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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盗盟书风云又起 纵暗火扑朔迷离 霍青桐笑着 ...


  •   爱一个人,就如心尖儿上开出了花,花香轻盈似梦,眉间心上,浅浅萦绕。千山暮雪,只影谁去,总有花儿开了,败了,第二年仍旧绽放在枝头。他的花只开这一季,便从未败过。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其家。他就是其华,是她一生的劫。“三分剑术,无一圆满”竟一语成谑。族人三分,家人三分,剩下的三分都给你,只留一分于己,在花开花落之时用来缅怀曾经。
      白云苍狗,世事如梦,都是活在现实里的苦命人,造化弄人,何以相托相负?是否该珍惜这一刻的圆满,执手笑看年华?
      脚尖撞在木栏上,原来已无路可走。
      如若就此回头,今后的路是不是就会少一些波折?如若就此进去,该如何面对不堪回首的往昔?面上片刻迟疑,心里却百转千回。猛地,那写着“霍”的旗帜飘进眼里,心里一惊,颤抖的心突然平静下来,所有的思绪都不及这样的一个字,一如当年的“木”字对于父亲的意义。如此沉重,让人无法喘息。
      终究还是选择进去。
      掀开布幔,一抬眼就看到扎卡、云之清、扎图,还有余鱼同、李沅芷夫妇齐齐聚在帐中。云之清背着手踱步,辫子甩来甩去;扎图不住地走来走去,一边拍着额头,一边朝外张望,其他人也都面有忧色。几人一看到霍青桐便忙地迎过来。
      还未到身前,扎图便大声道:“你去哪儿了?这么多人等你一个!”语气里满是责怪和不满。
      霍青桐直了一下眉毛,虽然心里有根弦在缓缓绷紧,但还是忍不住为扎图的急脾气笑了笑。跨了一步,迈入帐中,欠了欠身子,微微侧头过去。随着她的目光,陈家洛的身影便出现在大家面前。
      “总舵主!”余鱼同、李沅芷二人惊喜万分,赶上前来齐齐叫道。
      陈家洛有一刻的吃惊,又很快笑着应了二人。看了看其他三人,见他们淡漠的面容中露着一股子不悦,扎图还眼带怒意,不禁朝霍青桐看了一眼,见她略带歉意地朝自己一笑,心下了然,也就不甚在意,径直和余李二人坐到一边说话去了。
      霍青桐看了看陈家洛,又看向扎图,见他看着陈家洛的眼里满是愤怒,知他是介怀香香之事,不禁心下黯然,一直萦绕着的似要溢出的温暖顷刻间只剩下丝丝缕缕纷飞缠绕。
      “哼!我说呢!难怪会让人趁虚而入!”扎图一边看着霍青桐,又深深看了一眼陈家洛,“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汉人说的话还真是很有道理哩!偏生有人就爱……”
      “扎图!”扎卡微微皱眉叫住他,见他还怒气冲冲地要说话,便忙地将他拉到身后。
      霍青桐从进账起,便知情况不妙,这下被扎图这么一说,便知必然是出了什么大事,忙地看向扎卡。“扎卡叔,到底什么事?”
      扎卡看了一眼陈家洛三人,又征求似的看着霍青桐。
      陈家洛三人只装作说话,霍青桐点点头,示意但说无妨。
      扎卡深深地叹了口气,“盟书不见了!”
      霍青桐心里一惊,朝陈家洛那边瞄了一眼,见他时不时看自己一眼,也似有话要说。“还有呢?”
      “兆惠遇刺,生死未卜!”云之清上前一步,看了一眼陈家洛。
      陈家洛被他这么一瞄,感觉有些不自在,只低头笑了笑,寻思着余鱼同的话,不禁也有些不解。
      “消息确切吗?”霍青桐在案前坐下,巴咯依端着马奶进账,一人面前放一杯后,又退了出去。
      “有关兆惠的消息是十四当家带来的,而盟书被盗,竟然……”云之清微微低了低头,“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
      霍青桐忙地站起来,“何时,何人所为都不知道吗?”
      扎图抢先一声:“是!一点线索也没有!”气鼓鼓的语气中似满是讥讽。
      霍青桐也不放在心上,只看向陈家洛。只见他朝左右看了看又端起杯子开始喝马奶。霍青桐心下了然,对扎卡三人道:“传令下去,全族戒严,加强守卫!”
      扎卡道了声“是”便朝陈家洛三人点点头,准备出去。
      “云大叔,劳烦您先过去查看现场。我随后就到!” 云之清因为不是木族中人,应声后便也朝陈家洛拱手示意退了出去。
      扎图还要说话,却被扎卡拖出帐中。布幔遮住脸的那一瞬,那双看着陈家洛的眼睛里,隐约有熊熊烈火在燃烧。
      李沅芷一见扎卡三人出了帐,便跑过来拉起霍青桐的手,却斜着眼看着陈家洛。“总舵主,难怪我们遍寻你不见,原来是躲到青桐这来享福了啊。”
      陈家洛面上一红,心里嘀咕着“这话你刚不是说过吗!重复一遍有什么意思!”却又明白了她故意又来打趣青桐,也不知说什么好,见青桐似没听到似的陷入沉思,知她是无暇顾及这个,便朝李沅芷摇了摇头。
      “十四当家,沅芷妹妹,劳烦你们将兆惠遇刺的前因后果详细地告诉我。”霍青桐将两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后觉得二者必然有联系,心中忧虑更甚。
      余鱼同正要开口,却被妻子抢了先。“我们也是从安排在他身边的人那里得来的消息。”迟疑了一下才道:“说刺客是……是回族打扮!”
      霍青桐心里一凉,迈过头去,冷笑一声:“我也可以作汉人打扮!”
      “可不是!我也穿过男装啊,总不能说我是男人吧!”李沅芷笑道。却不知陈家洛听了这话,眼里一抹哀愁一闪而过,突生一丝厌恶之感。
      余鱼同将笛子一横,“百用不厌,一点新意都没有!当初真该杀了狗皇帝!”
      陈家洛勉强笑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如何应对,才是当务之急。”
      李沅芷也似意识到丈夫说话有些不妥,忙道:“总舵主,你说吧,要我们怎么做?”
      “这要看青桐怎么吩咐了。”陈家洛笑道。
      “十四当家和沅芷妹妹连夜赶路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好生休息,明日再商讨对策。”青桐瞄了一眼陈家洛对余李二人道。
      二人知他们是有别的的话要说,忙地应同,只李沅芷一个劲儿地朝霍青桐使眼色。霍青桐只当做没看到,叫来巴咯依,吩咐了几句便将二人送到帐外。
      “你觉得会是有人调虎离山吗?”那抹黑冷的身影又在眼前浮现,霍青桐似又听到他的叹息声。
      “我看不像!”陈家洛明白她的意思,摇着头说道。那双清淡的眸子似对一切都浑不在意,怎会卷入这朝堂纷争?
      霍青桐淡然一笑,“我觉得也不像!他只要驼铃,盟书于他毫无用处。”
      陈家洛点头表示同意,忽然又扬起眼睛笑道:“为何盟书丢失,你却这般……”看着霍青桐笑着不语,眼里一亮:“莫非?”
      霍青桐笑着朝他点头,遂又压低声音道:“吃一堑长一智。盟书现在很安全!”
      二人相视一笑,心里不禁也稍稍松了口气。
      “但仍要放出消息说盟书被盗,让盗书之人以为那就是真的盟书。”
      “这是自然!”霍青桐叹了一口,“ 现在就是兆惠的事了。如此大张旗鼓打着我族的旗号,未免也太不高明了!”
      陈家洛眉头一皱,“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为何?”霍青桐放下马奶,凝神看着陈家洛。
      “刚十四哥说了,来的路上看到有神秘组织出没于清军和木族之间。全都……身着白衣……”他忽然想到钱塘岸边偷袭自己的人,听余鱼同的描述,想来是他们无疑了。“我早先也遇到过这么一个组织,已让三哥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就是在江南袭击你的人么?”
      陈家洛一惊,“你如何知道?”随后又一笑,“你们姑娘家,还真是无话不谈。”
      “落尘是个很特别的女子。她身上的光芒怎么都遮不住。”回想起她一袭碧衣、临风而立的楚楚风姿,舍己救人、智换解药的大义凛然,不禁赞叹不已,当然也不忘看看陈家洛是何表情,他曾对她赞赏有加呢。
      陈家洛觉得今晚真是奇怪,一个两个的都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却也不甘示弱,“在我心里,你最特别!”
      一抹晕红缓缓爬上双颊,更衬得肌肤胜雪,一双手白玉一般,放在膝盖上,一言不发。烛光中只见她一张雪白的脸被光一迫,更觉娇艳明丽。陈家洛不禁心中一动,一下子覆上她的手,就要将她拉入怀中,却听外面骚乱起来。
      二人忙地起身冲到帐外,只见火光漫天之中,人群、牲畜四处奔走,逃逸。
      “糟了!”霍青桐迅速看了一眼陈家洛,心中一迟疑,却见火势已越发不可收拾,便硬着头皮道:“家洛,麻烦你帮我组织灭火!”话刚说完便跨马直奔后营而去。
      木族人本就对陈家洛心存芥蒂,如何会听他的指挥?但既是青桐交代,即便是千难万难也要办好,何况如今真是火烧眉毛了。四下一看,见场地中心有个高台,便飞身而起,立于高台之上。
      这高台十丈有余,是木族的哨岗,用来观察周围情势。陈家洛俯瞰下去,只见起火点是后营的马厩和仓库,此二处又紧挨着草房,干草一被引燃,就借着风四处飞扬落脚。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难怪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连绵成片。
      此时已是深冬,本就缺水的回族怎会有多余的水来灭火呢?陈家洛看着脚下混乱的人群和四处逃窜的牲畜,也是为难至极。他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细细观察间,突然看到库房虽然离火源最近,火势却并不大,冒出的烟也不是黑黄的,又看到草房外围有许多大布幔,眼珠子一转,心下有了主意。便飞过去,扯起布幔来。
      “总舵主,你在做什么?”余李二人看到火势严重,早在帮着转移老人和孩子,虽然能救出一些人,却对混乱的形势没多大的帮助,不禁也着急起来。当看到陈家洛从高台直奔草房,想着他必是有什么好法子,便跟着过来了。
      陈家洛一看是余鱼同夫妇,不禁喜上眉梢,大声喊道:“快来帮忙把这些布幔扯下来,拉开蒙在火势严重的地方。”也顾不得他们听清没有,又飞到库房边上。
      只见里面白烟滚滚,火势虽不大却发出阵阵刺鼻的味道。他面露喜色,抄起一根房梁便开始推墙壁。木质墙壁,推起来很容易,不一会儿一堆堆冒着烟的白色东西便露了出来。
      他用脚挑起一根火把,于火光四散中重新飞上高台。那一处高地顿时成为耀眼之地,大家纷纷回望。
      “大家要想活命的话,就听我指挥!”他高举火把,声如洪钟。
      混乱的人群有一刻的安静,却又开始骚乱起来。
      陈家洛无奈地摇头,仍旧高喊。“余鱼同、李沅芷何在!”
      “有!”二人高声应道。
      “你二人将布幔覆在火上!”
      “是!”二人拾起一块布幔各牵一边,飞到火光上空,将布幔死死扣在火上,那一处火顿时减了威势。
      众人一看果然有效,又是红花会的人带头垂范,不禁小面积地安静下来。
      陈家洛见奏效,再次挥动火把,继续喊道:“红黑黄白四旗旗长何在?”
      “在这儿!”远远近近地人声应道。
      “你们组织本队强壮人马将库房的石灰往已铺好的布幔上撒,以最小量铺最大面积为上!”
      “领命!”平日习惯了听令,加上黄白两旗与陈家洛一同浴血奋战过,情谊尚在,随着热血沸腾般的呼喝声传来,便见一波一波的人端着器皿、框篓朝库房涌去。
      “其他人照顾好家眷,各自退到外围草场!”陈家洛吩咐完,本欲自己去协助做着难度较大且更为危险任务的余李二人,却远远地看到扎卡和扎图在疏散人群,便飞到二人面前,抓住他们的胳膊道:“扎卡叔、扎图兄弟,这里交给一个人即可,烦请去襄助我十四哥!
      谁料扎图就跟没听到一般,挣开他的手就又扎到人堆里去了。
      陈家洛也没指望他听自己的,遂笑着看向扎卡,眼里满是乞求。
      扎卡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吧!”说完便朝草房飞去。
      陈家洛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想法,朝身后看了看,只见各处火势渐小,黑烟逐渐减少,越来越多的白烟升起,人群、牲畜也明显有序起来,总算松了一口气,跨上一匹马,直朝后营而去。
      夜色正浓,月华缓缓流淌,月光清辉之下,一队人马似幽灵般穿梭在枯萎的草原之上。
      “公子我们现在回杭州吗?”一个细腻甜美的女声传来。
      中间为首的男子一袭白衣,皎皎如月。“你们先回教中复命!”
      “公子要去哪儿?”这个女子话一说完便被先前发话的女子狠狠瞪了一眼,她当然不服气,但也不敢再说话,只能借着朦胧夜色悄悄地瞪回去。
      “是!”先发话的女子双手一拱,将手中长剑一扬,其他人便跟着她疾驰而去。只另一女子落在后面,一步一回头地看着那个遗世独立的背影。
      调转马头,却并不急着赶路。走走停停地,犹豫又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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