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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四十章 折得幽芳顿何许 突然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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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说不说,魏兴长长地看了眼儿子的背影,感慨道:“好小子,还算正常。别管他,你说你的。”
如此甚好。滕脂柔将辞职信一交,算是给他爷俩助个兴。
不意,信纸魏兴看也没看,却被他用两指尖拈着折印,刮擦了一圈。对目相视,笑若自如地问道:“当真来请辞?应聘到啥像样的新工作了?我当你去求职是想凑热闹。当然,人各有志,能理解。”
说到“理解”,值得滕脂柔多发表见解两句。
“机会也是来得极为凑巧,选准时机,倒也没盲目跟风,虽未落听,但我想试试。”
“如今年轻人创业多渠道并行,可话说回来,决定一件事情,多数好爱冲动。起步慢不打紧,得综合考量。说白了,谁也绕不开‘给钱多’实打实的现实状况。否则,打拼图啥?”
见滕脂柔表明来意,魏兴笑眼生辉,好似在帮这丫头看清路子。
“我要面试的公司,是家刚刚创立的海洋新生科技产业。就我而言,想必初来乍到,既新奇又略显生疏,挺具探索性的。在您这干,论工资待遇是不低,可也非长久之计。教授小予这活儿,相比让位新人更符合当前实际。下步怎么走……不迈出那一步,怎知走不下去。”
何去何从,滕脂柔亮明了态度,虽叫迷茫难免,但意在“干就完了,不干,就完了”的指向性。
“实不瞒你,近段时日,小予变化挺大。令我心酸又不无欣慰的是他整个人稳当多了。大家都看在眼里。他这进步,靠的就是你和你的那套办法。小予他很信任你,对你依赖性,早已不是一星半点儿了。当前,你说走就走,他又一向跟别人不对付,管找不着适合人选。我不爱插手你的私事,但恕我眼拙,你那家服务的什么企业才起步,要出人头地等啥时?”
点出雇佣关系的实质,魏兴的表态令语境转变。
老实说,这是质疑自己离了他这一亩三分地儿搁外瞎逛游,半点干货没有哎。
不等滕脂柔想清楚要顾谁的面子,魏兴却好似不给这事订个总基调,是办不成事的架势。
“说到见见世面,小滕你,不行来年再出去闯荡,我指定应允。让你委屈于此再不济,改天给你加薪,我不像外头那帮人,狗里狗气的。再者说,可别净是些‘打冒姿’的黑企、黑资本,我得过过眼。”
给他一说,意思是自己只要维持现状,就稳赚不赔,还摆明了影响自身就业成效的,感觉不靠本事而靠命。
滕脂柔见其顾而言他,好好的请辞给他弄得太零散。猜想莫非真当自己活猪价码,一加“关税”,外销行情跌个半死?说死得找活路,要速决。
对此,滕脂柔毫不讳言道:“真不是价格心理。其实一开始我就想赚一笔稳钱,有正常的班儿上。人活法儿,不能太线性思维了,不然会错失很多机会的。多谢您盛情。”
看这丫头不为所动,魏兴存心想挽留,继续劝解道:“我经验比你足,关键口还得多听老人言呐!”
“听啊,咋不听呢,我姥跟我说‘脚不沾地的事少做’。”
滕脂柔脑子比谁转的都快,整得魏兴眼光一顿。可想而知,这样的对答如流,他心说,你跟谁俩呢?
魏兴一动心眼儿,直接跳过回应,转而低声一笑:“你也用不着跟我杠。既然这么坚持,容我再想想。毕竟太唐突了,又得重新物色……毕竟能跟家里人合得来的、往后放心想交由你办的大事小情,走了叫我挺舍手。最好……”
轮番来的诚意正令滕脂柔起疑,厨房那头炸锅了。听来是在锅子瓢盆“叮呤咣啷”作响里还参杂着人猫的大呼小叫。柳君利跟魏兴予的声音,不难辩别。
“这又怎么了?”魏兴眉头皱起,不胜其扰下透着股焦躁味儿。滕脂柔跟随他快速站起身,二人直奔出去。
但见厨房内,一男一女一只猫,地上壶倒碟翻水一泡。定睛再看,柳君利正弯腰岛台水槽边侧仰着脸庞,魏兴予在帮她冲洗嘴巴四周。她那竹青色的衬衫与之颇为配色的皙白脖颈下方,除却被流水打湿外,呈现片状潮红,衣服前胸的咖啡溅渍加之那只狸花猫搁一旁来回舔着爪子,此般情形无异于考验在场人亦或动物建立关联的破坏力。
要弄清这片狼藉的来由,时间得切换回原点。
话说魏兴予出了小客厅,转身进到厨房,碰见柳君利来煮点儿咖啡。
“听老爸讲,你怀有宝宝了,是真的?我一直想有个人跟我作伴儿……这回好了,就不知道……该是弟弟还是妹妹?”
言语停在一处,魏兴予又像在自说自话,接着道:“小子太皮了,还是妹妹听话。”
“听话点儿,是好事么?看来,是个男人都喜欢女的听话那种。”
柳君利接茬儿话里有话,许是昨夜的睡眠不够好,眼窝深陷,提不起神采。
魏兴予倒像个异食癖,开啃咬起指甲。
“嗯……不全对。跟脂柔在一块儿,多半时候,我听她的。”
好色在这茬儿上,魏兴予没见心思揣摩,但当下好上这口,真是越来越抽象了。
“你过得快乐吗?多半是……喜欢上她了吧?”
柳君利一副风吹哪页读哪页的神情,边冲咖啡边问话无所隐晦。
魏兴予闻言动作瞬间钝化,吃手指也没那么香了:“反正我之前瞎玩儿,也不高兴。直到她来了,明明没有要赶着办的事,倒是十二分的精神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我乐意听她说话,即使不说话她静静的样子,我也不觉得烦。就连我痛恨……痛恨吃药这码事,也变得……不那么……那么苦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魏兴予有感而发。柳君利斜腰半靠岛台边在出神。待烧开的声响,她才将壶急移一边,讲起话给人的感觉,是对远方的模糊渴望在减色。
“一念花开;一念花落。要知道,人被社会洗染过,就再也纯真不起来。说你也不懂。”
“我咋不懂?”魏兴予反来问道:“老实多了就完了吗?这些天,脂柔她没怎么来,更是生分,当谁傻没看出来?”
“这话,你爸说的?”
“他还说,只要我爱脂柔,日后脂柔她……她……也会像小姨你这样……有宝宝的。”
魏兴予半吐半露,脸也似红了起来,没有否认却不敢正眼看她。
“我说什么来着?”
“好个‘故技重施’ ……”
柳君利瞬间明白了什么,凝注着一处死角,面做冷笑。
当意识到魏兴予被弄得有些惶惑无措时,柳君利又瞟了他一眼,接着道:“若你在乎她,让她活得顺,不想她噶给你看……只要不改变现状,最好能自动退却,听我一句……”
还没等“劝”字出音儿,忽见那只大半月前脂柔跟他在庭院里捡拾到的流浪猫何时进了屋,“喵呜”几声给打岔开。该是饿得没的吃,异食癖吃墙皮。
这下行为同步,谁养的猫,毋庸置疑。
“呀!‘八将带’你咋溜进屋的?饿慌了吧?我拿猫粮去,可别乱跑。”魏兴予应付有方与猫打着交道。
熟料,那野猫见他要走,眼睛发亮,高冷地看过来,一抖擞身毛,犷野的力道“嗖”地窜上厨台,接连一个飞身跳到柳君利的肩头上。
不难想象,给这忽来的“毛球”吓了一跳,紧随“啊呀!”一声喊,柳君利前一秒手里擎着冲好不多时的咖啡正往嘴边送呢,这下杯子猛地一掫,那猫也跟受惊跳下,蹬翻了导台上冒着热气的咖啡壶,还没尝着好滋味,一劲儿的乱叫。
柳君利反应不及被煮沸的水温泼洒了前胸不说,还烫伤了嘴巴,快成香肠唇喽。
“这‘小东西’哪来的?是你放它进来的?”
魏兴压着心头火,问话里连肺大泡都属特发性的。
柳君利继续处理创伤面,痛而不言。魏兴予却听得出当爹的这是来问罪自己,才停下援手,回嘴道:“它不叫‘小东西’,是跑进院子里的流浪猫。脂柔给它起了名字叫‘八将带’。”
魏兴任是近旁的滕脂柔有多不好意思,只管拿“好大儿”唯他是问。
“我就知道‘二八酱、十三香’,不是,养猫你懂行吗?把它弄来,又显着你了?你小姨现在,伤不起更吓不得,妈了个巴子,倘有个三长两短……”
魏兴说不下去了,话里全是气儿,脸发青,瞅这症状,是否伴有肺大泡无从得知,可要说得了肺气肿,其实不难。
魏兴走到水槽边,别看他嘴巴没动,查看过伤情之后,放狠话四个字:“不能轻饶!”
片刻之后,从魏兴那好似无月秋夜做冷的眼神中,恢复他以往的作派。
“爸,猫还没被我调养好,他还有三个老婆、五个猫仔要它养活。放过它吧!”看着父亲眼光正像两把刀,刺得魏兴予身量似缩后了一半。
“要说这‘叫央子’本不是猫的错,‘叫央子’你懂吗?像没有你不知道的。这种狸花猫,野性难驯,喂不熟的。”
“要说淘气,它还小,还那么可怜,之前被人伤怕了,我才刚给它一个‘家’、搭了个窝,说死不能一窝端……”魏兴予一脸愁闷,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
“怀孕期间,不能随便用药,再忍忍。”魏兴冲柳君利递过了话,斜了一眼猫,缓步走出岛台:“你喂它,却反性咬你一口,操蛋不是?有啥可养的?人,那都时有的事儿,况且一畜生。没得谈。”
看样子,谁是这家的家主,绝不会似一块空字招牌。
见此情形,最好自觉点儿,滕脂柔赶忙上前搭把手。可怜那好个秀雅之人,今日样貌不同寻常,嘴唇肿胖,点儿够背。脖颈以下还算走运,只是烫红了皮肤,没燎出水泡,看着好揪心。
难怪魏兴回头指着猫发火道:“找地儿给阉割了,看它往后还怎么干劲十足?再闹横,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魏兴予听罢,对猫凝视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你想要了它的‘命根子’,爸。这也太狠了。它可是我的猫……我有权做主。不用你管!”
“这叫犟嘴,你知道不?你若不是我自家地‘出的苗’,早被清场了。”
父子俩对答不讲情面,一来一回。
起初那猫一身的“海虎绒”毛色被它舐完后腿,满心是恨,□□几口,像在“吃官司”。至于能捕到多少大大小小的耗子,跟这个糟老头子在补刀自己,感官上,全凭本能。再看那猫,乍然斗立,伺察到大事不妙后,拐道跑了出去。
就此,魏兴的脸色非但没放晴,反而铁青道:“最好从此消失。”
哪知,做儿子的更来气:“连一只猫你都要管,你不觉得管得宽有些多余吗?要知道,你,老了……”
这才叫劲儿,尿性说得通。
然,当爹这回的反应,出人意外的淡定。
相较于相学所言“两腮无肉必定难斗”的领会,滕脂柔还是保守了。
不出一个礼拜,院外,猫窝给弄得稀巴烂,“八将带”也不知所踪。
看这家伙没心思干别的,再活不见猫,人就完蛋了,把她这“铁杆儿”给坑惨了,可没少陪着魏兴予走街串巷找寻。
话说“八将带”的妻妾们也没闲着。忽一日,说是“八将带”的“正宫”找上魏兴予大呼小叫,给他说成来“指道报案”的。
这家脑干清奇的高级活法儿,懒得与其一般见识都不行,直至滕脂柔跟随一人一猫来到那片护坡绿地,猫爪在绿篱植物下可劲儿刨土,又有二人给它壮胆,乖乖,不到半刻表现,泥地里露出血肉沾满土的一团死肉。
这天生好奇心旺盛的俩人刚好凑了个巧。查看究竟的几乎瞬间,差点儿没恶心死,啊呀!正是一只被剥了皮的猫,囫囵个儿地躺板板。
太惨了!
看到这,令魏兴予背若芒刺。
一想到前阵子为猫这事儿,父子俩曾置气过。滕脂柔脑仁儿里又回荡起魏兴常伴嘴边的那句“就说是我同意的”,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果真,难以置信的神速消失反应。
滕脂柔悔不当初同意收养这只猫。流浪本不是它的错,错在遇见。
同样犯“后悔”病的,还有辛岳。
仅凭那日女嫌疑人说有个长相与自己搭边儿的小伙儿时而来此酒吧放松。
“定军山”近晚的霓虹把辛岳英武劲捷的总体风貌映得几分“青皮含烟翠”,俨然一个下架生果儿,没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