弄是糊弄不过去了,也不能指望余易安突然忘记。
三天后,余易安巴巴下午的时候,巴巴在门口等着,老妈子让他进去等也不听。果然!哥哥没有让他失望,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细藤条编的小笼子,装着两只毛茸茸的小黄鸡,余易安激动地小脸红扑扑,脚前脚后地跟着李禾,直盯着笼子里两只小黄鸡不错眼。
李禾干脆蹲下来,把笼子放到地上,打开盖子,让余易安看个够。余易安蹲在那里专心地看着小鸡,嘴巴微微张着,口水顺着嘴巴流出来都没感觉到。李禾看着他,觉得又可爱又好笑。看了好一会,终于把瘾头杀下去,余易安反应过来:“哥哥,为什么是两只小鸡啊?”他明明只有一个小鸡杏仁。
“哦,是两只,你那个是双黄的。”人家不单只卖,单只卖太难养活了。
“哇!双黄的!”余易安听了这个之后更兴奋了,开始在院子里转圈疯跑,跑了几圈还不尽兴,找到家里所有人都给说了一遍。大家都很给面子,惊叹竟然是双黄的小鸡杏仁,真是好运气!
余易安听了,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张罗着跟李禾给小鸡喂食喂水。
晚上睡觉,余易安想让小鸡跟他一起睡被窝里,李禾劝了半天,小鸡放被窝里会闷死的,这才作罢。
余易安对这两只小鸡体贴得很,处处着想,早晨起床先看小鸡,有了好吃的先想着小鸡,这两只鸡也争气,就这样被他慢慢养大了。
到了六月,天气慢慢开始热起来了,各处的树木花草慢慢褪去春天那一抹娇憨的气息,几个月的猛生猛长之后,在逐步升高的气温里,有了点“绿树阴浓夏日长”的意思。
余易安的夏天不太好过,他招蚊子的很,在外面玩一会,手背上脖子上就被蚊子咬了包,红红的肿着,看着就痒,他还太小,总是忍不住去挠,经常抓破。不过这不算什么,不妨碍夏天还是招人喜欢的季节。
夏天能吃的东西可太多了。
余易安去年夏天的时候还是个两岁的小毛孩,刚刚断奶,每天闹着要找娘亲,是个没见识过花花世界,只知道张嘴吃奶的小乡巴佬。今年夏天可就不一样了,那一口糯米小白牙齐齐整整的,就等着尝夏天的滋味呢。
杏子先熟。杏子不是呼啦一夜之间全变熟的,先是树梢枝头有几颗黄澄澄的亮在枝头,分外可爱。这些是给鸟儿吃的,人就算爬树也够不着。慢慢的,位置稍微低一点的会熟一些,这时候就可以拎着篮子,到树上挑黄一些的摘下来,洗干净吃。
李禾小猴子一样灵活地爬上树,把篮子挂在某个枝桠上,做好准备工作开始摘。他艺高人胆大,经常沿着树枝走到快树梢,挑又黄又大的摘,一会就装满一篮子。他在树上钻过来钻过去,把下面的人看的心惊胆战,余家夫妇在下面不停地喊着让他“小心点”,余易安看着哥哥站在树梢上,怕的不行,也奶声奶气地跟着大人喊。
每次都是看着他安全从树上下来了,大家才舒一口气。余易安估计听大人说他:“你这个孩子......”,也跟着学:“你这个哥哥......\",末了,还有模有样地叹口气,把李禾听的心软绵绵的。
李禾从树上下来的那一刻,最开心的属余易安。李禾一从树上下来,就先从篮子挑出最黄最大的那一颗,单独洗干净,递给余易安让他抱着啃,余易安啃得满脸汁水,李禾就在一旁哈哈大笑,余易安自己也跟着咯咯笑。
今年到了夏天,余家往院子的槐树底下支了个桌子,四周围着四张椅子,晚饭早早吃了,给两个小的教完课,一家人就在一起坐一坐。杏子下来的时候,余田氏把杏子洗了,放到果盘里,一家人亲亲热热的围在一起,不拘聊天或者干个人的事,都让人轻松惬意。
到七月中旬,桌上的水果就更多了。杏子大片大片的熟了,桃子可以摘一些来吃,黑紫色的李子蒙着一层白雾,软软的也能吃,院子东南角的葡萄长势好,滴溜溜的圆,个儿大,吃的时候摘两串洗了直接吃,甜!街上还有卖瓜果的,余家家境宽裕,在吃上从不省钱,西瓜一上市,余田氏就常买,从铺子里回来,洗干净湃在沁凉的井水里,等过了晚饭拿出来,切了吃,凉浸浸甜丝丝,十分解暑。另外还经常杀些甜瓜放在果盘里,白色的瓜挖掉籽儿切成一牙牙的,像白色的月亮放在盘子里。
还有一种果子,余易安第一次见了就走不动路,央着余田氏让买的。那次他心血来潮要跟着大人去铺子里,再三保证不会乱跑,娘亲才带他去的。在铺子里待了整整一天,表现很好,那天正好赶上集市,娘亲没等铺子关门,带他出去转一转,看看新鲜玩意儿。余易安走到卖沙果的跟前就走不动了,这果子红的很均匀,整个都是鲜亮的红色,透着光泽,大小就山楂那么大些,看着精致可爱,也难怪余易安看着就走不动路了。
余田氏买了两斤,拿回去回去洗干净,鲜红鲜红的惹人喜欢,咬一口酸酸甜甜,余易安没事就啃着吃。
除了吃的,夏天的夜晚也让余易安欢喜。不像白天那么燥热,蝉也不叫了,是难得的凉爽惬意。靠在垫了软垫的椅子上,看星星。晚霞收掉最后的色彩,天昏黑,慢慢的就有星星出现了,一颗、两颗,亮的、暗的,近的,远的,一点一点撒满天空。稠密的,挤挤挨挨的,发着微冷的光,衬得这黑穹庐之下有种幽远的空,远处微风从树梢划过,吹到了各人脸上,又吹向远方,仿佛什么都经过了,又似乎都什么都没有。
当然,小孩儿余易安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他蜷着腿窝在椅子上看星星,只察觉到让人舒服的安静,若让他真的看到些什么,可能就像他娘亲说的一句大俗话:狗看星星,光能看的来稀稠。甚至连稀稠也不用看——余易安看了一会闭上眼睛,回味着刚吃下去的果子——啊,酸酸甜甜,好吃!
月亮从东边屋顶上升起的时候,大家慢慢打开了话匣子。爹娘谈谈铺子里今天的生意,问问今天哥哥在铺子里有没有什么不懂的问题,爹会抽查哥俩的功课背的怎样了,兴致来了还让俩人当场背上一段,哥哥问问小鸡今天还掉毛了没,余易安就听着大家说话,偶尔回答一句,大多数时间撒娇玩闹。
非要在这夏天选一样余易安不喜欢的东西出来,那就是蛐蛐。平常听着逗趣儿挺好的,唱歌一样,“吱吱吱,吱吱吱”的,可有一次,余易安在院子里蹲着,不知道从哪里爬来的蛐蛐跳进了他衣服里,当时没发现,只觉得有点扎,也没在意,可晚上睡觉的时候,一脱衣服,这家伙突然就从衣服里跳出来,爬进了床底下的阴影里,“吱吱吱,吱吱吱”地叫了大半夜,把余易安一个小孩楞是吵得睡不着觉。
忍了几天,这蛐蛐到反倒本加厉了,不止一直在叫,听声音,屋子里有四五只,一到晚上就开始叫,此起彼伏,没个消停的时候。余易安自己扛不住了,给李禾说了,兄弟俩一到晚上就撅着屁股在床底下抓,可连着抓了好几天,都一无所获。
后来还是家里的鸡帮忙解决的。毛茸茸的小鸡仔褪去绒毛之后,慢慢的长出了差别:一只身量小,另一只长的大些,小的长个普普通通的母鸡样,性格也温和;大的就不了,披一身油光水滑的彩色羽毛,长得膘肥体壮,性格也嚣张,气性大的不行,整天歪着脖子看谁都是一副不服样儿,偶尔气急了左边翅膀向下伸展着,像提着一把战斧,脚抬的高高的,从这“战斧”的羽毛缝里踩下去,看着像是被气得站不稳,偶尔被翅膀绊一下,踉踉跄跄的,威风里冒着傻气。
不过这都不重要,这鸡是余家养大的,还有一些基本的礼貌——不啄余家的人,大大小小都不欺负。重要的是,余易安有一天中午正一个人坐在树下吃桃呢,这公鸡当时在房子南边低一些的屋顶上,遗世独立,欣赏着它的国土,余家这六分地的江山。突然它“扑啦啦”地飞下来,眼疾嘴快地叨住了一只蛐蛐,在地上砸了两下,然后咽下去了。
看见全程的余易安:......
下午他哥回来,余易安就跟他哥说了,两人一顿合计,吃完饭把这公鸡抓住,关进了余易安房间里。
晚上睡觉前把公鸡放了出去,再没蛐蛐儿叫了,又是美好安静的夜晚。小文盲余易安躺床上睡着前,模模糊糊想起来晚饭闲谈时,爹爹说过的一句话:果然还是术业有专攻啊。
除了这些琐事,也没别的值得记录。时间水一样流淌着,余家平凡的生活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偶尔泛起微微的波澜,也很快悄无声息的过去,留不下什么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