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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会 安在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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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屋子里住着熟悉的人,有着熟悉的气味。
这种熟悉让我感觉分外安心,就像回家了一样。
我站在阳台上,迎着清晨的微风,看着被一轮初升红日映得发红的天际,竟是再挪不开眼。
深吸一口点着的烟,烟草的香气在肺部弥漫,轻轻呼出,白烟从我眼前飘过,飘啊飘啊,再寻不到它的踪迹。
一瞬间,感觉压抑了许久的什么东西也都随着风散去,依旧存在,但已然与我无关,就连醉宿的头疼也减轻了不少。
我微微眯眼,尽享这片刻的宁静。
叼着只吸了一口的烟,再没了继续吸的兴致。
我静静等着,是等着烟烧完后扑进熟悉的人的怀中?还是等着熟悉的人主动拥我入怀?
我皱皱眉,一时间倒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有些烦躁地咬了咬口中的烟蒂,定了定心神才又平静下来。
“喵。”
一声猫叫不合时宜地响起,我楞了楞神,直到感觉有东西在蹭我的小腿才反应过来。
缓缓蹲下身,摸摸脚边乖巧的小家伙,把它抱了起来坐回沙发上。
我往桌上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把烟按灭,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小白。
不时挠挠它的下巴,不时轻抚它的脑袋,它舒服得闭上眼,静静听还能听见它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
小白是我养了三个月的小奶猫,自从我转学之后就把它托付给了君安在,算起来,已经一年没见了。
一年能改变很多,比如一个人对生活的心态、对人的态度、和对未来的规划。
但它似乎一点没变,懒懒的姿势、乖巧的样子和当年如出一撤。
我心中的欢喜更甚,就连有人走到我的身边都没有察觉,直到没有防备地被人搂住,身体条件反射地一抖才反应过来。
身边传来淡淡的清香,长长的青丝贴着我的脸颊,挠得我有些痒。
我顺势蹭了蹭,轻声唤她:“安在?”
“嗯。”君安在发出一段短促的鼻音后,我感觉到她在轻吻我的耳根。
我看着小白,唇角微扬,闭上眼,试图去感受对方的温暖。
君安在却不给我这个机会,松开了双臂,我刚睁眼就看到她一把揪住小白的后颈皮,把小白甩到了地上。
“喵!”
小白微胖的身体跌在地上,翻了几个跟斗后才挣扎着站起来,整个猫像是炸毛一样,却因为体型造成的气势不足而显得滑稽。
我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快,刚想起身把小白抱回来,君安在却顺势勾住我的脖子,一个转身坐在了我的腿上。
腿上的压力和和君安在越来越近的脸让我有些猝不及防,她附身,一只手扣住我的肩膀,一只手轻挑我的下巴,好看的五官摆出的表情似是幽怨又有些懊恼。
只听她幽幽地说道:“昨晚‘安在安在’的喊的那么亲昵,今天就和别的女人厮混在一起……”
她话音一顿,我更是一楞,昨晚醉宿,我根本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和君安在抢酒瓶子的事儿了,而且……
“小白是我儿子,不是别的女人。”我一本正经地纠正她。
她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角扬起的笑近乎要贴到我的脸上,让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很好笑吗?
我微微皱眉,思考着这个问题,直到脸上有痛感传来,才拉回了我的思绪。
“笨蛋……”君安在一边捏我的脸,一边呢喃。
“我没有。”我小声抗议,心中莫名有些委屈,但又对君安在的行为感到深深的无奈。
“好好好,我家而忧最聪明了,”君安在秉着敷衍的语气,眼中却满是宠溺,她又捏捏我的鼻子,有些好笑地问,“嘴翘这么高,是等我来亲你吗?嗯?”
当然不是!
我撇撇嘴,没有说话。
君安在放在我肩头的手微微用力,和我一起倒在沙发上。
她一手撑在我的脸侧,一手轻挑我的下巴,嘴角勾起的弧度让我莫名有些胆怯,狭长的双眸微眯,在细密睫毛的掩护下,这神秘的双眼让人不敢一探究竟。
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四目相对,我却根本意识不到两人之间的暧昧。
她的气息好似三月的微风,轻轻扫过我的脸颊,指尖顺着我五官的轮廓勾勒着,力道轻柔,只是在触到我的唇时有些许的弥留,最后缓缓停在我的耳垂处,用指腹轻轻厮磨。
瞬间,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垂处传来,像是有细微的电流穿过,我全身一紧,心里瞬间充满了对这种感觉的陌生与无所适从。条件反射地推开君安在,却一个不小心滚下了沙发。
地上铺了地毯,我摔下去也不觉得疼,但内心的波澜仍未平定,慌乱地起身,一抬头就狠狠撞上了茶几。
还没能起身,就又倒在了地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额头上的疼痛传入我的大脑,我发达的泪腺像是决了堤的河,一泻千里。
我慌忙用袖子抹抹脸,眼前依旧模糊。
君安在把我拉起来后,拿了一张纸巾为我擦拭眼泪。
她双唇一开一合,像是在说话,不过我根本没听,想来不是笑话我就是责怪我。
眼泪止住后,她离开了客厅,转身去找什么东西。
指尖轻触额头,刺痛感再次袭来,我赶忙收回了手,却还是疼的龇牙咧嘴,只好揉揉眼睛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再睁眼,就看见君安在提了药箱来。
君安在取出药瓶和医用棉签,动作娴熟地给我上药,动作温柔,下手很轻,伤口处清清凉凉,很舒服。
我微微仰头,看着君安在。
“安在,”
“嗯。”
“你怎么这么熟练啊?嘶……”
话语刚落我就感觉额上的棉签力道不如之前轻柔,额上的伤又疼了起来,我条件反射抓住君安在的手,有些不明所以,委屈地看向她,巴巴地说:“安在,疼……”
“这梗不是这么玩的。”君安在反握住我的手,挑起我的下巴。
“没有玩梗……”
“你昨晚折腾了我一晚上,今天还想作妖?”君安在无视了我的辩解,语气愈发地危险。
刚想反驳那句“作妖”,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君安在一句“不准狡辩”给堵了回去。
我抿着唇,没再说话。
许是见着我憋屈的神情,君安在噗嗤一笑,我心中不满更甚。
君安在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道:“好了,而忧乖,不生气好吗?”说着又掐了掐我的脸。
我用力摇头甩开她作乱的手,她干脆抚了抚我的背脊,轻叹道:“还生气,那我亲亲你好吗?”
听到这话,我有些发愣,也有些弄不懂她的逻辑,而正当我发愣的时候,君安在的唇就这么贴了上来。
于是就这么在我脸上吧唧了一口,两个人靠地太近了,我想躲都躲不开,我皱皱眉,用手背蹭蹭脸,嫌弃地看了眼看着一脸得意的她。
看着她的笑脸,我不禁叹了口气,也像她一样勾起了嘴角。
唉,亲就亲吧,毕竟这也没什么,以前安在经常这样。
想到以前,我的思绪又回到两年前,不免有些恍惚,两年前,这张脸与现在的一般无二,一样的眉目,一样的笑,直到安在晃了晃拉着我的手才回过神来。
“榆木脑袋想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想你们啊,”我握紧她的手,“想夏亓,想言钦,想你。”
“怎么,最后才想我啊?”
听到这话里的酸味,我不免有些发笑。
我抱住她,解释说:“怎么会呢,安在,我很想你。”
这闹别扭的一年里,都在想你。
松开后,我们彼此注视着对方,没一会她突然笑了。
她似乎笑的很用力,甚至笑出了眼泪也还是停不下来。
我莫名感觉她的笑并不单纯,里边似乎包含了很多我无论如何都看不到的东西。
“安在?”
“我在。”
“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没事,”安在摸摸我的头,“就是在庆幸……”
“庆幸?”
“是啊,庆幸。”
此时,门铃响了。
她潇洒利落地转身,走向门口,去开门。
她的背影离我越来越远,我心中泛起一丝慌乱,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感觉她下一秒就会消失在我眼前。
安在朝我挥挥手,然后出门了。
“余忧,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