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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Nabatame·其二 珍露德 ...

  •   也许应该感到庆幸吧,无论是赶来救场的警校同学、配电室里的人质还是外面的劫匪。诸伏景光、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三个人虽然在从摩托车店过来、又回警校去叫来同学的过程中多花了些时间,不过总归是在劫匪团伙开始动手前赶到了,避免了一场字面意义上的惨剧。

      生天目惟贞本人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一个大变活人人间蒸发,他准备好的后手是用无为转变改造身边的几只小咒灵,然后操控它们了结掉那些歹徒。即使是完全没有“才能”的普通人,在诸如被袭击这样的生死关头也能看到诅咒,如果他真的出手的话,大概就会变成什么新的都市传说了吧。

      明显异常的事件现场当然也会引来咒术师的调查,所以生天目惟贞确实十分感谢三位值得信赖的同期给他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事,就算他们穿着像小混混一样流里流气的骚包夏威夷花衬衫、还不容拒绝地把他拉进他们的五人组一起行动,也是一样。

      萩原研二向伊达航解释当年他作为另一个目击者所见证的那场便利店抢劫案的时候,降谷零若有所思地看了生天目惟贞一眼。

      错误的认知和信念……吗?

      大约是不知道生天目惟贞在来时的路上说过的话,消解了伊达航与父亲之间的误会之后萩原研二就转向了低头沉默的新朋友:“说起来,生天目同学是为什么想要当警察呢?”

      “因为……之前的监护人是警察吧,”有着蒙了雾一样的蓝色眼睛的警校生答道,“我很小的时候家里出了些变故,家人都不在了,后来就被负责处理我家的事情的浅间警官收养,名字也是那个时候改的;其实我从高中就恢复本姓搬出去住了,不过听说我最后选择上警校,浅间大叔也很高兴。”

      “是那位浅间警官给你改了现在的名字吗?感觉是非常少见的名字啊。”

      “啊、这个倒不是。当时我的确想要换一个名字开始新生活,正好出门去买东西,在杂货店里遇到了一位老先生。是他帮我想了这个名字,据说是取自某一部华国的典籍,原话的意思是不被感官所蒙蔽,做事自然也会端正。我觉得很好,就跟浅间大叔说要换成这个名字,一开始他还觉得奇怪呢。”

      生天目惟贞怀念似的笑了一笑,“那位老先生是个相当博学的人,但是现在大概早就不在了吧?毕竟我遇到他的时候他的年纪就很大了,而且额头上还有做过开颅手术的疤痕,也不知道平时有没有人关照他。”

      “小贞——可以这样叫你吗?”看到生天目惟贞点了头,萩原研二才继续说下去,“平时不太看得出来,其实似乎意外地健谈啊。”

      “没有能听我说话的人,当然也就不会有想说的话;有时候我确实会羡慕像研二君这样有幼驯染的人。”

      “像生天目这种闷葫芦似的性格能交到朋友才奇怪吧,”松田阵平毫不留情,“开学这么久,我都没见过他主动跟谁说过一句话。”

      “和大家完全找不到共同话题这种事情我也没有办法啊,松田君。”

      =

      一次共患难的经历总是比较能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许是暴露了某种奇妙的本质的缘故,从便利店事件之后生天目惟贞就逐渐被五人组接纳了,也开始收到其他班级的女孩子们周末联谊的邀请。

      他对这种社交活动兴致缺缺,一般都是拒绝的;就算被担心他精神状态的友人们拉去作陪,他也只是在最靠近边缘的座位上看着大家要么和女同学互动要么埋头苦吃,自己一言不发地捧着饮料作蒙娜丽莎微笑状。

      这样来了几次的后果就是,有一天中午在食堂里这五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聊着天,忽然就开始打趣他是不是和班长一样已经有女朋友了,生天目惟贞往嘴里送了一勺咖喱饭,闻言平静地摇摇头。

      “那……莫非是有男朋友吗!”

      诸伏景光,你不仁可休怪我不义啊?生天目惟贞把米饭咽下去,毫不犹豫地回击:“当然没有,不如说我对建立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关系一点都不感兴趣;倒是你和降谷每天亲亲热热的也不多看女孩子们一眼,干脆在一起算了。”

      降谷零被这句暴言惊得呛了一下,眼神难以置信地在诸伏景光和生天目惟贞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拿着勺子的手颤抖着指向一脸温柔笑意似乎不为所动的幼驯染;诸伏景光居然煞有介事地思考片刻,点头应和:“生天目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松田阵平哈哈大笑着去拍降谷零的后背,又听见生天目惟贞幽幽地说:“我看松田你和研二君的关系也好过头了嘛,据说研二君是因为松田想要当警察的缘故才决定一起来上警校的?正好你们两对幼驯染内部消化,班长也有女朋友,我是这辈子不可能谈什么恋爱了,咱们六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啊。”

      这回换成萩原研二爆笑出声,松田阵平狂放的动作卡住了片刻,然后对挚友进行了铁拳制裁。

      生天目惟贞若无其事地跟伊达航交换了一个眼神,低下头去继续解决他的咖喱饭。

      =

      警校的六个月课程眼看着已经接近尾声,像松田阵平这样在某方面有格外优秀的才能的学生、或者降谷零这样成绩始终居于前列的学生,都收到了某些部门的提前招揽。

      至于生天目惟贞这样看起来没什么突出表现、泯然众人的,也该准备参加过段时间的实习,等待分配岗位了。

      最近快要到体育祭的时间了,如果生天目惟贞愿意的话在全校学生面前大出风头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他从小到大向来是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的;甚至比起在观众席上呐喊助威,他宁可翻墙逃课去做自己的事情。

      虽说入校即入警,进了警校之后生天目惟贞姑且还是好好地遵守着纪律,以前那些“副业”都被暂时放到了一边;不过就在上周他被萩原研二他们拉着一起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速度与激情,以牺牲鬼塚教官帮忙保管的、某位前辈的爱车为代价,险而又险地救下了一对老夫妇和一名突发急病的卡车司机。

      最后见义勇为的奖励当然是没有的,违反校规开车的检讨倒是多了一篇,加上之前几次的“数罪并罚”,他们不仅要分摊修车费,还被罚去连续一周打扫男浴室和更衣室。

      生天目惟贞看了看地板和浴池上前不久雨天彩排运动会开幕式时留下的泥印子,觉得自己或许应该用魔法的双手敲开同期们的脑壳,找找那个要命的“油门”究竟在什么地方,然后拆了它。

      算了,他对自己说,你会放任自己停留在他们身边,难道不就是因为他们是那样闪闪发光、为了正义殒身不恤的人吗?

      至于他本人,这由谎言、伪饰和虚假的生命所堆砌的“生天目惟贞”的躯壳,这早已跨过不可回返的临界线沦入黑暗、再也不会得到祝福的一生,大概是跟那些美好的词汇挂不上钩、也配不上成为他们真正的朋友的吧。

      所有祖辈曾在太阳底下活着的东西都向往光,纵然明知会被灼伤、会如飞蛾扑火在光中泯灭,也没有谁甘愿死在长夜里;可是他现在离太阳那么近,仿佛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却从没这么清晰的感受到这种妖魔鬼怪被照破了原型钉死在地上般的恐惧,然后彻底理解了自己不可能得到眷顾这一事实。

      很快就可以结束了。他灵魂的某一部分似解脱又似嘲弄地叹息着,没什么可伤心的,毕业之后大家就要各奔东西,到那时就算他像盲眼的浮士德把“多美啊,请再停留一刻”重复一千次一万次,也要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说不定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什么结束了?”萩原研二探过头来,生天目惟贞才发现自己大概似乎是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说,如果认真干活的话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吧,毕竟只是两个房间而已,地方不算太大。”

      “没错,”萩原研二点点头,“不过我们现在要去帮小诸伏找到那个失踪的女孩子哦。”

      “……啊?”

      “又走神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啊,生天目,你刚才没看到鬼佬桌子上的案卷吗?那个女孩子跟诸伏他们家的案子有关系。”

      让诸伏景光再对生天目惟贞把十五年前的血案重新回忆一遍的话未免太丧失人性,生天目惟贞也对此表示完全理解,于是由萩原研二转述了几个关键线索之后就直接进入了推理环节。

      “洗衣店的外守先生啊……那天我们在便利店见过他的,”分头调查的几人讲完结果,生天目惟贞忽然插话,“他说是来给女儿买零食,不过看他的年纪,就算有女儿也该早就离家独立生活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Nabatame·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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