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Belvedere·其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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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瓶威士忌不约而同地发现，最近月海真人的心情似乎好得过分了。
任务当然是没有完成——董事长在爆炸当中死无全尸，相当一批高管也被殃及池鱼，整个公司都陷入了混乱，更不要提什么实验室和生产线的交易。
组织干脆派出琴酒带着另一组人直接采取雷霆手段接管了这部分产业，功劳也落在了那些家伙头上。
搞砸了任务这种事情说来也是可大可小，但如果由能力受到质疑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最终身份暴露，对于卧底们而言未免太过可悲又可笑。
是以尽管朗姆并没有申饬隶属于情报组的两人，波本还是主动为自己和后辈请罪，揽下了之后好几桩相当困难的任务以求自证。
莱伊冷眼旁观，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搭档接了这么多麻烦活计他想必是不大可能高兴的；月海真人不像样子地瘫在沙发里，对波本如同一个被上司欺凌的年轻社畜般低声下气向朗姆又是道歉又是表忠心似乎无动于衷。
打完电话，波本回头狠狠剜了他两眼，月海真人涎皮赖脸地笑：“安心吧波本前辈，我有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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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从大楼咒灵体内挖出的咒物的确是传说中的“两面宿傩手指”之后，月海真人思虑了一段时间，还是选择把它吃了下去。
明明不管看起来还是摸上去都是沙漠干尸碎片般僵硬又诡异的东西，忍着切换到咒灵状态也无法消解的、人类部分本能的恐惧和恶心放进嘴里之后却相当顺畅地吞咽掉了。
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粘腻味道充溢在喉咙和口腔让人几欲干呕，硬要说的话就像是肉类高度腐败的苦涩恶臭里夹杂着已经霉烂到汁水横流的柑橘的气味；而咒力随之澎湃地涌动上涨，最终稳定在了新的高度。
有什么东西在意识中微微晃动，然后刻印在身体里的术式自发运转将其分解消弭，于是一切又重新归于平静。
得到了特级咒物的增幅，月海真人把那只在大楼处捕获的咒灵进一步压缩改造，直到它变成了一枚不会泄露丝毫诅咒气息的宝石挂坠。
无为转变对于有足够的咒力来支撑使用消耗、同时也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和想象力的持有者来说，实在是像迪士尼公主的魔法双手一样非常方便又万用的术式；不过要做到把那么大一只咒灵转换成仅有指节大小的宝石还是很有些困难的，好在月海真人试了一次就成功了，没有浪费掉难得的素材。
假如把随着人类产生负面情绪而不断积累的“诅咒”比作火山之下潜藏的岩浆，到了一定程度就会“爆发”也即孵化出强大的咒灵；那么天元结界就相当于给火山口封了厚厚一层水泥，让高温高压的熔岩全部积压在日本这座火山的内部，导致结界作用范围内的咒灵力量强过世界上的绝大部分其他地区。
用日本咒术师的标准评判，大楼咒灵吞噬宿傩手指之后也只有准一级的强度，而在美国这边却已经算得上是特级，拥有了半成品的生得领域。
从改造过程中解析出来的成分来看，这只咒灵诞生自失业者的痛苦与绝望，诅咒的指向自然是在前些年金融海啸期间大规模裁员的资本家们，会袭击一家公司的总部大楼实属正常。
至于为什么这么恰好在组织与公司谈判的时候发动攻击……
单独把这件事说成是巧合倒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只是月海真人心里总有些难以忽视的疑虑，尤其是想到那根不该出现在美国的宿傩手指，让他无法相信这背后没有谁的推手。
月海真人对着咒灵宝石透明的暗紫色中旋转流淌的黑雾微微出神，如果幕后之人是冲着组织来的，那么或许能在回国之后通过诅咒师那边的人脉把这个家伙找出来，谈谈合作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如果是冲着他本人来的，他就只好不客气了。
上警校之前的生天目惟贞并不担忧这个，他几乎孑然一身、就算随随便便倒毙在什么无人的角落里也不会有任何人因此受到伤害，何况有无为转变做底牌他还真没那么容易被杀；可是现在月海真人身上牵涉众多，至少他不能再把已经足够劳心劳力如履薄冰的同期们卷进咒术界的糟烂事里面。
零和景光都是非常优秀的公安警察，虽然这次大楼“爆炸”事件的异常点非常清晰明了，然而作为没有半点咒术天赋的普通人，他们恐怕也只会连最浅显的东西都接触不到。
如果真的追查下去，最糟糕（而且还极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就是在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在追查什么的时候就被烂橘子算计着死掉。
啊啊、头痛起来了……那种事情不要啊。
据说五条悟在着手做一些改革咒术界的尝试了，但是一想到说不定要对上那双不讲道理的六眼，月海真人果断地选择了放弃。
自己的同期还是自己来保护比较好，他会想办法让两位辛苦的潜入搜查官跟咒术界的肮脏污秽隔绝开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多少还是有点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愚蠢到拿这样珍贵又危险的东西，到一个不受掌控的地方去做一个未必能成功的实验呢？
或者是他破坏了那个人的布置，抢走了对方的实验材料？那可真是对不住了，自己托大翻了车，怨不得别人。
想到这里月海真人忍不住愉快地勾起了嘴角：就算某一天这位“主人家”亲自找上门来，也该掂量掂量能不能从特级假想咒灵手里把东西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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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解决安室透大包大揽下来的那些任务，月海真人和诸伏景光差不多是环游了一圈世界，终于在两个多月之后回到东京。
他们的最后一桩工作是替科研组联络一种可以作为新型药物原材料的药品供应链。
组织在某些危险违禁药物的开发上着实兴趣不小，可惜的是科研组和组织其他部分的工作内容严密隔离，以雪树伏特加和苏格兰威士忌的身份根本无法接触更加细节的信息，只能通过琴酒、贝尔摩德这些组织元老言谈间偶尔透露的只字片语得出「药物研究才是组织的真正目的」这种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结论。
任务书指明要他们去的地方是与臭名昭著的银三角地区相距不远的危地马拉。长达三十六年的内乱使它成为世界上危险程度排名前十的国家之一，蓊郁的热带雨林则是某些活动和设施的绝佳庇护所。
诸伏景光不是非常想要回忆月海真人是如何开着一辆不知打哪儿来的、发动机转起来活像个老哮喘病人的破车，拉着他和他们刚刚拿到手的样品穿过成片破败的铁皮房屋与药贩子和地头蛇的械斗火并现场、一路狂飙直到人迹罕至的丛林深处；他只是相当惊讶于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居然还能稳稳当当地干掉几个不知死活的车匪路霸。
“我们被摆了一道哦，苏格兰，”月海真人脸上带着有些古怪的笑意，“这些人看样子不是很想让他们的药品外流呢。”
“是吗，那这就不是我们的问题了，”诸伏景光也很上道地回答，从外套胸前的口袋里摸出那个装满深色液体的玻璃瓶正准备敲碎，月海真人却伸手把它要了过来。
“留着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诸伏景光深深地看了一眼月海真人。在他的记忆里，警校时期的生天目惟贞应当是个阴郁又内向的纤瘦青年，存在感不高，总是没什么表情、也不爱交际，倦怠地垂着眼睛仿佛永远笼罩在层叠的暗影之下，跟警察这个需要满腔热诚的职业格格不入。
可是生天目惟贞的成绩又是一等一的优秀，如果只看外表的话，大约看不出他在逮捕术课上能与伊达班长打成平手、理论课成绩也仅在降谷零之下，也很难想象在外守洗衣店时他展露出来的、堪比松田阵平的拆弹技术吧。
那堂逮捕术课上伊达班长训斥了降谷零一顿，而松田阵平挑衅了沉默旁观的生天目惟贞。似乎就是从那以后这位同期和他们的交往开始密切了起来，有时候诸伏景光会觉得生天目惟贞好像是要抓住什么来维系自己，好像他的世界正摇摇欲坠、亟待谁来将之放回安稳的基座。
月海真人和生天目惟贞一点都不一样，就算多疑如琴酒，也不会相信他们是同一个人；诸伏景光想不出在空缺的两年里都发生了什么才会把他变成这副样子，但要说是纯然的伪装，又未免太过可怕。
南半球的太阳正在滑向被树丛和古城废墟遮掩的地平线，月海真人把装着药物样品的玻璃瓶收好，重新发动车子准备在天黑前返回城区。
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他：“你究竟是为什么会进入组织？”
“我本来应该跟萩原和松田一起，留在警视厅、前途无量，”月海真人调转过车头，“落入黑暗的人有你和零就足够了，你是这么想的吗？可惜这事由不得你，更由不得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Belvedere·其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