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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哥给你找了 ...

  •   第二天一大早,李禾起床刚扫完院子,就听见余易安“哇哇”哭着,声音都哭沙了。赶紧跑到他房间去看是不是尿床了。余易安性格好,轻易不哭,李禾来了一个月,就见过他哭了一回,那次是前一天玩累了,晚上又喝多了水,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哭了,就是这般气都喘不上来的哭法。

      到他房间,李禾把他衣橱打开,拽出一条干净的裤子冲到他床边,手往被窝里摸了摸,干的?又往余易安裤子上摸一把,也是干的?

      “没尿床啊?那哭什么?”李禾这样想着,就问了出来。

      “小鸡......小鸡它......不见了。”余易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水儿哗哗地流。

      李禾头疼了。

      早知道昨天就不该这么逗他。昨天晚上扔的时候还以为,余易安睡一觉起来准忘得一干二净,谁知道他记性这么好,对孵小鸡这么有执念,还记着呐。本来逗他玩儿的,现在倒挖坑把自己埋了。

      李禾只好实话实说:“那个孵不出来的。”

      “你骗......我!昨天你还说......能孵出来的。”余易安哭的更厉害了。

      “我昨天是骗你的。”

      “你现在是骗我的!你骗我!你就是看我哭想安慰我!”余易安哭的更厉害了,声音越来越大,还开始打哭嗝。

      李禾看着他苦笑,心里啧了一声,这一哭倒会说好多新词儿了。你倒是门儿清,知道我安慰你,可是我今天真的没骗你啊,我昨天骗的你!真的!

      看着他这么哭着,李禾也不敢直接告诉他,自己把那个杏仁给扔了,这一说还不得哭一天。于是使出了缓兵之计:“你的那个小鸡哥哥给你收起来了。”

      余易安泪眼婆娑:“你收哪啦?”有些不信。

      “哥给你找了个老母鸡孵着呢。”看着他并不怎么相信的眼神,李禾解释:“老母鸡孵过好多小鸡,有经验,一孵就孵出来了。你放到耳朵里容易掉,哥哥昨晚怕你睡觉把小鸡压碎了,才拿走的。”

      将信将疑。

      “真的吗?”哭声小了一点。

      “真的,你说你昨晚是不是换到右耳朵了?”李禾昨天给他放的是左耳朵。

      余易安这下信了,他昨晚回来把小鸡杏仁拿出来放到右边耳朵了,没人看见。

      “那你能带我去看看吗?”余易安听见小鸡杏仁还在,就放心了,收了眼泪问。

      终于不哭了,李禾心里松了一口气,“那不行,看多了母鸡就不愿意孵了,嫌麻烦。”

      余易安就这样被糊弄过去了,不过李禾也不好过,余易安知道小鸡在老母鸡那里,整天掰着指头算日子,一天能问小鸡十八遍,幸好过了几天,李禾到铺子里去帮忙了,这才耳根子清净一点。

      说到李禾去铺子里帮忙,这里有一件不得不提的事:李禾是不识字的。

      他家里一直穷,吃饱饭都困难,更别提让他去学堂。李禾母亲生病没的,父亲带着他过活,每天都想着怎么填饱肚子,父亲给人家做短工,扛活儿,才挣来了俩人吃饭的钱。去学堂要添置书、纸、笔,还有给先生的束脩,他们家掏不起钱,李禾就一直没去学堂了。

      现在到了余家的布铺里,就要执笔写字了。招呼客人、扯布、洒扫这些是不用识字,可是不能让他一直做这些,到铺子里是为了学东西的,做这些事情能学到的实在太有限了,余家夫妇是不愿意这样亏待这孩子的。

      所以李禾在铺子里第一天帮完忙回来,余庆槐就找他问了:“小禾,你想一直在铺子里做洒扫吗?还是愿意辛苦一些,多学些本事?”

      李禾见余庆槐这么问他,不知他什么意思,如实回答:“余叔,我想多学些本事。”

      余庆槐知道他是个有志气的孩子,并不惊讶他这么回答。接着说道:“在铺子里,不说咱们自己的铺子,到别家不管什么铺子,想往好了做,都得识字会写。叔想问问你,你想跟先生学还是跟叔学?”

      李禾大字不识一个,要跟先生学的话,肯定是要跟那些开蒙的先生学识字,开蒙的先生面前都坐的是四五岁、五六岁的小豆丁,李禾一个十二岁的大小伙子,站起来有他们两个高,去了肯定会被当成奇事议论的,再还有,跟着余叔学不耽误去铺子里,也能给铺子里帮上忙。

      “余叔,我跟您学。”李禾回答道。

      “好,那明天铺子关了门,我去买些笔墨镇纸之类,咱们明天晚饭后我给你教。”余庆槐拍了拍李禾的肩膀,听见余田氏喊吃饭,两人就一道去吃饭了。

      第二天铺子关门后,余田氏和李禾先回来,余庆槐去了书斋,不一会儿带着纸笔回来了。想到饭后就要学认字了,李禾心里还是有些雀跃的。他从前也随父亲去过铺子里找活儿干,识字的人都干的是些记账之类的活儿,不识字的,如他的父亲,就凭力气吃饭,干的是粗活脏活儿,拿的钱还比识字的拿的钱少。他记得当年父亲那些识字的伙计工钱时,那种羡慕又落寞的眼神,也记得父亲去世前一年,过年喝醉了,对他说对不起他,没办法让他读书的愧疚。现在有了这样识字读书的机会,李禾很是珍惜。

      吃过晚饭,余庆槐和李禾各自更换了洁净的衣裳,就到李禾屋里给他开始教。余庆槐不是私塾的先生,也不是专门教课的开蒙老师,两人身份几近父子,所以并没有进行一般开蒙都要做的开笔礼,而是两人都换了干净的衣裳,作为对字纸和孔夫子的敬重。

      余庆槐仿着私塾先生的教法,从《三字经》教起,因着是第一天授书,余庆槐不打算教太多,给李禾适应的时间。点了句读,就开始读书,余庆槐读一句,李禾跟着读一句,一会儿,余易安跟娘亲说完悄悄话,从余田氏的房里出来了,听见哥哥这边有声音,就过来看看。

      进门一看,房里不止有哥哥,还有爹爹,爹爹读一句,哥哥也跟着读一句,余易安见过父亲读书,也不惊奇,只是觉得哥哥跟读重复爹爹的话有意思,就自己在一边也学起来,跟着哥哥一起读。读了五遍,余庆槐自觉李禾记得差不多了,便抬头问他:“记得如何了?”

      “全记下了。”李禾回答道。

      余庆槐颔首:“那记得不错,背来听听。”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余庆槐今天就教了这八个短句,李禾背的很顺畅,没打什么磕绊。

      之后余庆槐叫李禾端坐在书桌前,教了擫、押、钩、格、抵的握笔手法,教了起笔行笔等等的基础知识,作了运笔示范,最后又叮嘱了运笔时注重运用腕力等等,这些最基础的内容说完,就给李禾布置了几张作业,叮嘱他明天要检查今天的背诵内容和这几张写字作业,要他尽快完成。

      今天的任务完成,余庆槐看见余易安还在桌边,戏谑问他:“你背的怎么样了啊?”

      本不指望他能记住什么,灌灌耳音就够了。谁知问完之后,余易安有些自豪的神情,眼睛晶晶亮:“就等着爹爹问我呐,我可都记下啦......\",也顺利背完八句。

      余庆槐有些惊讶,私塾一般开蒙第一天都是只讲四小句,学生年龄都笑,还处在喜欢戏耍玩闹的年龄,所以课业都不会给重。李禾情况特殊,比起开蒙的小孩子要学习的快,所以增加了量。没想到余易安三岁多,也能这样专注的学习。见他还挺喜欢学习这些,余庆槐问他,“以后给哥哥旁边支张小桌子,你也学好不好?”

      余易安从这无意当中的学习获得了极大的乐趣,爹爹提出让他跟哥哥一起学习,他是很兴奋的,立刻点头同意爹爹的主意。

      到第二天晚上余庆槐授课时,余易安的桌椅已经安置在李禾的旁边,两人都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前,等着“先生”授今日的课。余庆槐照着昨日留的作业,先查问了两人的背诵,又检查了昨天留给李禾写几篇字的作业。授书教句读他还可以,书写上他不敢托大,买了一些简单的字帖,给李禾初学时临摹。

      李禾初次写字,问题颇多,余庆槐纠正了他的握笔,又细纠了他执笔发力方法,叮嘱之后多多练习。

      余易安觉得哥哥自从和爹爹学读书之后,变了很多。好几次天还没亮,他早早地爬起来去尿尿,就看到哥哥起来了,在院子里洗脸,或者已经开始背昨天爹爹教的课了。到了晚上,哥哥也迟迟不睡,拿着笔在练今天新学的字。不过十多天,爹爹就夸哥哥字进步很大。

      至于余易安自己,每天爹爹教多少,他就学多少,记得也容易,这些天下来,他也认得了不少字。不过只一点,他没有动笔开始写。他还小,余庆槐不急着让他动笔写字,到明年,送他去开蒙的私塾先生那里,由先生教。现在平日里,由着他拿笔涂涂画画,也不拘着,至于画画会涂些什么出来,别人也看不懂。李禾见他坐在桌安前一本正经地涂了大半个时辰,一直没动窝,纸上全是不规则的大块墨渍,好奇问他:“安安,你画的这是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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