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第四十二章 木铎之心 素履之往 滕脂柔的“ ...
-
滕脂柔经此一路,不离经叛道、合情入理将伤者交由亲属护理,好在对方没沾边就赖,还算赌赢了。
上天可见,她家属看样子也是个老实本分人。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说话。没有炸裂的哭爹喊娘,一问才知,孩子搁外地念书并不知情。
当然,克制不代表没脾气。却见她家男人满面“秋风秋雨愁煞人”的神情,纵使一度情绪高涨,骂街这火候还欠点儿。
行善这事,都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可当下前程未卜,要事在身,得赶紧去。别到时候遗憾只能拍大腿。
滕脂柔正默念着的士小哥头前那句“落子无悔”的壮言,耳边再次回荡起他壮天尺五的豪语:“过会儿,我送你!”
滕脂柔心说,“啥?还坐你车?再坐真就难到‘姥姥家’喽,指不定再给我拉哪去了!”回望上一眼,流转生辉间,她跟架“战机五代半”气动能切换全开似的,往高一点儿,险些就弹射起飞了。
没上一会儿,终于到地儿了。再看滕脂柔区区这点儿小身板儿,以“超马赫”时速,疾风般扎进电梯内。一刻不带停顿,刚出电梯口便听见有人在喊名自己,简直如雷贯耳。
“来了来啦!”
滕脂柔爽快应道,自此像续上了油,劲头超乎寻常。当她刹住脚底风,迎头硬邦邦的口气,撞得人生疼:“噶哈对时间这么没概念?都让道,进来将门带上吧。”
呃,一口东北大碴子味儿,真能薰。早知道主事的女子就不是一般人。而我们都曾是听话照做的好学生。滕脂柔不争不辩,被引领进一个说大不大的会议厅,待转回身时,环顾了下会议厅内回形桌后坐有五男一女,正岔开话题,投目过来。
移目面前的空张座椅似在敬请赐候更多惊喜。奇怪在于众人转眼定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之前的会场活跃度转瞬间全员噤声。伴随而来的微妙眼神,有着未被言明的不自然,让人不舒服。
扫眼之下,滕脂柔“二面”的节奏有点被打乱了,但也尽可能表现出一如平常、主动问好的常态,便要落坐。谁料,女主事一句话让人听后傻眼了。
“你这裙子后身上……是怎么一回事?咋这么不小心。”
依她所言,滕脂柔身形随之一顿,回头低眸打身后瞧,那羔羊白短裙后屁股上“挂花”得赫然醒目,还在“一五一十”绘成刚刚过去的点点滴滴。
多么的让人通俗易懂,就有多么的孤立无援。
一经反思,这才恍然:若非这挎包挺会蹭来蹭去;若非我无私犯贱的本色,路见蒙难,怎会心生怜悯。予人玫瑰到成了次要,落难屁股却留有“余香”嗳!
反噬,绝对是反噬。
还是的士小哥所言极是,救了人,到底沾上了一屁股麻烦。
女主事皱着眉头,连“请介绍下你自己”的开场白都一并省事儿了。当众对滕脂柔哐哐一顿“夸”:“来就毛毛躁躁的,没事捣什么乱?你瞅你,自己‘特殊日子’都没管好的主儿,真要给你往高了评,别不信,那乐子就大了。这些小细节,往往也是我们选人用人最看重的核心潜能的缩影,你以为闹笑呢。别搁那儿傻站着了,先跟我出来。”
但凡要点儿脸,就不是冷板凳拔不拔腚的事儿,还硬赖在上,那得缺多少心眼儿?
可还没过招,走时竟白白得来这股相伴左右的酸爽劲儿,搁谁能服?滕脂柔偏不让她如愿。
“实在不过意。大意了……对于这场意外带来的不便,始料未及。此刻的我不知该说些什么,但我还是想说,我诚心来此,怎么就成了‘捣乱’?”
“不知道的以为你有多冤。怪会狡辩的。你这颠儿的还劲劲儿的,真是个‘欠’儿。”
女主事舌头跑圈,一副等着“蘸酱吃”的生吞活剥相,委实气壮。
“进行下一位吧!”听到身后有人主张说出不算体面的收尾,别说是争得一席之地,此刻,以她滕脂柔的算力,这笔账怎么都是血亏。
没有什么能比职场更不讲情面了。加上所剩无几的那点好感度,就足以让滕脂柔对她肚里杂学,高山仰止而愧不能及。
“我们正缺乏‘亮点’呢,你这一对茬儿……试想,连‘年年纳贡、月月来潮’自己的经期都记不住,在我看来,沦为可选项没毛病,大概率吧,可以给你屏蔽掉。下次希望你成为‘必选项’的那个,一把过。我真想帮你,但也爱莫能助。下次还有的是机会哈。”
一嘴光彩夺目的牙齿,无非要你以主动还是被动的姿态退出,却无半句片儿汤话,这就叫专业。只是当下,这碗“鸡汤”属实有点烫嘴。
滕脂柔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话还是没憋住:“不是我硬磨叽,但真不是你说的‘姨妈’血。此物何来?怕不是说不明也道不白了。反正这时硬抠没意义。我原以为‘添彩’总比抹黑强,没成想‘嘬屎都赶不上热乎的’。靠不上前不说,你们拿咱东三省互不嘲笑原则当什么了?”
无言以对,却给人家的眼神生生堵了回去,即便再不对她的意,也会明显感受到,打目色里透着股安全的可支配感。
没发话足见自己在此次候选当中基本已被排除在外了。那岂不白来了?
别人家给了一两句好话,又不知道怎么好了,要说那得分人。
结束,就滕脂柔而言,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有些时候,某些专用词汇的释义,不能只看浅层意思的高大上。譬如说,“写字间”不单单只作“写字”;“洗手间”也不足以用来简单“洗手”的代名词。
当前,不为别的,即便回去,那也得回的去不是?
想着着手解决掉今天纯纯最炸裂的梗,滕脂柔举步进了洗手间,手中已然多了个物件---订书器,适才路经隔壁写字间时,暂且借来一用。
着眼那块儿枯浸、具涩成的暗红,在泛青月白的毛织纤维上留下温差,犹显老辣。
不想这是哪里真正交好的大缘分,换了是我,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既然自己也没藏着掖着,索性将这“污点”晒个“沾沾自喜”还蛮好的。那帮人精,越不看好我,我越死磕到底。否则都对不起“狗日”多么禅意的一天。看似败局,还不一定呢!
滕脂柔心手相应,确是没闲着。她相目了下四周,想必,卫生间里自然惯来是“讲卫生”的,有似这般疏雨滴梧桐的响动,这个时间段,想学可学不来的松弛感。
滕脂柔这才褪去衣裙,将那一圈“欧根纱”找准线头,“嘶啦”一声扯下来。
区区这块敏感点,处在不上不下的尴尬里,是洗也不是搓也不宜。滕脂柔正合计着从哪下手,里间乍然变调,“duang duang”的不绝于耳。
不费思量,定是里间佳人娇躯一震,叫“天雷滚滚”,发(愤)粪图强哩!唔~阴火之气,十分旺盛。
“嘬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呔!一开口便这般乌鸦。
真正破防的在于,一个不讲理,一个讲不了理。
去恶务尽嘛,大概率虽让五脏君常、自享安宁,可那冠绝内外的“夜土”气息,伴着乳酸、尿素的蓬勃生长与共鸣,滕脂柔她下丘脑视交叉算彻底卡住了。
不厚道呀不厚道。
引发的不适像在倒时差,两度被早经憋着劲比了下去。不得不说,这丫头主意贼正,强忍着将那半透白的“欧根纱”,弯弯绕绕用订书器围簇着那点瑕疵,草草几圈下来,裙子不全算是废了,总归落下一面鲜活的花朵造型,看着很有“调性”,又很浪。
接地气呀接地气。
并不是改的有多好,想昏招似她这般完全放开,牟宗翰唯一肯定的是这个去而复返这小女子,再度把自己弄成周身好不“热闹”,可全不见狼狈相不在于她敢单挑旁人眼光而无畏;也不在于她秀神通的抽象表达而意志自由。关键是,没点儿艺术细菌还真欣赏不来这脑雾水平。
“我们可没雇你来返场。唷!这裙子算遭老罪了……你跟它费这劲干嘛?要面子跟它也不搭嘎呀!抢在结束前硬闯,靠这点整景撑底气,当拿这的椅子成什么了?”
女主事率先开口,问话里明显是把看做别人廉价的自信当笑柄,就差笑出声了。
“年轻人不要不懂规矩。”
嗳?我这裙子已经够五味杂陈的了,怎的优化组合还有这许多说法?
睽睽众目,滕脂柔转而冲她淡然一笑道:“面子能当饭吃吗?”
“至于规矩,它不是束缚……”滕脂柔若有所思停顿了一下,面向众人道:“正因如此,核心领导坐沙发,至少让我抢回‘小马扎’对吧?重塑关键节点,而不是被迫接受。最起码不能因为着装上的不足便带滤镜看人,连话都不屑于问了,这不等于说‘让自己输在起跑线上了’吗?”
“那照你看,这算不算为自己失败找理由?”
唔,这话问的,我好端端的一香饽饽还未“上桌”,就遭疯抢才是。
不识货呀不识货。
面对一连串的质疑,滕脂柔注意到坐C位“国字脸”的男子始终闷不吭声,于是微微一叹气,理由说得直白又戳心:“有道是‘木铎之心,素履之往’。我对赢的渴望从不掩饰,但更喜欢用实力来说话。”
就在所有人用“年化收益率”的眼光重番审度望来时,滕脂柔更在乎接着营销自己:“说得直白点,我不想只是来凑数的。希望多些历练,也许在未来能够应对得更为从容一些。”
像发现了不一样的个体,在集齐的眼光里,难得有人受此感染。
“嗯,用一时上了灵感与此搭上关系,说明脑力尤胜一筹啊!至于说,匹配度逻辑思维虽很写意,看着还挺顺眼。那你不妨就以所学专业角度,对于生物‘血水’的可行性分析,听听你怎么说?”
赏座的同时,这就等同于话入正题。只不过赏脸自己无关主旨偏门的冷知识,八成是被眼前多出的“点缀”香迷糊了?
说到今日前来并非恋战,只为“考糊了”自己,但怎么可能?
目光冷静略加酝酿后,滕脂柔的好论道是决计要卖的。
“若没听差,这个问题其实不难回答。首先,裙子上的添彩不论是生物‘血水’还是出自人体血液,在我看来,都是可控的小事。但二者的核心成分却不可混为一谈。血液中的血红蛋白跟生物‘血水’,比如牛排切开有血水,所以有人更爱吃全熟的。这么一来,血水表示很冤。实际上,牛排里的红色液体根本不是血,而是一种存在于肌肉组织中的蛋白质,叫‘肌红蛋白’。这主要是牛在宰杀时进行放血,只有少量血液残留在心脏,而看到牛排中的‘血水’,只是水份跟‘肌红蛋白’形成的液体而已。”
滕脂柔的口才与她娇俏的嘴巴,怎么看怎么合衬。
“既然不是血水,那为什么煎熟的牛排就没有这样的汁水呢?”
滕脂柔刷到评委席里“国字脸”的男子打破沉默之姿,开言追问道。
“这是因为温度可以改变‘肌红蛋白’的颜色,温度越高,颜色越浅,从粉红色慢慢变淡。即便如此,也难掩盖其嗜血的价格,很伤民心。”
顷刻间,牟宗翰回味过来了,不说别的,便说眼前这人,有一个关键特质,身上有股子狠劲儿,眼里透着不善屈服的执拗。感觉她很特别,给人印象不光貌比华容才思敏,更不是你简单以为的那样。
牟宗翰顺势又看了看滕脂柔,哎?有些面熟,不好说。
这般一问一答,不想席位里那位年纪尚可的女评委,面目也说不上可亲,倒是HR姿态摆得很足,再上猛招,缓缓道:“有个问题,从你曾任职商务风法的角度帮剖析一下:假设某公司近期,因停发员工年度一次□□利津贴而被人以匿名检举信方式,发送至公司邮箱中。针对此种随意散播负能量信息来源,公司要零容忍并追责当事人。假设根据主张权利,你该怎么理解他这样的行为?又当如何判定谁是该事件的行为人?”
大约断不出个所以然来,届时,对上头又要有所交代,问到最后,调门突然拔高,无外乎想彰显这段数便是顶级了,好将气血丰满的滕脂柔考个“外焦里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