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世界（短篇集）》neverbird

29、跑

　　跑，不停地跑。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双脚已经没有感觉了，只是机械式地往前迈，整个世界，只能听到自己急促而粗重的呼吸声，如同抽气般的节奏，和头发随着跑动而上扬，又回落到太阳穴附近的窸窣的声音。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跑，继续跑。
　　跑，不能停。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足下是坚硬的地面，恍然间有种世间唯独我一人的感觉。

　　忽然一个问题闪入我的脑海。
　　我为什么而跑？究竟是为了什么？
　　记不清了，一如我记不清自己跑了多久，从哪里来，又将去向何方。

　　脚下一阵刺痛，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还好，身下是一片草地，几乎是柔软的，只有偶尔冒出的几株草刺得痒痒的。
　　这时我才发现，今天的天空是那么蓝，白云像极了海绵，仿佛随便一捏就会变成手心里小小的一团。
　　我顺势躺在地上，阳光很美好。
　　原本麻木的双腿此时已经疲惫不堪，再也不想挪动了。原本崩的紧紧的那根弦，在松了之后就再也紧不起来了。
　　不想动，阳光很温暖，困意渐渐入侵。

　　似乎过了很久，我才醒过来。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双脚蔓延出了根，深深地扎入了泥土，双手变成了盘错的树枝。
　　我使劲了全身力气，想离开，却只能听见树叶摩擦时沙沙的声音。
　　我变成了一棵橘子树。

　　静止。
　　从此之后我的人生里只有静止。
　　太阳落山，鸟儿飞过，大雪漫天，沙尘飞扬。
　　只有静止。
　　我多想去山的那边看看。
　　在无数个夜晚，我看着天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一个念头在心里不住萦绕。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奔跑，一直跑，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