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嗒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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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道外的垃圾山里，罗看见伫立在沙漠中的祭坛轻轻摇晃着摇晃。
突然，轰隆一声，这些由下水道支撑着的泥瓦砖石、金檐玉梁一起参与到一场盛大的跌落之中，在这场跌落里枯骨与美人一起舞蹈，强权与卑者一同尖叫，起起伏伏的声响与巨龙的尸骨一起发出最后一次的威严的咆哮。
罗挣脱奇犽的钳制冲上那片还在跌落的废墟，顾不上尖锐的石块蹭过小腿所产生的血迹，顾不上脚底被刺伤的疼痛，心中揣着一股狠意，小小的少年奔向那个被废墟掩埋的所在，"你休想把我丢在这里！"
"喂。"因为废墟还在向下凹陷，奇犽废了一点功夫才重新追上从他手中挣脱的罗，可因为需要躲避滑落的乱石，他根本做不到捉住罗然后将他从这片混乱中带离，只能跟着他一边躲闪一边向下跑去。
"你去干什么？他们可不是会那么轻易死掉的家伙。"
奇犽大喊着想要拉着罗回来，可乱石和着泥沙组成的洪流在这时候已经形成了不可挡的态势，一瞬间就将两个渺小的身影淹没。
"怎么办，团长，"派克诺妲焦急地看着漩涡的中心，她的伙伴也被压在了那下面，"我们要去帮飞坦吗？"
"我们等坍塌停下之后再过去。"
"这是被「rising sun」摧毁了地基才会形成的坍塌吗？"信长也看出了这场崩塌中的不对劲，因为见识过飞坦使用能力，他有些疑惑地捏着下巴，「rising sun」再强也没有强到能够摧毁整个巨龙遗迹的程度，更何况这里念能力造成的效果还会被芭雅婆婆布置的矩阵压制。
"不是飞坦。"库洛洛看着漩涡的中心，碎裂的玻璃反射太阳的光芒为固态的洪流点缀上粼粼波光，这些波光随着洪流划出肉眼可以追溯的痕迹，旋转，陷落，然后消失。
这并不是单纯的崩塌，在那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持续地吞噬着从上方掉落的一切，将这盛满满纸醉金迷垃圾之海化为虚无。
终于固态海洋的扰动渐渐平息，在凹陷的中心库洛洛再一次看见了那个平静的身影。
一成不变的世界笼罩在那个身影周围，吞噬正在燃烧的黑色火焰、推开向下跌落的巨龙尸骸、消弭空中喧嚣舞动的金色烟尘。
似乎是感觉到这个方向的注视，被笼罩在那个空间中的人向库洛洛的方向看了一眼。
少女站在凹陷的废墟之中，四散崩塌的世界没能在那个空间里激起一粒烟尘，但飞舞的尘埃却在空间之外飞扬成一片朦胧不清的细雾，库洛洛看不清少女的模样，可他知道她脸上的表情一定和笼罩着她的世界一样蕴含着一种无波的平静，她像一盏在白日里散发着光华的明灯，不夺目，不耀眼，却驱散了目光无法捕捉的黑暗。
突然，一团人影滚进了那个一成不变的世界，撼动了少女原地伫立的姿势，撞碎了少女脸上温和恬淡的平静，也打断了库洛洛在高处持续的注视。
尤娜捡起把自己撞得一个趔趄的罗，被废墟掩埋的孩子身上遍布着被乱石玻璃划破的凌乱伤口，「不是让奇犽带你出去了吗？」
罗拒绝了尤娜想要把自己抱起来的想法，他几乎是愤怒地拍开那只伸过来的手，积满眼泪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人，"你都不知道逃的吗？死在这里也免得我挖坑埋你了！"
早在和战桃丸相处的那段时光里，尤娜就学会了从灰色石子里找到被掩藏的五彩弹珠，会将自己安葬的话让她忍不住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放心吧我不会被留在这里的，我们大概也不会在这里太久了。」
罗捂着自己的脑袋拒绝尤娜将自己当作孩子一样的对待的动作，眼睛却盯着她，似乎害怕她身上有什么自己看不见的伤口。
「走吧」尤娜向罗伸手。
"真是，"罗显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像是想要支撑着尤娜一样将尤娜的手放在自己肩上，"放心靠过来吧，我能撑住你。"
想要支撑对方的少年却被反手抓着后领拎了起来。
"啊！"罗气愤地挣扎，发出毫无意义的反抗，"放我下来啊，不要把我当作小孩子！"
「你本来就是小孩子啊，」尤娜一边轻声说着一边走过去捡起昏迷在废墟当中的飞坦，「你出来之前打败了梧桐？」
听到这个话罗立刻闭上嘴巴，因为他在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打败梧桐的可能之后就果断选择了不要死磕，然后跟着奇犽偷跑了出来。
不仅如此，连他来这个地方的路费都是赊的。
奇犽，罗像是现在才想起来他似的担忧地看了一眼废墟当中尚且昏迷的人形，可这种担忧和想要去救援的冲动在他的目光从奇犽身上挪开的时候就全然消逝，他的注意力被尤娜拎在手里的飞坦吸引，"为什么要带着这个人？"
跳跃器做成的三角锥型耳坠里蓝色的液体平面已经上涨到三分之二的高度，尤娜难得有些愉悦地弯了弯眼睛，「因为他是我们回去的钥匙。」
只是她并没能够成功地带走的飞坦，因为他的同伴就在周围而且完全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
可迎面走过来的人却并没有对她想要将飞坦带走的行为做出任何阻拦。
"需要向导吗？"库洛洛向尤娜发出了邀请，他的眼神落到尤娜的耳坠上，那里面盛有的液体拥有着一种绚烂而华美的蓝色，这抹蓝在晶体划定的范围之内不停地震颤晃动，像是想要从中逃离的生命。
这副景象让库洛洛不禁想起了曾经见过的一只金丝雀，可与那副枷锁不同的是，禁锢着那抹蓝色的水晶牢笼上有一道瑕疵，那是一道不经过细致观察就根本无法察觉的裂痕，但从那道裂痕中溢散出来的东西却让人无法忽视，那是念的味道，驳杂而混乱的念里掺杂着明显的独属于「rising sun」的炙热而又暴烈的气息。
库洛洛对尤娜带走飞坦的行为做出了初步但又精准的判断，"我应该知道一些有你想要收集的东西的地方。"
尤娜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得知自己想要做什么的，也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才第一次认真地看向库洛洛，还是少年的他有着一头及其乌黑的短发，那种黑色和他的眼睛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浓稠而艳丽的视觉效果，让人觉得其中驳杂混合了数不清的其它色泽，同时这种乌黑也奇异地让人感觉到一种不可动摇的坚定，一种不可思议的可靠和值得信赖的特质，让人觉得其人所言皆为事实。
尤娜选择了相信这个从来没有打过交道的人，「你知道药店在哪里吗？」
库洛洛看了一眼罗小腿上的擦伤，破皮的面积虽大却没有深可见骨的切口，库洛洛认为这样的小伤并不需要处理，但还是礼貌地回答，"芭雅婆婆的那里有药品卖，我们住在那里，你可以和我们一起。"
于是尤娜跟着库洛洛向芭雅婆婆所在的地方迁徙，之所以用迁徙这个词是因为他们完全是靠双腿走过去，从巨龙遗迹出发的时候还是正午，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浸浴在夕阳中的大楼仅仅从外观上就能够充分感觉其陈旧，只是大楼周围相对干净的街道、楼中的灯光、生活垃圾散发出的陈腐气味让人知道这里大概是有人长期居住出入的。
尤娜跟着库洛洛进入公寓楼，空气在阳光隔绝的空间里变得阴寒，刚刚清扫过的空间里散发着一股让人鼻腔发痒的气味，这让长期生活在海岛上的尤娜有些不适地揉了揉鼻子。
库洛洛进门并没有上楼去，他走到楼梯下面用木板围起来的储藏间旁边敲了敲们，木板上一个方形的洞口被打开。
"干什么？"尤娜站在门口，看不到里面的人长什么样子，但她能够听出来对方的声音非常苍老。
库洛洛指了指门口尤娜回答，"她想要买药。"
方形洞口关上，围出储物间的梯形大木板被推开，曝露出楼梯下拥挤的空间，阴暗的区域像是终于喘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袒露在尤娜的面前。
"全在这了。"
尤娜并没有指望她能在药店窗明几净的销售柜里，或是像在医院整齐的调度货架上见到需要的药品，但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面临的是这样的场面，被芭雅婆婆拉出来的是一个大纸箱子，药品被随意地丢在里面凌乱而脏污，除了箱子之外芭雅婆婆还拿出一个鞋盒，里面放着一堆零散的药片，它们互相浸染变成一团花花绿绿的颜色看起来完全不能用的样子。
作为一个曾经在医院工作过的人，尤娜看着这些药品的时候无关几乎要全部皱在一起，可是一路走来垃圾成山的景象让她没法立即掉头离开，因为她大概能够感觉到在这种地方「有」就意味着奢侈。
在箱子里翻找了一会，她还是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勉强处在可用状态的药膏，酒精，针线还有纱布。
"多少钱？"
芭雅婆婆看了尤娜拿在手里东西的一眼，"一只眼睛。"
尤娜掏戒尼的手顿住，因为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听错。
"谁的眼睛？还是阿布吗？"派克诺妲倒是非常熟悉这里的'物价'，皱着眉头出声询问。
"是他，嗒妲的那个姘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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