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拜堂成亲 鸳鸯两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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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忽然，去得匆匆，一阵湿润的风，一缕轻盈的云，一层迷蒙的雾，一场温柔的雨，静静地来了，又悄悄地走了。
滴答，滴答，滴滴答答......
窗檐下，滑落的水滴连绵成一种细密的心思，像一曲缠绵的歌谣，平仄，平仄，平平仄仄。
大片大片的凤凰花怒放在新雨后的清晨，艳红似火，燃烧着饱满的生命。
微雨洒芳尘，爱花风如扇，落红春色更撩人。
镜中的女子白肤胜雪，滑如凝脂，朝霞一般红艳的肚兜勾勒出若隐若现的窈窕，一双拨云穿雾的眼睛如同一汪娴静的湖水，泛着盈盈的柔意。
她嫣然一笑，梨涡荡漾，媚眼如丝，衬着两颊醉人的绯红。
凤冠霞帔，大红嫁衣，娇艳，迷离，像一个遥远的梦。
今天，她要出嫁了。
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没有姐妹的祝福。
她就要这样出嫁了。
噼噼啪啪。吹吹打打。热闹的喜炮，震天的锣鼓。
“姑娘，上轿了。”
堆满了喜气的丫鬟站在门外的阳光里高声嚷着。
她的心，怦然不停跳动。
“姑娘，没事的，拿着这个苹果，两人白头到老，平平安安。”
喜婆笑着将一个冰凉的苹果塞在她的手里，然后撂下凤冠上红玉珠帘，搀扶着她朝外走去。
“脚尖尖点点，情意牵牵；脚跟跟着着，石榴籽籽落落。”
唱喜的声音嘹亮地回荡在木叶葱茏的院子里，树枝上有鸟鸣啁啾。
“金子一样的花儿，要被人家端去了！白鹤媒人来到了我家，雄鸡啼明三声后，花要被端走了！养育了女儿的母亲哟，泪珠儿串串落到了地上……”
本该由新娘家人来唱的嫁女调此刻只能被一些毫不相干的人代为演绎着，凄迷，哀婉，丝毫不减血脉相连的割舍不下。
“新娘走三步，欢喜佛爷来相送。”
跨过海棠居斑驳的大门，轻移莲步，百褶裙泛出细碎的波浪，绣鞋上一对玉蝴蝶，翩翩欲飞。
爱尽今生终不悔，恨不相逢在微时。
红烛，喜堂，摇曳的梦影。
暧昧不明的月光透过窗棂，照一地的迷乱。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飞挑的眉毛，端正的鼻梁，以及嫣红欲滴的薄唇，他一张口捉住了它，目光璀璨似黄昏第一颗明星。
“你开心吗？”他问。
“你开心吗？”她反问。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他笑若拂过三千弱水的风，撩拨她敏感脆弱的心弦。
他歌若悱恻似缠绵，叫她无法自拔，沉溺其中。
他眼神灼灼，纠缠着她，温柔的霸道，逃不过，躲不开，只能心动。
她脱开他的制楛，又点上他的眼睛，唇瓣乍现的梨涡，娇艳得如同风中挺立的曼陀罗。
“我爱你。”
幽檀轻启，吐气如兰。
指尖下的皮肤微微地振了一下，灿灿地笑了。
“涟儿，真美！”
她没有在意言语间的一闪而过，只专注于描绘他的轮廓他的眉眼。
他被她的指尖摩挲得有些酥痒，拥着她的手臂不由紧了又紧。
缠绵，缠绵，抵死的缠绵。
喘息，喘息，炽热的喘息。
跳跃的烛火，迷离的眼神，为了证明存在而狠狠的占有。
疼痛，疼痛，贯穿身体的疼痛，并着爱意的疼痛。
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的身体吗？
如果你喜欢我的身体，就请用爱的方式来告诉我。
窗外，凤凰花落，留下大片大片的寂寞。
白府很大，占据了曲觞城东大片上好的良田。他们成婚后，经白谦再三要求，他们终于还是搬回了白府，住在东南边的菡萏院，是个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处处透着书香门第惯有的矜持与优雅。
白府修筑的地址是白从道当年研究了曲觞各个地界的风水之后决定的，是块背山面水的宝地。不过，说山呢，其实只是曲觞城中一个地势略高的小土丘，种了几棵树，长了几把草；而水呢，则是眼前流经菡萏院的一泓清泉，传说这里以前是没有泉水的，是白从道选址的时候选中了背后的小土丘，发觉没有水，便紧急召了镇守此地的水神，要他在小土丘下面开一条水道，放点水给他白家，水神不敢违背白从道的意思，立即听话照办了，于是，这里便有了这泓泉水。
所谓，仁者乐山，智者乐水。贺涟自持虽非智者，却也独独喜欢依水而居，是以，她相当满意院子里蜿蜒流淌的这泓清泉，晴时，清澈透亮，一眼见底；月下，晶莹剔透，波光粼粼。
清澈透亮的泉水旁坐着素颜披发的贺涟，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外面薄薄地罩着一件翠水描金绣褥，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乌发如瀑垂了一身。
纤葱素手小心地探进冰凉的泉水中，深深的梨涡旋动着缱绻的笑意，娇憨的容颜迸发着迷人的光晕。
不远处，白儒羽翩然立于清波曲廊之上，凉薄的唇上噙着浅笑，多情的眼睛微微眯着，风轻轻带起他腰间垂着的丝绦，玉面之上浸润着温柔的眷恋。
那踟蹰，那怔忪，仿若是这幅绝美的山水画中最淡却最浓的一笔，就如那不经意溅上的墨痕，随兴地就让画灵动起来。
“病才好多久，怎又玩起水来？”语气是宠溺的责怪。
见他过来，她笑意更浓，“你来了——这水真是凉爽呢！”
说罢便示意他也来感受一下，可他只是拉过她浸在水中的柔荑，捂在掌中，笑道：“夏天来了，你再感受这份清凉吧，现下可还是春天，仔细又着凉了。”
她不满意地撇撇嘴，说：“我才没那么体弱呢。”复又想起刚大病了一场的事实，便笑声嘟哝：“谁知道这邪门的冬天是怎么回事！”
言语间的娇嗔逗得他忍不住又哈哈笑了起来，俯身在她唇畔偷香一下，惊得一张俏脸腾地火烧云成一片。
“青天白日你怎地这般举止？叫人瞧见要笑话的！”
“为甚笑话？喜问兄都说‘只羡鸳鸯不羡仙’呢，我想他们只会羡慕吧！”
美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忒地含情，忒地娇羞。
曲廊之下是看似不动实则流淌不息的泉水，水面上漂着几瓣不知从何而落的桃花。
他遂有所思而诵道：“道由白云尽，春与青溪长。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闲门向山路，深柳读书堂。幽映每白日，清辉照衣裳。”念完，看向怀中娇人儿，笑着说：“上次曲水踏青没来得及作诗尽兴，今日便来咏咏这暮春吧，涟儿，该你了。”
彼时，正值雨后初霁，天边云散雾开，晴光万缕，水中的桃花应该是被雨点打落的，贺涟低头缓缓道：“雨后烟景绿，晴天散馀霞。东风随春归，发我枝上花。花落时欲暮，见此令人嗟。愿游名山去，学道飞丹砂。”
那双向来不温不火的眼眸登时一亮，惊喜地问：“涟儿也向往青山雅庐的生活？”
她歪着脑袋，泛着水汽的明眸斜斜地觑着他，反问道：“相公向往的生活难道我不能向往吗？”
他温柔地逡巡着她无暇如玉的容颜，缓缓道：“我白儒羽何其有幸今生得知己如涟儿！”
“难道在相公眼中我不过是个志趣相投的知己而已。”臻首低垂，红唇微撅，语气中满是哀怨。
听罢此话，他仰面朗声长笑，一双胳膊紧紧揽住佳人，俯身覆在她的耳边，低低地说：“得佳人如此又何止是知己可以了得？”
数年之后，遥想白子当年，贺涟初嫁了，意气风华，二人琴瑟和鸣，爱恋缱绻，真真是叫人感慨人生如梦！
铅灰色的天阴沉得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想哭又不敢哭，风呜呜地吹着，渗人的凉意。
“奉天承运，国主诏曰：白家子弟名儒羽者，聪慧灵敏，博闻强识，乃有才学之士，是我昭燕百万学子之楷模......特聘白儒羽为帝女讲师，即日进京，不得耽误，钦此——”
轰隆隆——
白光闪过，雷声乍起，黑压压的云裹着狂烈的风朝大地席卷而来，一只风筝在风中翻滚像是一张破碎无奈的脸，被扯得七零八落。
他冰凉的手指抚上她苍白的脸颊，落在同样冰凉的吻。
“别怕，别怕，我会很快回来的。”
回来吗？你还会回来吗？你还能回来吗？
“别哭，涟儿，别哭。”
我没有哭，只是忍不住想要流泪，这里没有水，你能不能暂时当一回淹没我的水？
“白公子，咱家知道公子与夫人新婚不过二月，但是国主圣旨在此，容不得咱家耽搁半分，还请公子早些上路吧。”
风肆意地吹伤了痴缠的眼神，紧握的手松开了，如同被风散开的云朵，从此天空辽阔，我在这头，你在哪里？
执手泪眼，无语凝噎的可是前世明灭的缘分？
看不透痴缠恩怨，又问，今生可有机会再见？
酝酿了一个季节的情感全部飘洒在了这条细长的路上，请君珍重，请君珍重，重复了千千万万遍。
眼角擦了又红，红了又擦，是未干的泪痕。
无力阻止你的离去，正如我无法淡忘哀伤，转身的霎那，不要回头，不要张望，不要给我不舍与难忘，这样，我才好继续潇洒从容地回家。
假如我来世上一遭
只为与你相聚一次
只为了亿万光年里的那一刹那
一刹那里所有的甜蜜和悲凄
那么就让一切该发生的
都在瞬间出现
让我俯首感谢所有星球的相助
让无与你相遇
与你别离
完成了上帝所作的一首诗
然后再缓缓地老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拜堂成亲 鸳鸯两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