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海贼]Home SweetHome》绿豆甜汤

28、第28章 蚁群

　　按理来说这次委托应该非常轻松愉快才对，因为娜塔莉娅自己就有去往克尔纳德面前的意愿。

　　可问题在于，她能不能被带走根本不在于她自己的意志，而在于她的护卫，或者说她的子嗣们。

　　这些忠心于娜塔莉娅的护卫，拼尽全力满足她的一切需求，保护她不受伤害，但同时也限制了她的自由——她被没有办法脱离的保护永远保护着。

　　她是被蚁群包围着的蚁后，不论是要将其杀死还是活捉，和她作对的人要面对的都是整个蚁群。

　　活着带走就会有十倍委托金，这笔戒尼是不能不赚的。

　　但让伊尔迷烦心的却不是眼前的困难。

　　在信号接通的时候他才知道家族接下了娜塔莉娅的委托，委托内容是克尔纳德的性命。

　　如果伊尔迷不能赶在自家老爹解决克尔纳德前把娜塔莉娅带过去，那么他这老半天就等于是在做白工，更不要来时的那笔巨额路费了。

　　尤娜和伊尔迷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从某些方面来讲这个男孩真是意外地好懂，根本不用细想就能知道‘和这么多人对上是不是棘手’这种事不是他会考虑的。

　　于是尤娜将事实摆到伊尔迷面前，「只靠我们做不到的。」

　　没有交手，她不能准确地预估出这些人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威胁，但尤娜了解自己，她的能力不能同时应付这样庞大数量的敌人。

　　庞大，这是守护着娜塔莉娅的蚁群的规模，他们几乎遍布在从这个破烂建筑物发散出去的几公里的土地上，如果没有歪脖子国王带路，尤娜和伊尔迷很难到达此处，或者即使好不容易到了这里，蚁后也被蚁群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知道为什么克尔纳德想要活捉我吗？”娜塔莉娅出声得很突然，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倾诉对象身上，而是黑洞一样的眼神虚虚浮在空中，像是通过某种方式回忆不属于她的记忆。

　　伊尔迷歪了歪头，做出一副等待答案的样子来。

　　“蚁后补充能量的方式是将其他蚁后其生食，”她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这笑容将病容扯得狰狞，“可躯体一旦失去生命活性，所分得的能量也会迅速逸散，靠着将尸体放进胃袋回收的能量也会大打折扣。”

　　“我是克尔纳德的子嗣，也是新生的蚁后，他需要我，”像是突然发现这句话听起来如同情人的呢喃，贴在娜塔莉娅面皮上的笑终于从脸上跌了出来，落到听者的耳朵里了，“克尔纳德，老了。”

　　曾经的蚁后老去，新的蚁后一直在诞生，这是这个还在成长的庞大组织不可逆转的自我更新。

　　只是陷入这次更新的旧王拒绝被当作旧物除去。

　　从知道蚁后的迭代机制开始，克尔纳德就严密地监控着自己的王国，以便妥善处置每一个新出现的成员。

　　他和娜塔莉娅拥有的都是着类似于蚂蚁王国一样的组织，雄蚁护卫，工蚁劳作，而他们作为蚁后被尽心保护精心饲养。

　　这样庞大的架构已经不是念能力可以做到的了，没有人知道作为始祖存在的克尔纳德是如何获得这个能力，也没有人清楚他到底是用何种方式发展自己的子嗣，扩张蚁群的规模。

　　只是在这种扩张里，新的蚁后也在不断诞生着。

　　她们的出现将蚁群撕裂，可供蚁后掌控的力量却没有增长。

　　这些被共享的力量像是连通器里的水，每当多出来一个管道连通器的水平面就会更矮一些，不过因为每个蚁后的能量容器各不相同，在一样的水平面之下，他们拥有的能量总量也千差万别。

　　一直以来最先出现在这个体系中的克尔纳德拥有着其他全部新生蚁后都无法抗拒的能量层级，可是随着时间流逝属于他的那个力量容器一直在缩水，那起初并不能引起注意的衰弱如今已经聚沙成塔，让克尔纳德不得不谨慎面对每一个新生代。

　　年迈的王者需要吞下活着的新王补充能量，娜塔莉娅却只需要等着对方自耗而死就能够取得胜利，这原本是一场结局已定的胜利。

　　可是，娜塔莉娅却低估了一个统治者可以有的勇气和谋略。

　　克尔纳德用娜塔莉娅还未探知的手段将自己和蚁群割裂，他带着零星几人逃到下水道，为这位新生蚁后留下了超出她控制能力的庞大蚁群。

　　每个蚁后扩张子嗣的方式或有不同，但蚁群成员和蚁后之间却必然会有互相牵连的念，这是在群体之上织就的蛛网，将群体的每个成员包括蚁后自己捆缚其中。

　　不论是蚁后还是被纳入蚁群的子嗣，被绑在这张网上的人全都没有自行离开的能力。

　　这种牵连，使蚁后得以成为无可匹敌的念量的持有者，因为只要他/她想，就可以从蚁群中抽取众人的念力作为己用。

　　可当蚁群过于庞大蚁后又不够强大的时候，抽取念力织就的网对就变成了无法摆脱的负累。

　　原本只需要静待胜利的新生蚁后被突然涌入的子嗣钉上金字塔尖，蕴含生命能量的鲜血顺着脚尖流淌而下，可微薄血液能够浸染的面积对于整个金字塔来说依旧微不足道，于是这位蚁后就只能继续被架在高塔之上，无力摆脱。

　　蚁群在啃噬娜塔莉娅的生命，这样下去她会比克尔纳德先死。

　　娜塔莉娅有些脱力地呼唤趴在腿上的歪脖子国王，“好孩子，去找鲁西鲁先生吧，告诉他可以来了。”

　　国王抬起头来，尤娜这才发现他有一双秃鹰一样的眼睛，浅蓝色的眼珠上蒙着一层薄翳，隔绝了他看向任何事物的目光。

　　“妈妈。”国王口中喃喃，他颤抖着，声音在胸腔中几经翻涌，最后从喉头溢出，变成一声细弱的呜咽，无法压抑的痛楚让他埋着头蜷缩起脊背，“妈妈。”

　　“你是我唯一的孩子，”娜塔莉娅温柔地抚摸着他耳边的软发，颤抖的唇吻上他褶皱的脸颊，“是我，唯一的孩子。”

　　国王抬起头来，脸上的褶皱被水光填满，他看向娜塔莉娅的眼睛像是两个不可见底的空洞，填满了无限的哀伤以及狂乱。

　　他站起来看也不看伊尔迷和尤娜，像最开始带路时那样迅速离开了。

　　“你和旅团合作了？”伊尔迷打量起这栋建筑物，这是下水道出来之后位于垃圾山附近的废弃大楼，在克尔纳德的情报里，这个地方被称为是幻影旅团的基地。

　　“诶，你也知道鲁西鲁先生？”

　　“因为是很出名的强盗组织，所以有了解过。”伊尔迷曾接触过与这个组织有所牵连的委托，也是在那个时候阅读了和他们相关的情报。

　　“也不算是合作，”娜塔莉娅没什么精神地躺下，这一点时间的交谈让她变得更加虚弱了，“只是鲁西鲁先生对蚁后的能力很感兴趣，所以来帮个忙罢了。”

　　「帮忙么？」尤娜环视四周，不远处的人眼神不停地聚焦到她和伊尔迷身上而后又突兀地转向别处，瞳仁内的剧烈波动让他们看起来像是在极力克制某种冲动。

　　娜塔莉娅能向她的子嗣们下达不可听闻的指令，只是指令的禁锢性随着她的虚弱也开始变得无力起来，起初只是萌生违背指令的想法就让他们冷汗津津颤抖不止，可现在接收到指令的人却眼神飘忽不定，并且这种焦虑很快变成了无法按耐的踱步，这个并不宽敞的空间里开始出现跃跃欲试的进攻者。

　　尤娜大概猜到了娜塔莉娅准备如何摆脱蚁群。

　　自然界中，为了让蚁后从森林大火中逃离，蚂蚁将蚁后层层包裹然后从大火中滚出，最外层的蚂蚁被烧成焦炭，但焦壳下还留存着蚁群的核心力量以及让蚁群继续存续的希望。

　　这个由人类构成的蚂蚁王国将会迎来由蚁后亲自引来的山火。

　　只是区别于自然在蚁后的宫殿里保护着她的是尤娜和伊尔迷这两个受雇而来的敌人，他们将会帮她拒绝来自自己子嗣的保护——年轻的蚁后，决意杀死那些已经成为负累的孩子。

　　跳跃器里的能量久违地激荡起来，尤娜感觉到某种充斥在整个空间里的恶意，有什么东西来了。

　　宫殿之外人们像是真正的蚂蚁一样，受失去方向的领头蚁的混乱费洛蒙影响而开始围绕着建筑物转起圈来。

　　尤娜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娜塔莉娅拥有着多么庞大的子嗣群体，他们从四面八方聚集，连成一片围绕着建筑物湍行的黑色海潮，这些不具备视力的「行军蚁」会跟随费洛蒙的指引持续转圈直到体力耗尽而死。

　　驻扎在内圈的子嗣们看上去无比焦躁，他们的目光频频转向娜塔莉斯却迟迟得不到撤离的命令。

　　打斗的声音从外部传来，变成了压在「雄蚁」头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决定动身将「母亲」带离不可敌的山火，可其中的一大半在行动的瞬间就被伊尔迷控制倒地。

　　“保护娜塔莉娅。”黑色的影子在话音的尾梢没入人群，偶尔在某具躯壳倒下的时候短暂显现。

　　尤娜能够透过果实能力捕捉到伊尔迷的位置，五感却完全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指尖抚上被当作饰品一样挂在耳垂的跳跃器，剧烈震荡的晶蓝色水面仿佛带着她的心一同激荡起来。

　　又一次出现了，那力量。

　　那能被跳跃器作为能源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